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心有愧疚难面对,乍闻噩耗怒极笑
胡军巡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到何东耳朵里,胡军巡的娘子半夜上门求助,人憔悴的不行。何东心虚,敷衍说自己已经在查,一定会弄清楚情况,让她回家安心等消息。
胡军巡的娘子哭着感谢他,留下带来的礼品,心事重重回去,人走后,何东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朱火在屋子里点上熏香,这时节天气越发炎热,雨水也多,许多蚊虫冒出来,若是不用艾草熏一熏,夜里能咬死人。
门窗都被关好,屋里的烟从缝隙里散出,院子里都是艾草的香味。朱长岁拿着一本书,坐在葡萄架下纳凉。
“官人,小的不明白,胡军巡就算敲诈勒索,您将人关起来,过些日子,不也得把人放出来么?”
别说胡军巡,便是衙门里普通的差役,若是逮着机会,少不得也要捞油水的。开封城物价上涨,偏偏俸禄又没涨,靠着那点收入,哪里养得活一家人。
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属于民不追官不究,有时候甚至告发了,也会轻拿轻放。
要不说,官字两张口,有冤没钱莫进来。打官司求公道,光是门口的差役打点,就让人却步了。
朱长岁翻过一页纸,淡黄色的纸张已经折旧,可见这本书他是常看的。
“关他不是重点,重点是钓出他背后的人。”
朱火也猜到这个,但是不知道如何钓人。难道把胡军巡抓起来,背后的人就一定会出来?zzz
朱长岁问:“你说一伙盗贼,如果其中一人被抓,其他的同伙会怎么办?”
“自然是各自逃命去。”
朱长岁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比喻不是很恰当,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盗匪,他们密谋算计,必然关系复杂。
可主子不能在奴才面前露怯,他高深莫测看朱火一眼,朱火立刻觉得自己愚笨,竟然猜不透主人家的意思。
“若是小贼,自然各自逃命去。可若是大贼,同伙被抓,他第一时间担心的该是什么?”
“被出卖?”
总算答对,朱长岁点点头,“周岷山手下一个樱桃贩子被抓,都害怕他泄露消息,找人毒杀了他,胡军巡背后的人,让胡军巡引导何东进局,显然所谋甚大,你说这样的人,知道自己的手下被抓,会怎么办?”
“你是打算守株待兔,等着他们来杀人灭口?”
朱长岁却摇头,若是如此简单,他也太小瞧背后的人。
朱火笑笑:“官人,小的脑子笨,比不得您,您就直接跟我说,莫要让我猜来猜去。”
这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是真琢磨不透,他宁可去收拾周老五。
朱长岁示意他给自己倒茶,“我之所以关他,就是要让那些人以为,他已经出卖了他们,那么过几日我将人放出去,那些人定然要来杀他灭口。为了求生路,胡军巡就必须转变方向投靠。“
朱火不明白,如何让贼人相信,同伙已经出卖他们?
朱长岁笑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朱火惊讶,对朱长岁佩服的厉害。胡军巡如今已经在大牢里呆了一日,等再过两日,焦大夫也会被抓,到时候那些人,定然相信是胡军巡出卖了焦大夫。
今日的风挺大,虽然日头也不小,但是因为这风大,赵叔觉得热气都被吹散不少。
麦卷月好不容易做出赵叔想要的那种鱼汤,小心翼翼端出去,就见白墨存拿着盲拐,在院子里绕圈散步。
“官人,这日头大,您进屋歇歇。”
麦卷月将鱼汤端上桌,官人起身的晚,鱼汤做的也晚,这早膳竟然拖到了中午。
白墨存闻见鱼汤的香气,忍不住道:“你加胡椒了?”
麦卷月点头:“是啊,我阿娘说的,鱼汤里加点胡椒面,能去腥气。”就是这东西很贵,自从家道中落,她就吃不起胡椒面了。
看见厨房有胡椒面的时候,她一时嘴馋,就加了些,味道果然鲜美。
她满心等着白墨存夸奖,白墨存却道:“天气有点热,我吃不下鱼汤,这鱼汤你与赵叔喝吧。”
麦卷月愣住,还没说话,便被赵叔叫出去,让她端着鱼汤去厨房自己吃。
“赵叔,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麦卷月忐忑不安道。
“与你无关,是我忘记告诉你,官人吃不得胡椒面,你以后做饭一定不能放这个,记住了么?”
麦卷月端着鱼汤愧疚的离开,赵叔给白墨存布菜:“天气热,你胃口本来就不好,本想做鱼汤给你补补,这”
他叹息一声,十分无奈。柳娘子那样机灵的女娘,真是太少了。
“今日是几号?”白墨存忽然问。
“二十五了,怎么了?”
白墨存吃着白粥,在心里盘算,胡军巡被抓已经过去两日,看样子,今天寇推官该有所动作了。
开封府衙门前,忽然传来重重的鼓声。这几声鼓敲下去,顿时让路人驻足,街边昏睡的乞丐都清醒过来。
衙门里的衙役匆匆跑出来,想看看是谁这大中午的扰人清闲,结果就瞧见一个瘦弱的小女娘,跪在衙门口,双手捧着状纸,高声喊道:民女香草,状告吏部尚书之子朱长安,谋害良家妇女,草菅人命,求大人为民做主,还我家女娘一个公道。“
她高声喊着那几句话,重复的说着,没多久,众人都知道,朱家的小衙内又闯祸了。
朱长岁正在家中盘算,后续如何钓鱼,谁知朱火出去买个茶果子,便带回来这样的消息。
他手里的棋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再说一遍,朱长安做了什么?“
“二郎君当街调戏寇家女娘不成,还失手杀了她,元宵节落水死掉的女娘,就是寇推官的侄女。“
朱长岁脑子里闪过什么,他静静的想了想,半年前,半年前朱长安把张博梁引荐给周家。他还奇怪,朱长安为何忽然结交了张博梁,原来如此!
朱长岁气的掀翻了棋盘,棋子洒落一地,朱火劝他冷静一些,朱长岁怒极反笑:“你说,他知道他儿子干的这些事儿吗?”
朱火愣住,这话他哪里敢回答,若是不知,说明朱文梓教子无方。若是知道,分明帮着遮掩了,都是儿子,对待长子各种苛责,对待幼子,却包庇至此,这心可真是偏到脚底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