胤禛微微控制了一下自己,喘着气强忍着用手臂撑了起来,道:“梦儿乖,你眼睛还没大好,乖乖的早点睡罢!”,两人距离离得近了,他才看见李梦其实是特意打扮过的:脸上一层细细腻腻的脂粉,淡淡的胭脂揉开了晕在脸颊上,嘴上也上了淡红色的胭脂,晚上烛火吃妆,本是看不出来,现在离得近了,才观察出来。胤禛不由得伏在李梦脑袋边低笑道:“怎么晚上都快就寝了还化妆?”。
李梦大窘,擡手用手背去擦了嘴上胭脂,又捂着脸哼哼唧唧地不让胤禛看。胤禛忍着笑捉住她手臂,将她手扯开,又捧住她脸轻轻亲了一口,才笑道:“爷的小梦儿怎么样都好看!”,心里却明白李梦这两天恐怕是无时无刻不盼着自己过来,所以即使是晚上就寝前都舍不得把妆容卸去。想到这儿,不由得手臂上的力量又紧了几分,却只觉得李梦的手牵着自己的手往脖子上伸去,胤禛只觉得手中多了几根细绳,他楞了一下,才知道是那艳红肚兜脖子上的系绳,又见李梦极乖地伏在自己肩窝上,露出的耳朵红彤彤的,手指却傻乎乎地缠着自己的手不放。
胤禛只觉德心中一团火忽地烧了上来,瞬间燃遍了四肢五骸,亲了亲李梦的耳朵根,就见怀中人颤抖了一下。李梦生产之后更添风韵,又是他心头思念了几天的人,胤禛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红了眼想将李梦脖子上那细绳用力解开,绳子却不小心被他拉扯成了死结,越用力越是解不开,胤禛恼了火,一把将那细绳拽断了。李梦笑着轻轻低叫了一声,嘴却被胤禛猛地堵住了,她反手抱住胤禛的脖子,嘴里呢喃着叫道:“爷!爷!”,胤禛听她语气中又是思念又是撒娇又是有些气恨,便顺手拍了拍她脑袋,顺了几下头发,这小东西才安静下来。
翡翠和守夜的小丫头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便听见李梦的声音忽然尖锐地高了上去,几个人想着里面的光景,腰都恨不得弯到了地上,一个个面红耳赤,虽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但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等了快半个时辰,估摸着应该是差不多了,这才听见胤禛声音里带着得意喊着奴才们送热水进来。翡翠连忙提溜着早就备好的热水桶窜了进去,就见大红锦被下,自家格格只露出肩膀上一段欺霜赛雪的肌肤,一头乌发仿佛蝶翼一般展开在枕头上,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来,脸上透着一层细汗,满面红晕还没散去,见了第三人,虽然是贴身婢女,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翡翠这才让门口等着的婢女们进来,几个人伺候着两位主子洗了澡,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擡着水桶倒退着走了出去。
胤禛神清气爽,见李梦被自己一顿折腾,昏昏沉沉地倒在枕头上,是连眼皮都睁不开,话都没力气说的光景,满足之下又有些后悔,他撩起被子,将李梦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柔声道:“小梦儿快睡罢!”,只听见李梦“嗯”了一声,声音也是软软的提不上精神。胤禛只抱着她在怀里,满手软玉温香,自己却是精神尚好,忍不住在李梦背上不住抚摸,就觉得李梦颤抖了一下,向床里面瑟缩了一下,带着一丝怀疑与怯意看了自己一眼,低声道:“爷……”,胤禛笑着将人重新捉了回来,道:“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李梦嘻嘻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抱住了胤禛的脖子,将脸和他的脸贴在一起,喃喃道:“我累了。”,胤禛知道她是怕自己再要一次,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当你家爷是色中饿鬼么?”,说着低头见她呼吸深厚绵长,已经是半睡着的光景,一只手也从自己脖子上松懈了下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睡衣,这布料沾了方才洗澡时候遇上的水珠儿,湿湿地黏在身上,显现出里面的肌肤肉色来。
胤禛舍不得再和她说话,将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了下来,放进被子里,掖了掖被子,又在被窝里握住李梦的手,微笑着凝视了一会儿她的睡颜,心里想着待到过年也没有几个月了,是时候有些该做的动作也该做了。
睡着的李梦,脸上透出一种别样的满足和宁静,胤禛笑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觉得睡意来袭,他打了个哈欠,搂紧了怀中的爱人,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个阴天,明明是将近中午的光景,那天看着就跟清晨似的,李梦睡醒的时候,胤禛早就已经不在了,只剩下翡翠笑着等候在床前伺候着主子梳洗。李梦见她一脸放松的笑容,就知道这傻姑娘多半是之前见胤禛去了福晋那儿好几天,担心着自己主子失宠。
她不由得心里失笑:你就对你家格格这么没有信心吗?
福晋屋子里,听了来回禀的小太监报告:四爷从黄昏时候就进了李格格院子里,第二天早上,西洋钟走到了七、八点钟的光景,四爷才走。小太监也知道自己被指派了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说话的时候就唯唯诺诺的,待到说完了,却是看也不敢看福晋的脸色,只见箫玉姑娘衣袖下的手微微往外挥了挥,便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箫玉偷偷擡了眼去看福晋,只见窗外的光线打在福晋脸上,只衬的她脸上神色亦是动荡不休,半晌才提起了手中的笔,在纸上重新定住心神,抄写起佛经来,她想:下一次四爷再来的时候,怎么也要拿着这字去问问,去请教他,让四爷教了自己才好!
然而接下来的快一个月,胤禛只来了福晋那里两次,月中一次,月尾一次,福晋足足攒了半个月的佛经,待到月尾的时候想问问胤禛请教请教,却也被他一句“福晋辛苦了,早点休息罢!”堵了回去。
又过了几天,福晋发现了自己这个月的月事竟然没来。
她的月事在做姑娘的时候就不准,日期总是拖后,家里人寻了大夫看过,也只道是血虚,说是她小小年纪,思虑太过,导致心血枯竭,月事便下不来,再后来,到了四阿哥府上,月事更是不准,兼之这么久都没有怀孕,福晋已经有些灰心了。
嬷嬷拿着月事带,满脸喜色地问福晋:“要不要告诉四爷?”。
福晋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确认了再说吧。”,又道:“我一向月事来得迟,迟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没有的事,再等等,若是还不来,就让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只是悄悄的,别惊动了府里。”,说着擡头又看了一眼箫玉,正色道:“可不许放一点消息出去!若是四爷知道了,高兴了一场有没有,我岂不是成了和那狐媚子一般的邀宠手段!”,箫玉连连点头,又摇头道:“福晋说的哪里话!肯定是有了!奴才们可就等着给小阿哥缝新衣裳了!”,福晋看了她一眼,啐了她一口,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欢喜,嬷嬷又絮絮嘱咐了一通箫玉伺候福晋的注意事项,福晋连声道:“这还不定呢!”,说着扶了箫玉的手自回屋了去了。
接下来的五六天,箫玉和嬷嬷自然是分外紧张着注意着福晋的月事,那月事带拿了出来却是始终没用上,待到第十天的时候,福晋终于自己也按捺不住了,只说让太医进来请平安脉,来的依旧是妇科圣手沈太医。
沈太医是六品官衔,食朝廷俸禄,人年轻,却毫无骄傲神色,他被誉为妇科圣手,太医院中多有年老,资历深厚的老人家对此不服,只是近年来一是为着朝廷风气:有才者皆可进,不以资历为唯一,二是这沈太医极讨德妃娘娘欢心,在宫中也算是有了依仗,人人都忌惮着他三分,兼之他分外柔顺谦卑,更是让几位老人家留神提防着。
沈太医着了服色,待得带了药箱进了四阿哥府,便觉得虽是来过了不少次,仍是有别于其他皇子府穿金错玉的奢华,别有一种清简深广的大气,接应的人带着他进了四阿哥府侧门,待得穿过几道堂门,过了前后院的小门,走进了花园,沈太医看见周围熟悉的景致,便想起上一次为李格格诊断的情形来,待得到了福晋院子前,早有嬷嬷等着,引了沈太医进了堂屋,便见一个身着深蓝色旗装,满身贵气的少年妇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沈太医连忙磕下头去,道:“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万福金安。”,福晋向前欠了身子,连声道:“快请起!”,又对箫玉看了一眼,箫玉会意,立即搬了紫红色绣墩来给沈太医坐着,沈太医不敢失仪,又推辞了再三这才撩起衣袍下摆坐了下来,仍是低着头,不便多看福晋。
福晋笑着道:“沈太医年少有为,四爷最是欣赏不过,这府里的主子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想到沈太医,今日也只是想来请个平安脉,倒是大材小用了!”,沈太医听了这话,慌得连忙从绣墩上站起,又跪下磕头道:“福晋折煞了!福晋折煞了!”,说着一边小药童已经从药箱里拿出了诊脉的小枕头,交给了箫玉,箫玉上前将那小枕垫在了福晋的手腕下,沈太医以礼丝线诊脉,一时间屋子里三个人:嬷嬷、福晋、箫玉,六只眼珠子都盯着沈太医,只见他眉头紧皱,三个人半晌连大气都不敢出,过一会,福晋忍不住道:“怎么样?”。
沈太医起身磕了个头,道:“恕臣无礼!”,这才上前去,直接隔着帕子将手指按触上了福晋肌肤,福晋本是欲请他看看自己是否有喜,心里却是不抱太大期望,这会儿见他眉头紧皱,倒好似自己有什么大病将要发生一般,不由得一颗心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