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岩打算开始追求温星,他想来想去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也能抚平他自己莫名的不安。梁岩从小没怕过事,但他近期光想想温星要是知道江陵生病会红眼眶的样子,他就不舒服。
“追求”就两个字,看上去很简单,一开始梁岩也觉得很简单,他内心是自信坦然的人,所以在他开始追求温星之前,他压根没有考虑过温星会不会讨厌他这种事。他认为这就和做生意一样简单,只要对上一个利益点就好。比如喜欢她就直接约她吃饭,彼此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和机会,便能慢慢培养出感情,而且只是吃饭,对方应该多少会给一次面子。
于是,梁岩在给温星发送了晚餐邀约信息后,他就让谢朗订餐厅了,还特意嘱咐要订一束花。
谢朗一听花就猜到梁岩晚上约了谁,他给餐厅打电话报了梁先生和温小姐,还让餐厅预留情调氛围好的位置,同时加了小提琴演奏的节目。花订的是梁岩喜欢的玫瑰花,要今天新鲜刚到的,最好是花骨朵含苞待放就像两人即将开始的恋情。
预定完餐厅和花,谢朗喜滋滋要去报告梁岩,结果他还没开口,梁岩抬起头对他说道:“把餐厅取消了,她晚上没空。”
“啊?为什么没空?”谢朗和梁岩很默契,都不用提起温星的名字。
“她报了考研学习班,还有家里有猫要照顾。”梁岩说道。
谢朗很惊讶,想了想没忍住问道:“这,也算理由?”
梁岩沉思片刻,说道:“是我着急了,可能唐突她了。”
“那,改时间吗?”谢朗又问道。
“暂时先取消,我下周再约她。”梁岩说道。
谢朗点头说好,他出去后没多久又进来,他这次说定标的事情。公司的项目负责部门已经差不多定标,提交结果给梁岩审批,中标的公司不是江陵公司。
谢朗把报告放在梁岩桌头,梁岩扫了眼文件点了点头。在谢朗出去后,他才拿过文件翻阅。看完,他大笔一挥签上名,但文件没有马上交给谢朗,而是暂时放在抽屉里。
陈泽听说了定标的事情,他想这周应该会出最终结果也一直在等,他的私心里面还是希望温星家里能中标。
陈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温星了,分手时温星的决绝让他不敢打扰她,更重要的是他在反省,他在温星身上看到自己的糊涂和软弱。虽然没有联系,但陈泽一直有在关注温星,关注她的动态。她没有把他删除或者拉黑,她坦荡地结束了他们的感情。陈泽通过朋友圈知道温星终于如愿以偿养了猫,她很久之前就说过以后有能力了要再养一只猫。
不敢直接问候温星,陈泽买了些猫粮和玩具匿名寄到了温星的公司。不过没两天,他就收到了退件的消息,因为温星没有签收不知名的快递。
陈泽不知道温星是猜到寄件人是他,所以退回;还是她只是单纯的谨慎。陈泽回想起和温星在一起的时光,他这时才慢慢看清楚温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细心温柔,她对他很好,总是鼓励崇拜他,他习以为常,根本没看到她能这么处事背后的修养和能力。他的确错过了一个很好很优秀的女孩。
陈泽等了两天没有听到定标的确切消息,他有点按捺不住去找谢朗探口风。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周五。
谢朗的办公室是单独的,紧挨着梁岩的办公室,他是梁岩助理里最贴身的一个,每天进出他办公室里的人也最多。
陈泽算是常客,他和谢朗十分相熟。这天,他像往常一样熟门熟路走进谢朗办公室,结果发现谢朗藏在电脑后面正研究一本目录在选花。
陈泽见状眼神一亮,敲了敲门,等不及谢朗说请进就快步而入,他神秘凑到谢朗电脑前小声问:“我哥最近有情况?”
谢朗慌忙合上花店册子,很快反应说道:“不是梁总,是我自己在挑花。小声点,陈总,别让梁总知道我在摸鱼。”谢朗和陈泽很相熟,他知道陈泽和温星谈过恋爱,但关于梁岩在追温星的事情,他不会透露半句。这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谢朗不知道前因后果,绝不八卦老板半句,也是他的职业素养。
“呦,你有对象了?”陈泽更惊讶了,他脱口而出,“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男人……”
谢朗震惊看着陈泽,气笑说道:“我一直有谈女朋友!去年年底才分手了一个!只是现在单身而已!”
陈泽笑出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你,嗯。”陈泽没说出来只是挑眉看了看梁岩的办公室。
谢朗哭笑不得,他还曾以为梁岩喜欢他,差点把他吓死。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谢朗打断这个话题,把册子塞进抽屉站了起来,认真道,“你来找我什么事,陈总?”
陈泽也恢复了正经,他笑了笑直接问道:“定标的结果出来了吗?”
“文件我已经交给梁总快一周了,但梁总还没有批。”谢朗说道。
“这么久?”陈泽诧异。
谢朗笑打看陈泽,试探问他:“陈总,你对这事这么上心,是因为温小姐吗?”
陈泽没回答,只是抿了抿嘴角。
“你还喜欢温小姐?”谢朗又问道。
陈泽还是没有回答,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掩饰道:“只是想知道结果而已。”
谢朗看透不说穿,说道:“如果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泽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走了。
陈泽搭乘电梯回自己所在的销售部楼层,他下午有个部门会议要开。电梯抵达,他跨出电梯时收到一条信息,掏出来看了眼,人又退回了电梯里。
陈泽让他的助理取消了下午的部门会议,他急匆匆离开公司开车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是赵传雄。
江陵出院的日期订在周五下午,赵传雄有事没有陪她一起出院,她独自打车去机场等温星来接。
赵传雄下午离开医院的时候很着急,他在病房外面接了通电话,然后急匆匆离开。江陵看他的样子没有问他原因,她已经猜到十有八九是因为杜升升那边有什么事。
而这次,江陵其实只猜对了一半,的确是和杜升升那边的人有关,是杜升升的儿子赵怀远搞了件事情,但她可能完全想不到是什么事。
这一周,赵怀远和叶道找到了何冰婷,双方是“棋逢对手”,各自不安好心,对上了盘。
何冰婷之前一直尝试联系梁岩没有回复,后来她接到了梁岩助理的电话,他转达了梁岩的意思:让她好自为之,不要得寸进尺。这使得何冰婷原本对温星家给她赔偿的事情不抱希望了,结果赵怀远和叶道送上门,他们竟还以为她是梁岩的情人。
于是,何冰婷顺势而为,她很聪明不留任何的信息,只和他们打了两通电话,吃了一顿饭,说的也都是赔偿的事情。叶道和赵怀远很上道,买人情要隐晦,擦边球提起梁岩,见何冰婷说的头头是道,且有之前车祸和协议赔偿的事情在前,二人便没有什么顾虑,深信投标的事情变悬就是江陵把赔偿的事情搞僵了。
于是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两人就和何冰婷把协议赔偿给弄好了,在周四的时候转了一百万到何冰婷账上。结果这个赔偿款转出去的下午,叶道那边的人脉就传来确切消息说定标结果的文件已经出了,没有他们家。叶道听说这事再去联系何冰婷,结果人家根本不再接他的电话了。
赵传雄是在周五的时候得知赵怀远从公司里挪用了一百万,他打电话问儿子什么情况。赵怀远支支吾吾,在赵传雄的追问下,他才说出了实情。但他认为的是何冰婷和梁岩一起诓了他们。
外人看来梁岩和何冰婷的关系匪浅,赵传雄听说这事也有些心里打鼓,之前协议的事情,因为江陵态度强硬一直拖着要先等定标,他也几度怀疑这会惹得梁岩不高兴。现在出了这事,他也一时拿不准到底是怎么一个回事,他很想和江陵商量,但想想她刚做完手术,知道这事会气死,便灵机一动联系了陈泽。他想从陈泽那打探下消息,便把给何冰婷转了一百万赔付款的事情告诉了他。
陈泽一听这事就知道赵传雄他们是被何冰婷骗了,他赶去见赵传雄是希望帮他想办法从何冰婷那把钱要回来。
关于这事,陈泽那边不打算告诉梁岩,赵传雄那边不打算告诉江陵。两人商议的时候,陈泽从赵传雄那知道了江陵生病的事情,他的第一个反应和梁岩一样,问道:“温星知道这事吗?”
赵传雄摇头,说道:“她还不打算让温星知道。”
陈泽闻言,心里挺难过的,他知道温星和江陵母女相依的感情。
温星今天为了接江陵,提早下班一个小时,她在机场接到了光鲜亮丽的江陵。温星一见到江陵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路上,温星很高兴和江陵说自己的工作,她说现在有机会和偶像一起工作,她指黄采薇。
“你偶像是不是梁氏那个梁总的外婆?”江陵问道。
“你听说过?”温星笑道。
“嗯,我要和一个人做生意,肯定要调查一些背景。”江陵故作漫不经心答道,她看了眼温星想观察她说到梁岩时的表情。
温星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迟疑片刻说道:“妈,我听说你退出中建投标项目了?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事?”江陵心想赵传雄是不是向温星透露她生病的事情了,有些警惕。
“听赵怀远说的,他说你退出了,还把项目交给了他去做。他给你送了一套护肤品表示感谢,我看刚好是你有在用的牌子,就收下了。在后备箱,我一会拿给你。”温星说道。
江陵笑而不语。
温星停顿了会,补充说道:“不过他觉得投标项目不会成。”
“成不成是他的能力和本事。”江陵淡淡说道。
“之前赔付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温星问道。
“赵怀远以为这事会影响投标?”江陵转过头看着温星。
温星开着车看着路,她思索了片刻,反问江陵:“你觉得不会影响吗?”
“当然。”江陵肯定说道。
温星没再说话,但她其实比较赞同赵怀远的看法。
“他们要我们赔多少?”温星好奇问道。
“这事过去了,不要提了,我们也没有赔了。”江陵说道。
“我就好奇,之前是要我们多少?”温星追问。
“一百万。”江陵说道。
温星抬了抬眉,瞬间理解了江陵的不妥协:“狮子大开口,要是我们赔了简直在纵容恶。”
江陵笑了笑教育温星:“不一定,那要看赔了以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那种投标项目不值得赔一百万。”温星想了想认真说道。
江陵看着温星没有再说话,她心里在想如果赔了能拿到投标项目,能换个“家”给温星,她觉得值得。只是,可惜梁岩根本没打算真正要这个“人情”。
温星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江陵看了眼笑说:“很忙吗?是不是有追求者?”
“并没有。”温星不假思索答道。
“怎么可能没有呢?你这么可爱迷人。”江陵不信。
温星被逗笑,说道:“自家孩子都漂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路,温星把江陵送到家里,开车离开前才看了看手机的信息。原来是陈泽给她发了四条信息,问候寒暄占了两条,第三条他约她明天见面。第四条可能是见温星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回复他,他又补发一条解释说:“就是普通朋友吃饭,我没有其他意思,温星。”他慎重小心对她改了称呼。
温星想了想回复他:“有什么事吗?我最近比较忙,有什么事最好信息上说就可以。”
温星的信息才发出去,下一秒陈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温星接了起来,听到他说:“我们见一面吧,温星,真的只是吃饭。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我不会说什么复合的话让你讨厌,我只是想和你见一面,聊聊天。”
温星没说话,她在思考。
陈泽不敢沉默又十分认真说道:“我也有事想和你说,这件事情需要当面说。”
温星皱了皱眉,最终答应道:“好的。”
“我一会给你发时间和地址。”陈泽说道,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温星则无奈无声叹了口气,她希望陈泽不要再对他们过去的感情抱有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