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穆七点多醒来发现林期已经起床,她走出房间找人,发现林期在客厅锻炼做俯卧撑。
“你都不用睡觉吗?”赵穆抱胸笑打量林期做运动,心想他的精力真是好,昨晚很迟才上床睡觉,一大早又醒了。
林期笑了笑没回答,数着数做完最后几个俯卧撑才翻坐起来,他喘了喘气起身摸了摸赵穆的脸笑说道:“睡了,怎么可能没睡觉?”
赵穆打了个哈欠,说道:“感觉你睡得好少。”
“你睡得怎么样?”林期观察赵穆的脸色,关切问道。
“睡得很好啊,不过这两天好像怎么都睡不够。”赵穆笑道。
林期搂过赵穆的腰,亲了亲她的脸颊说道:“我先冲个澡出去买点早餐,再去拿干洗的衣服,你收拾收拾行李,我们早点出发回家。”
赵穆点点头,捂嘴又打了一个哈欠。
从省城到温城有四五百个公里,途中只停了一次服务站,等两人回到温城的时候,时间是下午一点多。
车子停在黄肃家小区外,外来车辆不能进入,赵穆下车登记步行进小区。她半小时前给黄肃发了信息说自己马上到,黄肃没有回复,估计在忙。
等赵穆到黄肃家门口,恰好黄肃回拨了电话。
“穆穆,你到了吗?我刚在陪遥遥午睡,她刚睡着。”黄肃说道。
“我到你家门口了,黄肃哥。”赵穆说道。
“我给你开门。”
黄肃挂了电话,快步下楼开门。他打开门,看到赵穆微笑站在门口,她递过来一个礼盒袋子,上面画着甘蔗,是温城附近一个城市的特产甘蔗。
赵穆笑说道:“我回来路上,路过服务区在卖甘蔗就给你买了一小箱,很脆很甜。”
“你这次是开车去省城吗?”黄肃很惊讶。
“林期开的车。”赵穆回答。
黄肃听到林期的名字就皱眉,他侧过身让赵穆进来,说道:“你去谈项目,他跟着你一起去?一周没上班?”他想林期可真有为搏红颜笑,烽火戏诸侯的潜质,这种好法好到令人不舒服。
“不是,他是周五晚上才来的。”赵穆进屋摇摇头。
“你今天就回来了,他真的就差这么一两天见不到你会难受?是会难受到死吗?除了你以外,他这个人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吗?没有事业的吗?”黄肃冷哼,心想林期实在是浮夸矫情,又不是十七八岁的人。
“……”赵穆无语片刻,侧头看了眼黄肃,说道,“黄肃哥,你对林期偏见好大。”
“这不是偏见,是事实。”黄肃说道。
赵穆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再说,转开话题说道:“我上楼叫遥遥回家。”
“她刚睡着,你让她先睡,也就一两个小时。”黄肃不同意。
“我抱她睡,没事。不然晚点我又要来接,或者你要送一趟太麻烦了。”赵穆笑道。
“穆穆,你在我家待一会都不想了吗?”黄肃望着赵穆,语速缓慢轻柔问道。
赵穆又笑了笑,回答:“不是,我下午还有事,而且林期还在外面车上等。”
黄肃闻言,即刻变了脸,冷声说道:“那你们先走吧,我等遥遥睡醒后自然会送她回去。我不觉得麻烦。”
赵穆哭笑不得,说道:“行了,黄肃哥,遥遥是我女儿,我现在就得带她走了。我去叫她。”
黄肃语塞,一时有些尴尬。
赵穆上楼叫醒了赵平遥。赵平遥迷迷糊糊看到赵穆很开心,坐起来就抱住她,眯着眼睛。
“遥遥,你把外套穿起来,妈妈抱你走,我们回家了哈,林叔叔也在外面等我们呢。”赵穆拿过外套给赵平遥套上,柔声笑说道。
“林叔叔也来了吗?”赵平遥闭着眼睛笑眯眯,由着赵穆帮她穿上外套。
“是啊。来,妈妈抱你,你继续睡。”赵穆把自己脖子上围巾取下来将赵平遥又裹了一层,然后就把她抱到怀里。
赵平遥很配合抱住赵穆的脖子,软软靠在她肩头,很听话闭上眼睛还是睡觉。
赵穆起身,看了眼站房间门口的黄肃,说道:“黄肃哥,你帮我把遥遥的书包拿一下。”
黄肃愣了会,最终上前拿赵平遥的行李,低声说道:“你这么抱来抱去,小心她感冒……”
“不会,没那么脆弱。”赵穆拍了拍赵平遥,又拉了拉围巾,笑说道。
黄肃没话可说,沉着脸拿上书包跟着赵穆下楼,送她到小区门口。
林期看到赵穆抱着赵平遥出来,便下车帮忙开门,他原本打开装有儿童座椅的那侧门,想了想又关上,绕过去又开了另一侧的门。
“我也想就抱着她睡好了,最多半小时就到家了。”赵穆一面抱着孩子上车一面笑对林期说道。
林期一笑没说什么,回身去接黄肃手上的书包。
但黄肃没递给他,而是自顾拉开副驾驶座,将赵平遥的书包放到了座位上,关上了门。
林期见状替赵穆关上后座的门之后,干脆径直回了驾驶座,把空间留给黄肃。
赵穆放下车窗向黄肃道:“谢谢你,黄肃哥,我们先走了。”
黄肃微微颔首注视着赵穆。
“你回去吧。”赵穆笑了笑准备升起车窗。
“穆穆。”黄肃喊住了赵穆。
“还有什么事吗,黄肃哥?”赵穆问道。
黄肃却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说道:“没事了,我改天再找你谈。”
“嗯,那我们走了。谢谢你帮我照顾遥遥。”赵穆再洗道谢。
林期回头看了眼,见黄肃已经向赵穆挥了挥手,他便一言不发升起了车窗。
车子开出后,林期想着黄肃刚才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有些好笑,不由笑了声问赵穆:“瓜瓜,你说我幼稚还是黄肃幼稚?”
赵穆笑了声说道:“都很幼稚。”
林期笑而不语。隔了会,林期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又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瓜瓜?”
“已经委托中介找房子了,找到就搬出去。”
“估计合适的搬家时间要年后了。”林期想了想说道。
“年前有找到合适,我年前就会搬,我和我妈需要保持距离。”赵穆不疾不徐说道。
林期点头表示理解,他又道:“对了,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我的户口之前迁到省城了。”
赵穆不解,笑道:“你这么没头没脑和我说这事干嘛?”
“我是有个想法,如果我们结婚了,就可以把遥遥户口迁过去,让她到省城上学,我们一起去省城生活。”林期看了看后视镜笑说道。
赵穆闻言陷入了思考,她下意识轻轻拍抚着已经熟睡的赵平遥。
林期见赵穆没说话,心里有些打鼓,问道:“怎么,你不想去省城吗?”
赵穆这才说道:“我曾经很想带遥遥去省城,那里条件好机会多,但之前我妈身体不好,遥遥也还小刚遭受变故,我又没什么钱,所以没去留在了这里。这两年慢慢地,这个念头有些磨掉了,钱怎么都赚不够,所以就想存点钱过得安稳些,让遥遥平安健康长大。”
“那你现在重新开始考虑一下搬去省城的计划,可以吗?”林期回了回头笑道。
赵穆沉默片刻,说道:“林期,你不要你的事业了吗?”
“我到哪个医院都会有发展的。”林期说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留在省城?你之所以这个年纪回来,是想接你爸的班,想把你家的医院做好的吧?”赵穆轻叹一口气说道。
“人的想法会一直在改变,因为重要的事情不一样了。”林期笑说道。
赵穆没再接话。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林期又道:“这现在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是另一种选择,我们都可以考虑下。”
“嗯,我会考虑考虑,听起来其实不错。”赵穆微笑说道。
林期点点头从后视镜看了眼赵穆,猜想她的真实想法。
车子到达,赵穆抱着赵平遥下车,林期拿了行李送她们上楼。
家里只有赵张贤在,刘晓琴出门了,赵穆一面进门一面问道:“妈去哪了?”
赵张贤下意识看了眼林期,欲言又止,随即说道:“约了朋友吃饭。”
赵穆有些意外,笑说道:“挺好的,多出去走走心情好,对妈身体好。”
“你先把遥遥抱进去。”赵张贤点头这么说着,却下意识伸手想接过孩子。
赵穆把赵平遥抱进房间放在床上,她坐在床边替赵平遥盖好被子,示意林期把行李和书包都放在一旁。
林期摆好行李,走到床边和赵穆低语:“遥遥还要睡多久?”
“怎么,你想等她起床吗?”赵穆笑问道,她拉林期也坐到床边。
“嗯,和她玩一会。”林期轻轻搂抱住赵穆靠在她肩头说道。
“你先回去吧,她说不准的。”赵穆擡手摸了摸林期的脸。
林期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注视着赵平遥稚嫩的睡颜。
“回去吧,早点回去休息。”赵穆又说道。
“遥遥很可爱,”林期答非所问,说道,“她头发本来就是卷的吧?我以为是你带她去做了卷发。”
“我不会带她去卷发的。”赵穆好笑道。
林期低笑了一声,停顿片刻,叹息般说道:“我想不出比遥遥更可爱的女儿了,赵穆。”
赵穆侧过脸吻了吻林期。林期顺势捧住赵穆的脸,凑过去吻她的唇。短暂缠绵的热吻之后,两个人克制分开,林期握着赵穆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他已经暗示赵穆想结婚,但她没有给正面的回应,他内心深处其实很着急想和她有个家。
赵穆抽回手,林期的抚摸就是调情,她嗔怪看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手臂说道:“你先回去吧,林叔叔。”
“嗯,知道了。”林期靠过去贴上赵穆的额头,许久不愿意分开。
从赵穆家出来,林期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外公张震东家,他周五临时把Lucky送到了张家,现在过去领狗,也去探望老人家。
张震东刚午睡起来,看到林期有些意外,说道:“我以为你至少要下周才会来领狗。刚回来?”
林期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几上玻璃瓶里的水已经凉了,一杯下肚透心凉。
“如果忙,狗就放外公这养,也给外公有个伴。”张震东笑眯眯,也坐在了沙发上。
“不忙。”林期笑说道。
“我看你现在工作是不忙,谈恋爱也不忙?”张震东目光洞悉打量林期。
“我和赵穆感情很稳定。”林期笑答道。
“噢,赵穆,我记得是叫赵穆,就是上回在公司,我见过的那个女孩。”张震东缓声说道,“我听说他们都不怎么喜欢你这个对象。”
“对,他们看不上她的条件。”林期直言说道。
张震东微微颔首没说话,神态却变得有所思,略显威严。
而林期似乎没有想知道张震东对他和赵穆交往这事的看法,坐了会就起身打算去领狗。可张震东叫住了他,说道:“如果大家都不喜欢都反对呢,你也要听听意见不能一意孤行。”
“知道,外公,我听过他们的意见了。”林期笑了笑。
张震东再次不言,林期却缓缓坐了回去。
好一会,张震东才再次开口,他看向林期,眼神里多了些慈爱,说道:“外公知道你的脾气,认定的事情不会回头。现在呢,你不喜欢你妈他们的做事方式,和你爸也闹得很僵,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一个人活着除了自己的欲望要得到满足,也有其他的责任的。”
“我知道的,外公。”林期低了低头。
“外公是老了,但还没有痴呆。你很需要成长,你爸正壮年有精力,医院很多事情可以放手教你。这几年很关键,做决定要慎重,会影响你一辈子。”张震东语重心长说道。
林期没回答,他感到自己心里的矛盾被张震东看穿了。
“路靠自己去走,方向也你自己去把控。”张震东又补充说了一句,见林期又要倒水喝,他制止了,叫来家里保姆换上温水,说道,“审时度势,什么天气喝什么水,不要死犟不要任性。”
林期听懂了张震东的话,依旧没接话,不言语。
张震东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林期的肩头。
周清周末也来看张震东,他停好车就看到了林期的车,走进院子看到Lucky冲着他叫了声,他便在院子里喊:“林期!你怎么在这?”
林期起身出来,问周清道:“我在这怎么了?”
两人面面相视,一个似笑非笑抱胸似看戏,一个不解却已经心生疑窦。
只见周清笑说道:“听我妈说,小姨下午约了刘老师,我以为是你们双方见家长了,怎么你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