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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秒 正文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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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55.

    周梓豪是半小时前来的,沈枝意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周柏野忘记带钥匙,谁成想是周梓豪。

    他笑着问她,“方便让我进去坐坐吗?说点事我就走。”

    多比很久没见周梓豪,围着他打转撒娇,舔他胳膊,沈枝意坐在那边静静看着他跟多比的互动,想起两人刚养多比的时候,它那时候丁点儿大,晚上总喜欢叫,她和周梓豪第二天都要上班,两人在床上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抱怨着说周梓豪真的吵死了,他才起身在客厅跟哄孩子似的抱着多比哄,嘴里说别吵了多比,你虽然是自由的小狗,但也不能自由过了头。

    周梓豪环视这间屋子,并未对布置做任何点评,只是问她,“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沈枝意微愣,片刻后才说,“很开心。”

    周梓豪这才拿出一张请帖递给她,“看看?”

    沈枝意接过,打开后看见他跟曾羽灵的照片,两人挨得很近,中间一个大写的囍字。

    周梓豪要结婚了,跟曾羽灵。

    曾羽灵查出怀孕,算算时间应该是他刚跟沈枝意分手的时候,那晚的场景他也还记得,尽管确实喝醉,但没办法用酒精做借口,曾羽灵穿着两人第一次约会时的白裙子,长发披肩,仿佛从高中校园走来,一步步到他面前,然后蹲下身,解开他的裤子,脸贴过去,舌尖一下下碰着,问他,“梓豪,你还要不要我?”

    曹疏香在知道曾羽灵怀孕后,第一次对周梓豪冷脸。

    “你喜欢的不是枝意姐吗,为什么现在要跟她结婚?难道你的那些情深全都是装出来的吗?还是说你们男的都是可以心里装一个,身边放一个?哥,你真让我恶心。”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一个人沙发上坐到天黑,张正梅从美容院回来,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跟曾羽灵过一辈子。

    他问张正梅,“我有的选吗,妈?”

    张正梅笑,“你不是早就选了吗。”

    在决定跟曾羽灵结婚的那天,曾羽灵摸着肚子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怯怯地问他,“你不开心吗?”

    周梓豪看着她的眉眼,他是喜欢过她的,这份初恋的喜欢残留到现在,像是没洗干净的碗里残留的汤汁,在跟沈枝意恋爱过程收到她无数条短信表达思念和爱意的时候,他不是没觉得不妥,但被需要和肯定的满足感让他以一种救赎者的姿态把不拒绝当作善良。

    直到现在,他看着曾羽灵,心里想着沈枝意的时候,他才肯彻底承认自己的劣根性。

    他一直以为在他和周柏野之间,周柏野是那个更像周建民的,但现在他发现,原来最像周建民的人是他自己。

    伪善多情,又是一个缺爱的怪物,需要以他人的爱意为养料才能过活。

    他观察着沈枝意的每一个反应,如果她流露出一丁点难过、不舍,他就……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悔婚吗?曾羽灵已经有他的孩子了。他脑子里想了太多东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枝意,发现她只是有些许的诧异,随即就笑了起来,还是那般温柔的表情,对他说恭喜。

    他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心脏似坠崖,他想他的脸色一定不好看,说话都磕磕绊绊,一个我字说了半天,才说完整,“我……对不起。”

    “不用抱歉。”沈枝意礼貌地移开视线,没有去看他红了的眼睛,“当初分手的时候,话说的不好听,但周梓豪,我们在一起哪怕现在分手,我都不认为你是坏人,也没有后悔过和你交往,只是我们不合适。”

    周梓豪看着她的侧脸,问她,“他对你好吗?”

    沈枝意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梓豪,我很喜欢他。”

    *

    周柏野站在门口,视线淡淡地看着周梓豪,又看向沈枝意。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来送请帖的,他要跟曾羽灵结婚了,下个月。”

    周柏野这才从门外进来,但打开鞋柜发现自己的拖鞋被周梓豪穿了,又开始不爽,站在那儿也不动,就开着柜门靠那儿这么站着。

    沈枝意这才有点头大,她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他面前,“先穿这个,嗯?”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故意把他的鞋给周梓豪穿,她甚至压根没注意到他穿的是周柏野的鞋,这些细微末节的东西,周柏野很在乎,脸色不太好看,但好歹换上了她拿的拖鞋,坐在沙发另一侧,问周梓豪,“东西送到了怎么还不走?”

    沈枝意在后面拽他衣服。

    周梓豪被他气笑,“这你家?”

    周柏野:“我女朋友家。”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周梓豪就有气,“她以前是我女朋友!”

    周柏野哦了一声,还挺礼貌,“不好意思,现在是我的了。”

    沈枝意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仰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看一会儿在周梓豪腿边蹭、一会儿在周柏野腿边蹭的多比。

    周柏野生怕周梓豪不够生气,在多比蹭过来的时候,摁住它的狗头,它以为周柏野要跟自己玩,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让周柏野摸,周柏野一边笑一边对周梓豪说,“谢谢你把我儿子养这么大,现在狗也是我的了。”

    周梓豪:“……你是不是有病?”

    周柏野:“都要结婚的人了,说话稳重点。”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喜帖,看了眼照片,又拿手机拍照。

    周梓豪皱眉,“你干嘛?”

    周柏野在发朋友圈。

    左手打字速度挺快,很快发了出去。

    就“我弟结婚”四个字,下面一张喜帖照片。

    周梓豪本人还没发过任何与曾羽灵有关的朋友圈,结婚的消息也还没传播出去,他不打算请朋友,亲戚之间小型聚一下就行,就连周建民都没通知,哪知道周柏野这一通操作,直接替他官宣了。

    他笑出了声,“就这么怕?”

    “是不是耍手段抢来的感情就是不够稳固,生怕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吹了?周柏野,你也有这么卑微的时候?”

    这番话让沈枝意皱起了眉。

    她觉得周梓豪话说得太刻薄。

    她犹豫着要不要打断他们的对话,肩膀就被周柏野给揽住,他坐姿异常随意,亲昵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格外温柔,“有点儿。”

    语调也很奇怪,像是撒娇,但她擡眼,看见周柏野眼里毫无笑意,只有唇勾着,对周梓豪说,“担心你让我女朋友觉得我也有三心二意的可能性。”

    周梓豪气得站起身:“你他妈能不能说点人话?就算我当初真的三心二意,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亲弟弟的女朋友都勾搭,你是人吗周柏野?”

    对比他的愤怒,周柏野异常平静,“是吧。”甚至理智思考了会儿,才回答他,“但我记得你们是分手后,她才成了我女朋友,我要真想抢,你们还在谈的时候,我就上位了。”

    周梓豪目眦欲裂,“你个王八蛋!”

    周柏野笑,“什么素质,说不过就骂人,平静点儿,都成年人了,又不是村口玩泥巴的小孩儿,要我教你怎么做人吗?”

    周梓豪见不惯他这个样子,问沈枝意,“我是不行,他就好了?”气急之下,甚至不惜带着自己一起骂,“他是我亲哥,你觉得我三心二意,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沈枝意闻言看向周柏野。

    周柏野伸手拂开她颊边的头发,“沈枝意,我是你的,你说我好还是不好?”

    周梓豪是在沈枝意说好的时候走的。

    多比看不懂人类的纷争,跟着周梓豪跑到家门口,又趴在了地垫上,眼巴巴地看着周梓豪的身影走进电梯,才转身跑到周柏野脚边。

    周柏野低声,“狗东西。”

    多比乐呵呵地冲他吐舌头。

    沈枝意拿起那张喜帖,问周柏野,“我们是不是要给份子钱?”

    周柏野擡头看她,“你打算去?”

    沈枝意有些为难,“……都送上门了。”

    “也行。”周柏野从她手里接过那张喜帖,“份子钱你不用管了,我给就行。”

    但他这么说,沈枝意又有些退缩,“会不会很尴尬?”

    周柏野:“那就别去。”

    沈枝意沉默着也拿不定主意,但好在婚礼是在下月,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犹豫。她从厨房冰箱里拿出自己买的蛋糕,放在桌上才注意到鞋柜上也放了一个粉色的蛋糕盒。

    “嗯?你买了什么?”

    周柏野跟长在沙发上一样一动不动,只弓身去拆她放在自己面前的蛋糕。

    随口说,“你猜。”

    沈枝意走过去,打开,随即有些无奈地回头看着周柏野手里拿的那份。

    他们买的是一模一样的。

    都是抹茶慕斯。

    绥北最近的夜晚总是闷热,空调二十四小时不停转。

    他们晚上找了部电影,蛋糕在周柏野那儿,他拿着叉子,偶尔递过去喂给沈枝意一块儿,她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注意力始终集中在上面跌宕起伏的剧情中,他递过来,她就张嘴。

    周柏野故意使坏,再递过去一次,放的是自己手指。

    沈枝意咬住才擡头看他。

    他唇边带笑,有点儿故意地问她,“嗯?”

    她没吭声,牙齿却咬住不放,舌尖也顶上去,舔着他的指尖。

    周柏野似是压根不疼,问她,“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沈枝意咬着他的手指,声音含糊,却不退让,“是你很喜欢我。”

    周柏野凑近过去,脸埋在她颈窝,靠着靠着,突然在她肩上咬了一口,沈枝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松开他的手指就去推他,“你——”

    周柏野推到她的时候,接了她的话,承认得很果断,“我有病。”

    沈枝意愣住的时候,感觉衣服已经被推上去,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注意到周柏野手里拿着的蛋糕全掉到沙发上,她急得去踢他,“蛋糕!”

    谁在乎蛋糕,周柏野压根不在乎,他拉住她的双手,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

    这个认知对他们双方而言都通用。

    周柏野问她,“喜欢我吗?”

    沈枝意不肯说。

    周柏野亲她的唇,“我希望你喜欢我。”

    沈枝意有些别扭,心知肚明他的反常来源,却还要问,“为什么这么希望?”

    “因为——”

    周柏野低眸。

    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笑容莫名有些脆弱。

    这次是明晃晃、不能更直接的撒娇。

    “我希望最起码在你这里,我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