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onica高端定制婚纱门店里挑选婚纱的新人,多来自上流阶层。
服务员也见多了貌合神离的豪门联姻,有时候新郎官到了,新娘不来;有时候新娘来了,新郎又因为有别的安排匆匆离开;即便两人一起试婚纱礼服,也不少是各试各的,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彼此的嫌恶直接挂在脸上。
当然,恩爱的也有,但恩爱到几乎寸步不离、一秒钟都分不开的新人,还真是不多见。
路安纯和魏封这腻歪的程度,完全不像是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更像是十八|九岁、正处于热恋阶段的小情侣。
自从新娘过来以后,新郎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抽离过了,俩人不是牵着手、就是腻腻歪歪地靠在一起,新郎时不时的还要偷吻新娘,附在她耳畔说风趣的话,逗她开心。
新娘好像也很吃他这一套,被他弄得咯咯笑,眼里眉间满满都是幸福与喜悦。
后来路安纯进更衣间试穿婚纱,服务员请魏封在休息区等待,但他等了没两分钟就不见人影了。
后来服务员在私人更衣间找到了他,他正在帮路安纯穿束腰,耐心询问她松紧。
“哎呀先生,这边是女更衣室不可以进的。”
“你们还有别的客人吗?”
“没有,我们这边是多对一的服务。”
“我帮我自己的新娘试衣服,怕什么。”
他不让周围的服务员上手,亲自替她穿上这件华丽盛大的新娘礼裙。
服务员们一个个羡慕地看着新娘子,她们能明明白白从新郎眼底感受到那股子炽热浓烈的爱意。
真正喜欢一个人,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不行,老公…”路安纯感受着紧绷的腰束,“这不行。”
“老公没什么不行的。”魏封替她拉着腰封的系带。
“我是说,我腰上长肉了。”路安纯呼吸急促,“你要用力拉!不然我穿不进这件礼裙了。”
魏封看到旁边有木桌子,推着她走过去,让她背对着他,双手撑着桌。
路安纯回头,见他双手拉着束腰的系带,修长的腿蹬在了桌上,身型后仰,替她束紧腰封。
这个动作把她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一笑就泄气了,前功尽弃。
“哎,我不行了。”路安纯撑着身体,靠着桌子坐下来,“不行,我穿不进这件变态的新娘裙。”
“那换一件,还有很多款式。”
“可这件看着…真的很瘦哎,超级无敌性感水蛇腰。”
“但问题在于,我们新娘并不是无敌性感水蛇腰…”话音未落,收到路安纯杀意满满的眼神,魏封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再尝试一次吧,实在不行,我就放弃。”
魏封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新郎你有什么意见吗?”路安纯沉着脸,严肃地问。
“没有,不敢。”
“有什么就说!”
魏封抿了抿干燥的薄唇:“你最近腰上真的长了点肉肉。”
还没等路安纯变脸,他立刻转圜道,“我个人是非常喜欢肉感的身材,真的,我们新娘的身材完全撞我审美的点上,令我欲罢不能。”
“魏封你真的够了。”
路安纯也还是很好哄的,“那…那你帮我另外选一套吧。”
“交给我了。”
魏封在一排琳琅满目的礼裙间精挑细选了二十分钟,拿着一条令他无比满意的裙子来到路安纯面前:“老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不走寻常路,你看这套怎样?”
路安纯望着面前那条纯黑色的宛如参加葬礼的蕾丝礼裙,无语地说:“你想表达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吗?”
“我其实是觉得,黑色显瘦。”
“……”
路安纯追打着他:“魏封,你选了二十分钟挑出这套就是为了讽刺我对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讨厌!还没结婚你就想把你的新娘子气死吗!”
这要结婚了,还得了,她每天都要服用镇定剂吧。
“我没有。”魏封一边闪躲,一边可怜兮兮地说,“老婆,好多人在看,给点面子。”
路安纯用拳头狠狠捶了他一下,气呼呼地坐下来:“我还是穿我之前看中的那条,大不了,这段时间减减肥好了。”
“我帮你穿。”魏封殷勤地替她拿来的腰封,让她屏气屏气再屏气,终于替她将裙子穿了起来,亲手给她系好了每一根系带,又拉着她来到化妆镜前,替她梳理长发,挽成新娘的发髻。
几个女服务员都不好意思了,这位新郎官几乎把应该她们分内去做的工作全部承包完了。
“魏先生,我们来吧。”
女服务员试图接过他手里的梳子,但魏封没有给她:“不用,她怕疼,不能太用力。”
小姐姐们嘴角绽开了慈爱的姨母笑。
真是…满嘴都被塞满狗粮啊。
路安纯打量着自己头上漂亮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头皮虽然有些紧绷,但一点也不难受:“魏封,你怎么会给女生盘发啊?”
“跟着网上学过。”
“干嘛学这个?”
“实不相瞒。”魏封将最后一缕长发温柔地挽起来,盘在头顶,“我小时候的梦想不是当航天工程师,而是当个Tony老师,后来这个梦想被婆婆给扼杀在摇篮里了。”
路安纯又咯咯笑了起来:“婆婆为什么要扼杀你的梦想?”
“因为她觉得,我技术不行,每次给她梳头,都把她头发弄掉好多。”
“这样啊。”
“但我觉得,那是因为她本来就有点脱发,有次她过生日,我还给她买了一顶假发,结果她用棍子把我打出去了。”
路安纯笑得快直不起腰了:“魏封,我发现了,你不只喜欢气你女朋友,你连婆婆都气,真是没救了。”
魏封俯身过来,凑近她耳鬓间,看着镜子里言笑晏晏的新娘子:“还没结婚,可以反悔。”
路安纯看着镜子里少年锋利的五官和温柔的眼神,满心喜欢地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脸颊:“才不反悔,永远不反悔。”
魏封还想进一步吻她,但路安纯推开了他的脑袋:“认真给我梳头!”
“好。”
这时候,穿着西装的经理匆匆走了进来:“路小姐,魏先生,抱歉了,我方才不在,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没有了,礼服已经试好了,就要我身上这套和我老公身上这套。”路安纯说。
“啊这样…”经理有些为难地说,“恐怕不行。”
“不行?”
“是这样的路小姐,我刚刚才过来,店里的人可能不太知道情况,其实你们的礼服,无论是新郎新娘礼服,还是敬酒服或者晚礼裙,路先生…都已经挑好定下了。”
路安纯脸色顷刻沉了下来。
经理连忙叫手底下的人去把已经准备好的礼服呈了上来:“魏先生,路小姐,你们看看这套,还合心意吗?”
这套新娘纱裙很显然样式非常保守过时,属于搁在橱窗里路安纯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中规中矩的剪裁,不同于其他抹胸样式的裙子,这套礼裙带了排扣,一直紧束到颈间,连手臂部位也做了长袖子,保守地遮掩着…
当然,这当然是路霈会为她选择的款式。
这么多年,他安排着她的衣着装饰,不能有半点的出轨和逾越,更不能有分毫的暴露和勾引异性的倾向…
魏封的新郎西服样式没有太大的变化,西服基本上都一个样子,只是颜色…也让路安纯无法接受,他给他选了套白色的西服!
新郎官穿白西装,倒也不是没有,但翻车的比较多,很多气质不太好的男人,穿上白西装直接一个华丽变身全场最吸引眼球的娘炮。
路安纯无法接受,不能接受。
“不不,我不可能穿这套,我老公也不可能!”
经理为难地说:“这是路先生的意思,他说…”
“他说什么我不在乎,我不穿这套!”
经理想到路霈的叮嘱,犹豫片刻,坚定了语气:“您只能穿这套,这是路先生的意思,您今天需要试装,我们这边修改尺寸,尽量不要耽误婚期。”
路安纯接过裙子,狠狠地砸在地上,甚至用力踩了两脚:“见鬼去吧!”
经理见这位大小姐的暴躁也是名不虚传,只能摸出了手机,准备给路霈打电话。
这时候,一双手伸过来,缓缓抽走了他手里的电话。
经理回过头,迎上了魏封面无表情的冰冷黑眸。
“魏、魏先生。”
魏封慢条斯理地捡起了新娘礼服,抖了抖褶皱,用淡漠的声线对经理道:“告诉你的路先生,她对这套裙子很满意,其他的话,多的一句都不要说…”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装潢华丽的门面,看似平静却十足威胁的语调道,“否则,我拆了你的店。”
经理被他锋利的眼神架在当场,连声应了下来:“好,好的。我会如实告诉路先生,但…”
他望向路安纯,“如果路小姐不肯试装,我们没办法剪裁修改,路先生恐怕也…不会满意。”
“交给我。”
魏封拿着礼裙,牵起路安纯的手,拉着她来到试衣间,关上了门。
路安纯很抗拒那套衣服。
跟衣服无关,她厌恶路霈对她的控制。
这么多年了,从来未曾习惯,也许永远不会习惯。
魏封轻轻脱下她身上的礼服,见她没有抗拒,将这套裙子解开,缓慢地替她穿上。
女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宛如任人操纵的玩偶,悄无声息地淌着眼泪。
魏封从后面紧紧地搂住了她,就像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猫一般,将她整个圈禁在怀里,吻着她的颈子,安抚着她心里翻涌的委屈。
“好难看。”路安纯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压抑的哭腔说,“魏封,真的好难看。”
“胡说。”他温柔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颤抖的女孩:“我的新娘,穿什么都好看。”
因为他的拥抱和触碰,路安纯总算控制住情绪,不再痉挛和哭泣,将后脑勺抵靠在他锁骨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此刻的她,不是路霈的女儿,而是身边这个男人的新娘。
是的,她是好看的。
纵然妆容已经被眼泪彻底弄花,但她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
“魏封,答应我,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这不需要答应,这就是事实。”
女孩回头吻着他的脸,魏封咬住她的唇,轻轻撕扯着,然后温柔地舔舐。
他接吻的风格永远不太走寻常路,宛如野兽般,不是咬,就是舔。但这偏偏就能戳中路安纯最兴奋的神经,天知道她有多喜欢和魏封接吻,即便是毒鸩,恐怕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喝上去,下一秒死而无憾。
“好了。”魏封摸摸她的下颌,“我也要试试这件西服了。”
路安纯他手里的白色西装:“忽然好怕啊。”
“怕什么?”
“怕你变成史上最娘的新郎官,这场婚礼好像还会有很多媒体关注,甚至可能有外媒,怕我的新郎丢脸丢到海外去。”
“开什么玩笑。”魏封嘴角轻绽,“我永远不可能丢你的脸。”
一开始,路安纯觉得魏封在说大话,毕竟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撑得起白色西装。
然而,当他穿好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时,不仅仅是路安纯,就连周围的营业员姐姐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紧盯着他,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
一身纯白的魏封,站在耀眼夺目的灯光下,清冷高瘦,宛如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王子,不卑不亢,气质孤绝。
他永远…不会让路安纯失望。
帅到没朋友!
……
甜品店里,魏封将一碗覆满红豆奶油芒果椰果的五彩缤纷绵绵冰端到了路安纯面前。
她低着头给宁诺发短信,给她看魏封刚刚穿白西装时的照片。
纯:“我觉得白西装有点娘,你看看呢?”
宁诺不是小可爱:“你男朋友跟娘这个字、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
纯:“看着有点斯文败类。”
宁诺不是小可爱:“直接可以当梦幻屏保的程度了好吗!”
纯:“【憨笑】”
宁诺不是小可爱:“懂了,你在跟我炫耀。”
纯:“没有。【羞涩】”
宁诺不是小可爱:“【哼】!”
魏封穿着休闲款卫衣,连帽绳一长一短地垂在襟前,他趴在桌上,叼着吸管吸绵绵冰,看着少年感十足,跟照片里白西装的矜贵男人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说实话,路安纯其实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因为这才是她十八岁喜欢的那个少年本来的样子。
魏封叼着吸管,扫了她一眼,友情提醒:“不要把我的照片到处乱发。”
“没有啊,我只发给了宁诺。”
魏封低头戳开屏幕,晃了晃手机:“以及朋友圈。”
路安纯笑着说:“我用贴纸替你遮了脸的。”
魏封无语地看着自己颈子上被她安装了一只微笑的金毛狗狗贴纸:“怎么是我的脸不配进你朋友圈?”
“这不是主要原因。”
他捏了捏她的下颌:“说说,主要原因是什么。”
“不想你被我的前男友们追杀。”
“……”
魏封忍耐着问:“你分手之后,没有删你那些前男友?”
“一个都没删。”路安纯笑着低头刷手机,“都是美好的回忆,删掉未免太可惜。”
忽然,男人踹了桌子一脚。
路安纯叼着吸管吃绵绵冰,沙冰都溅到桌上了,她偏头睨他一眼:“干嘛。”
魏封懒散地倚着,单手搁在桌上,把玩着一枚精雕细刻的钢制打火机,眼神冷冷淡淡:“没事。”
她不再理会他,继续吃冰,忽然,某人从后面推了她脑袋一下,“吧唧”,小姑娘的鼻子直接砸进了如小山丘一样的彩色沙冰里。
“……”
“魏封!”
她生气地回头,“你有什么毛病!”
“删了。”魏封用修长的指尖平静地戳了戳她手机,“一个个删,我看着你。”
“就不。”
“你不删,这婚没法结。”
“你还学会威胁我了。”
“跟某人学的。”魏封嘴角冷冷提了提,“三秒钟考虑,是要我,还是要你前男友们的美好回忆。”
“一、二”
“删删删。”路安纯还是挺宠着魏封的,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微信通讯录:“Nico,你见过的,周觅,那小子还蛮听话的。唔…kennel,也是体育生,他跟我见面总要喷古龙香水,夹杂着汗味。”
路安纯一边删,一边回忆着,还挺有些恋恋不舍,“派大星,追我追得最狂热,才念大二,好小哦。”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才不是乱七八糟。”
魏封觉得自己迟早被这小姑娘气死,他擡起下颌,望了望她,“问你个事。”
“问啊。”
“让他们碰你了?”
“这什么问题,拒绝回答。”
他又踹了桌子一脚,几乎快要融化的绵绵冰都被震得全洒桌上了。
“魏封,你乱发什么脾气啊!我都删掉了好吧,你再这样,我连你一起删掉。”
男人一言不发地坐着,看样子也是真的生气了。
路安纯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逗他玩,让他煎熬,于是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膝盖:“你知道我啊。”
“我知道什么知道。”他身上简直跟长了刺似的,不爽到了极点。
“除了你这臭流氓,谁敢轻易碰我。”
他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单薄的眼皮擡起来,扫了她一眼:“这是我的底线。”
“其实谈恋爱也只是跟路霈赌气,他要对付那些男生,我就不停地换男友,快到他根本对付不过来,这样,恋爱这一块儿他根本拿我没办法,就是挺对不起那些男生的,不过我也跟他们说了实情,他们愿意才交往的。”
“你以为你很聪明?”魏封睨她一眼,“你这样做,只会让他加快逼你结婚的进程,老子要是不回来,或者回来晚了,你他妈就得跟别人结婚了。”
“魏封,我不想让你回来。”路安纯牵起他的手,轻轻在他短平的指甲盖上画着圈,“但我私心里,也庆幸你没有真的忘了我。”
魏封握紧了她的手:“我说了我要救你。”
“所以不生气了。”路安纯像哄狗狗一样摸了摸男人的短发,他的头发一如既往地柔软,像狗狗毛一样,路安纯特别喜欢摸他头发,偏他又特别不喜欢让人摸头,很叛逆地躲开。
“我要跟你商量正事。”
魏封拾起勺子,搅着已经完全化成了奶油的绵绵冰:“什么。”
“柳姐姐,她想离开这里,我要想办法帮帮她。”路安纯握住他的手,“你能帮我吗?”
魏封淡淡问:“自身难保的人,还想着帮别人?”
“路霈一定不会放过我,但不一定会死揪着她。这么多年了,他现在回家频率越来越少了,当然这对柳姐姐来说是好事,我感觉,如果木已成舟,也许他不会追究下去、会放她离开…”
“那你太不了解你这位父亲大人了。”魏封将勺子随手扔在盘子里,“即便他并不珍爱,也绝不会轻易放任她逃离他的手掌心。”
“你对他,好像比我更了解一些。”
“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魏封冷冷一笑,“凭什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取得他的信任,成为他的女婿。”
他必然做足了功课,无数个漫长而无眠的长夜里,反复在脑子里缜密地推演,所走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下了功夫。
“那就让他暴怒吧,无所谓,我要想办法帮柳姐姐离开。”
不仅仅因为这些年她对她的帮助,更因为她和母亲如此相似的容颜,路安纯不能让母亲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
“如果你决定了,我来安排。”魏封道。
“你有办法吗?”
“弄一份出国的签证,订好机票,帮她在国外安顿好一切,这些都不难,难的是…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还能瞒过你的父亲,保证我们两个安全无虞。”
“魏封,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不能,就不做。”路安纯认真地望着他,“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位的。”
他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下颌:“知道了,放心,我有分寸。”
……
走出甜品店,路安纯牵起他的手,很依恋地靠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慢慢走在街边,难得的周末,她很享受和他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但魏封显然没她这满心的浪漫情怀,他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有什么这么好看啊。
路安纯脑袋凑过去,窥看他的屏幕,他正在相册里挑选她的婚纱照,看着似乎准备发朋友圈。
“你干嘛也要发圈啊!”
“你能发,我当然也可以。”
“要是被我们共同好友看到,会说我们秀恩爱。”
“本来就很恩爱,为什么不能秀。”
路安纯笑了笑:“那你好好挑选,选一张最美的!”
“这张怎么样?”
他选中了一张她捧着花的背影回眸照,正好将腰臀的线条比例完美展现了出来。
“啊啊啊不行,这张腰好粗,好多肉肉。”
“简单。”魏封大指拇上滑,戳开了美图秀秀软件,选中她的照片开始瘦身p图,“我给你弄个水蛇腰。”
路安纯怀疑地望着他:“魏封,你为什么会用美图秀秀,而且还操作得这么熟练?”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被其他女孩训练调|教过。
魏封漫不经心道:“我大学的时候拿过国际地理杂志的摄影奖,那时候学会了p图。”
“可那不应该是用ps一类的软件吗?”
“Ps也会用,但我拿奖的那张照片,参数是用美图秀秀调的。”魏封扬了扬手机,“因为方便。”
“……”
“所以你用美图秀秀修的照片,让你拿了摄影奖?”
“奖金三万元,我给魏然报了个奥数夏令营。”他扫她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我对你弟弟多好。
路安纯抱着他结实的胳膊,笑着说:“那你真是谢谢你啊。”
“不谢,多爱我一些就行。”
“你快修图啦。”
路安纯将脑袋靠在他身上,真的,她好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和他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拌拌嘴,宛如被春日阳光照耀着的那种暖洋洋的幸福感,都能漫遍全身。
然而很快,路安纯的幸福感,就被身边这个狗男人驱逐得烟消云散了,因为她戳开朋友圈,看到他发的那张照片。
她的腰被他p得跟个蛇精似的,小得几乎可以套戒指了。
她压抑着怒气放下手机:“魏封你为什么把我的腰瘦成这样!”
“不是你的要求?要瘦成水蛇腰。”
“我亲爱的老公,水蛇腰它只是一个比喻,不是说你真的要把我的腰p得跟蛇一样的大小!”
“哦,你知道老公向来没什么文学天赋。”
“我鲨了你!”路安纯追上去,一脚踹在了魏封腿上,“快把朋友圈删掉!”
魏封扬了扬手机,笑道:“放心,只对你可见,逗你玩儿,我怎么可能把你搞怪的照片给别人看。”
路安纯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然而没几分钟,路安纯就看到祝敢果在他朋友圈底下留言——
勇敢的蝈蝈:“你媳妇怎么还没打死你?”
蕙的风:“我只能说,安安脾气还是太好了。”
路安纯愤怒地放下手机:“魏封!你根本不是只对我可见!”
魏封早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她跟着追了上去,揪住他的衣领,跳到他背上一个劲儿猛捶他,“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路。”
“你又家暴我。”
“你自找的,我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男朋友!”
“是老公。”
魏封这暴躁小可爱从背上拉拽下来,就在俩人纠缠不休之际,路安纯忽然安静了下来,一把将魏封拉到柱子后面,自己探头探脑地望出去。
魏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对面大厅的娃娃机区域,穿着运动系卫衣的魏然,正跟一个穿绿裙子的女生走在一起。
女生扎着马尾辫儿,背着双肩包,身上带着一股子清纯的夏日气息。
魏然正殷勤地给她抓着娃娃。
魏封擡起下颌,喃了声:“狗东西,约会的时候,还知道穿他那双最贵的运动鞋。”
路安纯回头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他高三生啊,早恋哎,不怕影响学习吗?”
男人视线下移,敛眸望着她:“我早恋的时候,影响学习了吗?”
“那不一样,你是天才,他…不是。”路安纯最担心的就是魏然的学习成绩了。
“有时候,你得接受自家孩子的平凡和普通。”
路安纯掐了他一下:“你还挺看得开啊。”
“还行吧,我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全国前十的985,毕竟他天赋有限,不能要求太高。”
“……”
“好低的要求。”
路安纯看着魏然笨拙地抓娃娃的样子,连投了好几个币,一个娃娃都没有抓上来,他急得满头大汗,身边的女生也面露尴尬之色。
“蠢货。”
魏封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
眼见着魏封走了过去,路安纯一把揪住他:“你做什么啊?”
“连个娃娃都抓不起来,这也太丢人了。”
“不是,你要过去帮他抓娃娃?”
“昂。”
路安纯简直无话可说:“求你了,这是人家魏然的约会局,你干嘛去横插一脚呀。”
魏封笑着说:“你不是很担心他的成绩吗?”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把人家女朋友的事搅没了,忘了小时候吗,魏然所有的小学生女朋友,全都喜欢你。”
魏封伸手撩起路安纯一撮柔顺的长发,在指尖饶有趣味地把玩着:“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路安纯回头望了娃娃机边的少年少女一眼,将她男朋友按在了柱子边:“放手好吗,让孩子自由成长,你别去瞎凑热闹。”
这时候魏封倒是乖,点头说:“行,我听老婆的。”
俩人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魏然这小孩兑了四五次硬币,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钱,居然真的一个娃娃都没能抓起来,看得路安纯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你这弟弟真是…”魏封禁不住吐槽道,“学习不行,泡妞不行,除了模样有点小帅之外,真是一无是处啊。”
“哼,再平凡再普通,他也是我亲弟弟,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路安纯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爱护姐姐。”
魏封耸耸肩:“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优点,我早把他打死了。”
“……”
过了会儿,两人终于离开了噩梦般的娃娃机区域,走出了商城大门,路安纯连忙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快点,魏封,快跟上。”
魏封慢条斯理地走了上来:“不是说,要放手让孩子自由成长?”
“唔…虽然话是这样,但作为家长,我觉得必要的监护还是需要的,你看天都快黑了,万一呢。”
魏封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
“还有四个小时天黑。”
“不好意思,现在是夏季,晚上八点才天黑。”
“魏封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擡杠!”路安纯怒目而视,“你最近很嚣张啊!”
魏封立刻闭嘴,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听话得不行。
俩人一路跟着魏然和女孩,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子、穿过地下通道和防空洞、穿过天桥…终于来到了一间名叫“飞扬在线”的网吧门前。
路安纯眼睁睁看着这小屁孩,居然把人家女生带进了网吧,简直不可置信:“你说他有什么毛病,抓不起来娃娃就算了,居然带女生去网吧!你们男生…都这么直男吗?”
见小姑娘盯着自己,魏封耸耸肩,说道:“看我干什么,我比他好多了,我还知道约会去情侣电竞房。”
想到十八岁那一次,俩人去情侣电竞房玩的情形,历历在目,路安纯禁不住笑了起来:“你的确,比他要稍微好那一点点些。”
“只有一点?”
“情侣电竞房跟网吧,其实差距也没有很大,你忘了吗,你也陪我打了一下午游戏。”
“这倒是。”魏封睨着她,“你其实知道我想做点什么,只是…”
“有贼心没贼胆,对吗?”
“心和胆都有。”
“那你怎么没做?”
魏封低头思忖着,回想着自己当时的心境:“我怕我给不了你更多,那时候我混的太惨了,碰你,是一种亵渎。”
他总有办法能让路安纯的心泛起又酸又甜的滋味。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又补了一句,“我没准备套。”
“魏封!”路安纯看着少年坏笑着的样子,真的恨不得打死他,“如果我将来我早死了,肯定是被你气死的。”
“什么死不死的,呸一下。”
“我呸你!”
两人在网吧门口打打闹闹一阵子,走进店门观望了半晌,看到魏然居然真的和女生俩人开黑玩起了lol,似乎还玩得挺投入,魏封偏头对路安纯道:“我觉得不用监视了,老婆意下如何。”
“也是。”
能直男到约会带女友去网吧的男生,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来,魏然那小屁孩,跟他哥当年的手段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俩人走出了网吧,在街对面准备打车回家了。
刚上车,路安纯便看到魏然和女生也一起走出了网吧,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请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魏封费解地望她一眼:“不是不跟了?”
路安纯紧盯着前面那辆车,说道:“天都快黑了,俩人不赶紧礼貌道别、各自回家,居然还一起搭车不知道去哪儿晃悠,不觉得很可疑吗?”
魏封看着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
她扬手,作势要打,魏封赶紧伸手格挡,不爽地理了理衣领:“你就知道欺负我。”
没多久,前面的出租车在一家名叫欣欣假日酒店的大门前停下了车,路安纯目瞪口呆地望着魏然和女孩俩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酒店,消失在了酒店电梯间。
她侧过头去望魏封,魏封脸上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和戏谑,脸色顷刻间沉了下去。
“狗东西。”
他低骂了一句,大跨步地走进了欣欣假日酒店,来到了前台。
路安纯怕他冲动行事,连忙上前拉住他:“你想怎样啊?”
“那臭小子,还没满十八岁,那女生看着也还小,你觉得我想怎样?”
“当然,这种行为是应该制止,但就这样贸贸然上去,会不会给小孩身心造成巨大伤害,我们或许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万一误会了呢。”
魏封似乎气的不行了,直接按下了110的报警电话,路安纯知道他干得出报警抓自家小孩的事情,连忙夺过了手机:“我觉得,魏然做不出这种事,他不是坏孩子,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先。”
“如果他真的敢这样干…”魏封的手攥紧了拳头,眼角肌肉都在抽动着,“那就是我没有教好,老子先打死他,然后自己去坐牢。”
路安纯一边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一边给魏然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少年清脆爽朗的嗓音传来——
“哥,怎么了?”
“魏然,你在哪里?”
“诶,是姐姐啊,你跟我哥在一起吗,怎么用我哥的手机。”
“姐姐问你,你在哪里?”
“我在酒店啊。”
“你…你都不掩饰一下吗?”
“掩饰什么,我的确在酒店啊,怎么了姐。”
路安纯眉头拧了起来,沉声问道:“你在酒店做什么?”
“呃,这个事…”
“算了,房间号告诉我们。”
“什么情况?!”
“我跟你哥…”路安纯望了魏封一眼,“我跟你哥在欣欣假日酒店大厅,你知道你哥多生气吗。”
“……”
“你们跟踪我啊!”
“只是在路上偶然撞见了,我跟你哥今天去试婚纱来着。”
“你跟他废什么话。”魏封说着就要上前夺走手机,路安纯连忙避开他,对魏然道,“快把房间号告诉我们。”
魏然也猜出他们是误会了,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上来吧,在302。”
路安纯挂了电话,对魏封道:“你要不要在楼下冷静会儿,我上去看看情况。”
“少废话,我很冷静。”魏封走进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路安纯忐忑地跟在他身后,不住地叮嘱道:“等会儿见了孩子,千万不要动手,女生也在,给他留点面子。”
魏封冷哼。
一看他这样子,路安纯就知道,这说了跟没说一样,那臭小子只怕凶多吉少了。
电梯在三楼缓缓开了门,魏封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在走廊尽头的302房门前见到了魏然。
他垂头丧气地倚着墙,心情很低落,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这会儿看着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魏封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魏然道:“你要不要进屋看看。”
路安纯偏头望了房间一眼,却见房间里有好些个男生,有的趴在床上,有的坐在飘窗边,还有的趴在书桌边,他们都做着同一件事情——
奋笔疾书地赶作业。
其中还有路安纯认识的韩骁,魏然的篮球队死党哥们。
而之前和魏然约会的女生,这会儿正耐心地给一个男孩子讲着数学题。
魏然为了不打扰同学们,于是轻轻将将门拉上,魏封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吐出两个字——
“解释。”
魏然无奈地说:“那女生叫徐青青,是我们班第一名,前段时间跟我表白了,我想着自己成绩本来就不好,要是考不上全国排名前十的985,对不起这几年我哥给我交的高价学费,就没答应。这不是…快期末考了吗,韩骁说让我请徐青青给我们球队男生补习一下,徐青青说,我要是肯陪她约会,她就帮我们补习。”
路安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魏封不依不饶道:“补习什么地方不行,为什么来酒店。”
“这酒店是韩骁他们家开的,不用花钱啊。”
路安纯和魏封对视了一眼,倒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魏然见此情形,于是开始了反击:“我还没问你们呢,居然跟踪我!这是什么恶劣的行为啊?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对不起,魏然。”
路安纯正要道歉,魏然打断了她,“我不怪姐姐,都是我哥的错!”
魏封:……
“老子跟踪你又怎么了?”他拍了拍魏然的脑袋,理直气壮道,“我是你哥。”
魏然气得直跺脚:“姐,你看他,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我这几年就是这样过来的,姐你快骂他!”
“真的好过分!魏封,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魏封冷冷一笑:“也不知道是谁,拉着我跟了这一路。”
“好了,姐姐替你教训他,你快进去跟同学一起学习吧。”路安纯推着魏然进房间,然后心虚地赶紧拉着魏封离开了,电梯门边,她还跟魏然扬手告别。
魏然也挥了挥手,闷闷不乐地走回了302房间,韩骁见他情绪不佳,问道:“怎么了,谁找你啊?”
“我哥我姐,没事,他们正巧路过撞见了。”
“漂亮姐姐也来了,怎么不早说!”韩骁从床上一跃而起,“请她进来坐坐啊。”
“你死心吧。”魏然翻了个白眼,“我姐跟我哥一起,她是我哥女朋友,哦不,准确来说是未婚妻。”
“啊,那岂不是真成你嫂子了。”
“不是嫂子。”
魏然没有解释,心里闷闷地想着,他哥其实是他姐夫还差不多。
徐青青擡头望了他一眼,问道:“他们走了吗?”
“已经走了。”
“哦,那我去个卫生间。”
魏然见她推门而出,赶紧道:“哎,你就用房间里的洗手间就好了啊。”
“你们这么多男生,我才不呢!我去外面用公共的。”
“好吧。”
韩骁笑着说:“女生就是事儿多。”
徐青青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四下观望着,确定没人之后,她下了楼,飞速闪身坐进了楼下一辆黑色奔驰车里。
柳励寒坐在车后座左边的位置,挑起下颌望向她——
“我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
徐青青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几根黑色的短发:“这是魏然的头发。”
柳励寒接过袋子,小心翼翼地将密封袋装进了一个原木色文件夹里——
“他没发现什么吗?”
“放心,魏然同学很信任我。”
“有劳了,你大学四年的学费,我会资助你。”
“谢谢柳先生,我能问问,你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徐青青满脸好奇。
柳励寒眼底泛起冷光,嘴角轻绽:“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我自然有我的用途。”
“好。”
徐青青懂事地点点头,从奔驰车上退下来。
奔驰车引擎启动,呼啸一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徐青青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微信里那个男人发了一条消息——
“刚刚您出现,吓死我了,还以为计划有变。”
二手机售后:“没事,一点小意外,东西给出去了?”
“给出去了,他没有怀疑,还以为我是为了大学学费才帮他做事的。”
二手机售后:“辛苦了,后面就没你的事了,好好复习功课,争取考个好大学。”
“魏先生您不要这样说,这半年要不是您帮了我爸一把,我可能就…没有爸爸了。”
“这点小事,我义不容辞。”
“您放心,我会好好努力,也会一直帮助魏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