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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陈年旧怨牵人心,一死一伤恨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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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陈年旧怨牵人心,一死一伤恨不尽

    那时候,何东还谨小慎微,怕自己惹麻烦,劝两个衙役将玉佩上交。东西没到胡军巡手里,他自然不知。这件事,还是何东无意间提起他才知道。

    胡军巡后来暗中打探过,两个衙役上交到寇推官手里,在那之后就没了消息。胡军巡怕打草惊蛇,没有追查。

    何东神神秘秘道:“那玉佩我见过,不是别人的,正是朱长安的。据说他八岁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朱家老太太进宫时,太皇太后听说此事,便将一块高僧祈福过的玉石赏赐给朱老夫人。老妇人回来之后,将这玉石雕刻成一尊玉佛,在家中供奉。而剩下的边角料上,特意雕出一块给朱长安镇邪。”

    何东之所以认识,也不是他跟朱家人结交,而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当铺见过。那时候他窘迫,还没考上进士,囊中羞涩,拿着书本去典当,恰好遇上年轻傲气的朱长安,为了请友人吃酒,来典当玉佩。

    偏偏当铺的掌柜认识朱家人,不敢收玉佩,而是悄悄将朱家人请来,那玉佩连同朱长安一起被带走。

    他那时候就想,这朱长安是个不靠谱的纨绔子弟。如今几年过去,此人不仅连童生都没考过,甚至一无是处,朱长安今日的祸事,早有根由。

    “这又如何呢?”胡军巡不明白,一块玉佩能说明什么,又有什么作用。

    何东却问他,可还记得几个月之前,汴河里淹死的一个女娘。

    胡军巡思索片刻,才恍然想起来:“你是说今年元宵灯会上,落水淹死的那个女娘?”

    何东点点头,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胡军巡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这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此事又能如何,最多是朱长安倒霉而已。”

    何东却高深莫测道:“你有所不知,这位寇推官跟张博梁,可是有旧仇的。”

    “什么仇?”

    焦大夫点燃艾灸,隔着姜片放在白墨存的三焦穴位。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出空气里飞舞的尘埃。

    “胡军巡那小子说,死掉的那个女娘,是寇推官的亲侄女。”

    人生真是处处意外,元宵节的时候,开封城里自然有热闹的灯会。那一日,开封城主街上,灯火通明,无论男女老少,都去看灯会凑热闹。

    满大街都悬挂着造型独特的灯笼,焦大夫那日还特意关了铺子,去灯会上沾染人间烟火。

    可第二日,便听说有一女子,死在汴河里。

    衙门最后定性是失足落水,但隐约有传闻,那女娘年轻貌美,是被浪荡子弟调戏,不堪受辱反抗后,遭到男子的报复,强行丢下河淹死的。

    可如今从何东嘴里知道,寇推官压根就不认同这个说法,而是认定其中有猫腻。那女娘的丫鬟当日便失踪不见,寇推官到处打听寻找,才在一个低等窑子里,找到被磋磨的不成人样的丫鬟。

    丫鬟告诉寇推官,调戏女娘的男子,虽然戴着面具,可腰间有块玉佩很特别,上面雕刻着杜鹃花,背后还有个朱字。

    官宦人家的丫鬟,也是认识几个字的。这明确的信息,让寇推官立刻想起衙役们交上来的玉佩。他将玉佩交给丫鬟辨认,丫鬟十分确定就是这快玉佩。

    不仅因为雕刻的字,还因为这玉佩特殊,在光下会散发的淡淡的红光,仿佛有油脂在流动。

    白墨存眯了眯眼,“这与张博梁有什么关系?”

    焦大夫给他艾灸好穴位,坐下来喝茶。“我也这样问,你猜胡军巡怎么说?”

    他又不是赵叔,白墨存还要哄着他,压根不理会。焦大夫见他不跟着套路来,觉得没趣。“你真是,从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活泼劲儿哪里去了,老子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白墨存:“你喜欢我,就是趁我眼睛不好,差点拿艾灸烫死我?”

    焦大夫想起上次的黑历史,立刻转移注意力。“老胡说了,张博梁就是帮朱长安遮掩罪行的人。”

    白墨存愣了稍许,很快想通其中关窍。“难怪,我说他怎么忽然得了武散官的位置。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我们那帮兄弟非死即伤,回来之后生活都无着落,他倒好,竟然莫名其妙高升。”

    焦大夫也反应过来,嗤笑的骂了一句脏话。“这畜牲死的不冤。”

    按照何东的说法,当时那位置隐蔽,朱长安调戏女娘不成,却失手将人撞死在石头上,这恰好被张博梁撞见。

    张博梁那时候寻找门路,遇见这种事,自告奋勇帮着处理尸体。朱长安听他的话,将尸体投入汴河,假装成落水而亡的样子。又歹毒将寇家女娘的丫鬟拐走,原本要带走杀人灭口,谁知丫鬟要逃走,被张博梁着急丢入河里。

    他以为丫鬟死定了,殊不知丫鬟命大,被人救走。可救她的人也不是好人,那是个光棍,竟然将丫鬟关起来当自己的娘子。

    丫鬟被男人折磨不算,还被男人的母亲折磨。好几次流产,最后大夫说丫鬟生不出孩子了,那男人就将丫鬟卖到窑子里,拿着卖人的银子,又重新娶了一房媳妇儿。

    那丫鬟短短半年,受尽折磨。

    白墨存听到此处,对这丫鬟充满同情。又想起柳依尘,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什么,才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此时听到丫鬟的遭遇,他甚至不敢问,害怕柳依尘也遭遇这样的不幸。

    焦大夫又骂了几句脏话,还觉得不解气。“你就说,张博梁那畜牲造下这样的孽,被人一刀割喉,是不是便宜他了?”

    白墨存望着屋顶上的横梁,道:“他的报应还不止于此吧。”

    “谁说不是,寇推官听完丫鬟的描述,心疼她这些日子的遭遇,已经让人妥善安置。可我听胡军巡的意思,寇推官至今没有动作,只是扣押了张博梁的尸体。你说,他这是作何打算??”

    这便是赵叔打听到的仇怨了,只是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其实焦大夫是想问问,能不能争取一下寇推官。这个人对他们来说,必然有用。

    白墨存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咱们的事,莫要牵连太多人,不过这个消息倒是件好事。”

    “怎么个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