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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桥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寻寻觅觅求不得,无心插柳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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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寻寻觅觅求不得,无心插柳柳成荫

    怎么办?

    白墨存坐在屋檐下,看着神情落寞回来的柳依尘。她看上去很疲倦,没什么力气,鬓角的碎发落在脸颊,又平添几分娇媚。

    西子蹙眉捧心,欲语还休的忧愁,容易让人怜惜。

    柳依尘进门来,对上白墨存的双眼,唬了一跳,随后才上前去,“官人怎么一人在家,赵叔呢?”

    “去药铺了,刚才焦大夫来施针,说我眼睛可能有治好的希望。”

    柳依尘闻言欣喜,那眼里闪过的光亮,藏都藏不住。白墨存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若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白墨存却道:“也未必。”

    “官人为何这样说?”

    白墨存没说话,只说自己饿了,劳烦她去做一些吃食。厨房里的米缸空了,柳依尘便问白墨存,家里可还有存米。

    白墨存说东西在库房,钥匙在厨房柜子里,让她自己去取。里依尘拿着钥匙去开门,库房不大,存放着一些米面粮食,还有比较好放的干菜,食用油,一些香料。

    她看见米袋子,便过去解绳子,绳子捆的很紧,她准备去拿剪子来,结果不小心撞到一旁的坛子。她急忙蹲下去检查,发现坛子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她拿起坛子准备放回原处,可又好奇里面有什么,便打开来看。

    坛子里是干菜,她愣了下,这干菜好像不对劲,怎么有点发白?

    柳依尘伸手去抓,以为是干菜坏了,结果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个包着油纸的物件。

    她心里紧张起来,藏在这样的地方,不起眼又无人在意,像极了白墨存的风格。她哆嗦着手,将东西打开,里面竟是一本账册。

    那当头的几个字,她是认得的,行军粮册?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柳依尘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反而这不小心一脚,把东西踢了出来。

    姑姑有救了。

    天空忽然下起大雨,电闪雷鸣,路上行人打着油纸伞都被淋湿了衣裳。

    朱长岁的亲随敲半天门,朱家的红色大门才打开,门房还在疑惑,这会儿谁来,结果看见朱长岁。

    他那森冷的面孔,在电闪雷鸣之间,更似阎罗殿里阴森的判官,门房吓了一跳,哆嗦的把人请进去。

    朱长岁一路疾驰,亲随却没有跟着进去。他直接冲进父亲的院子,推开父亲的书房,朱文梓瞧见儿子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板起一张脸,脸上的胡须都轻轻颤了一下。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朱长岁的衣角因为大雨淋湿,鞋面上的水珠落在地板上,弄湿地毯。朱褐色织花地毯,编织着金丝牡丹纹样,寓意富贵吉祥。

    这样的西域地毯,从远处来,到开封价值千金。朱长岁看着脚下的地毯,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家中的一应事物,悄悄变得奢侈,早就不是祖父在时的清贵家风。

    这样的奢侈,便是他父亲身居高位,也用不起的。

    他擡起头来,面无表情看着朱文梓。“二郎当街纵马打伤官员,父亲可知道?”

    朱文梓愣了下,显然是不知道的,朱长岁唇角扬起讥讽。又问:“那东兴楼背后的主子是朱家人,父亲可否知道?”

    朱文梓见他这质问的语气,很是不喜。重重放下茶盏,冷眼看他:“你这是来质问为父?”

    外面又是几声雷鸣,雨更大了,雨点落在屋顶,像是发了洪水,要将这钟鸣鼎食之家吞噬。

    父子间的紧张越发剧烈,管家看情形不好,却不敢上前劝阻,只能在门外紧张待命。

    “朱长安在何处?”朱长岁又问。

    朱文梓却问他:“打伤的是谁,长安还小不懂事,让管家备好厚礼,上门道歉便是。”

    都不敢上门来找他,可见只是个小官。

    朱长岁忽而冷笑起来:“他已经十八,不是无知稚子,父亲还要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放肆,那是你弟弟,就算做错什么,你这当哥哥的,也该帮着照料一二,怎的要与外人亢泄一气。”

    “外人,那外人再如何,也是朝廷命官,哪怕只是从六品,也是官家臣子,岂是他区区一个白身能肆意鞭打羞辱的。再者,东兴楼背后的人是谁,父亲不说,我便查不到了么,周氏仗着朱家的门楣,帮着娘家与民争利。如今更是歹毒,为了一己之私谋害人命,这样的事,父亲也要替他们担着?”

    朱文梓愣了半响,才犹豫道:“应该不至于,你母亲知道分寸。”

    朱长岁冷着眼,上前一步,逼问道:“如今人家告到我跟前来,父亲以为,我当如何?”

    “这这你说这是何人,为父去解决便是。”

    解决,如何解决。

    朱文梓身居吏部权尚书,管着官员的任免,手里的权利自然是不小,他所谓的解决,不过是用官职做交换罢了。可他是否忘了,他上面还有吏部尚书,吏部不是他的一言堂。

    朱长岁面无表情看着他,这才发现许久不见,父亲再不是从前那般模样。他身上好像有一股难闻的恶臭,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看着还是花团锦簇,还是富贵荣华,骨子里却早就不知不觉腐烂掉。

    “父亲当真不懂,他状告到我眼前来,是因为什么?”

    朱文梓见他神情不对,微微细想,也明白过来。“你的意思,他是故意的?”

    明知朱长岁是朱家人,偏偏告状告到朱长岁眼前。这样的案子,事情闹的很大,不到一天,就传遍开封。此时此刻,只怕也传进宫中。

    那人这般做,怕是冲着朱长岁来,要逼得他避嫌,不能插手这案子。事关朱家,朱家的人都动弹不得,稍有不慎,必然被政敌弹劾。

    而且,他言说自己被朱家人所害,求到大理寺,朱家人投鼠忌器,不仅不敢动他,还要确保他平安无事。

    若是伤了一根汗毛,怕是全天下都要怀疑是朱家杀人灭口。

    “这人到底是谁?”必是与朱家有仇的,不然何至于这般跟朱家过不去。

    “还请父亲回答我,朱长安在何处?”

    “你为何一直要找长安,他不过是个孩子,你难不成还真要拉他去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