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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姐症 正文 第20章 那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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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那小的

    “姐!怎么这么慢!你干嘛去了?”李平玺委屈巴巴,像被谁遗弃在这儿的小狗,“哥?你们怎么淋湿了?”

    李尽蓝垂眸不语,谢欺花已读乱回。

    “路上遇到,就随便淋了一会儿。”

    “什么叫随便淋了一会儿?怎么说的和洗澡一样?”李平玺十分担心,“你们俩怎么出门也不知道带伞?”

    “行了,话多了啊。”谢欺花掏着耳朵,“还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了?”

    谢欺花拿出一根烟才想起这是公共场所,于是叼在唇间,“听你哥说你想去外面吃?正好今天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呀?”李平玺喜笑颜开,“是你愿意给我买手机的事吗?”

    “买个屁!快考试了,别给我搞那些有的没的啊,把心思花在学习上。”

    “姐,可你答应过我了!”李平玺朝她撒娇卖萌,“你说过我考上二中就给我买的!你答应了就不能骗人呀!而且我同学家长都说好了给他们买,就我没有,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谢欺花没好气道:“那也得你考上再说!再说,你怎么知道那些家长考完给不给孩子买?说不定人骗你呢。”

    “他们会买的!都答应好了!”

    “答应?哼,答应值几个钱?”

    “平玺。”李尽蓝出声提醒。

    谁料李平玺竟然嚎啕大哭:“你们谁都有手机!就我没有!平时放了学我也没地方去,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你们成天忙工作!谁也不回家陪我!我想要个手机都不行!呜呜呜!”

    谢欺花蹙眉:“哭哭哭,烦死了。”

    李尽蓝对于弟弟的苦恼也很无措。

    他记得李平玺以前没这么不懂事。

    “行了,买买买。”谢欺花被熊孩子吵得头疼,随口胡诌,“我跟你说,你哥这次回来就为了给你买手机。”

    李平玺立马不哭了,眨巴着水汪汪的小鹿眼,满怀期待地望向李尽蓝:

    “她说的是真的吗,哥哥?”

    李尽蓝困惑并迟疑着,透过后视镜,和谢欺花那似笑非笑的视线对上。

    “我还骗你不成?”谢欺花抿着烟,“你是不是没翻过你哥的书包?”

    “没有……里面有什么?”

    李平玺被哄得一愣一愣。

    “你回家看看,都是给你准备的。”

    李平玺一回到家,就急忙去翻李尽蓝的书包。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哇!哥!你发财啦!”李平玺满眼都是红钞票,“这得有多少钱啊!”

    “财迷一个。”谢欺花吁着烟,“多少钱不重要,守得住才是最重要的。像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学校上最贵的,文具挑最好的,连手机也要买最时兴的,以后指定也是个败家子。”

    李平玺选择性地听话,又问哥哥:“这些钱都用来给我买手机吗?”

    李尽蓝又看谢欺花,谢欺花说是啊,既然要买就买个好的,耐用一点。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好不好?好不好嘛?”李平玺围着两人跑来跑去。

    “先去吃饭。”谢欺花说,“你哥中午没吃,饿到现在。你个大孝子!”

    上了晚街,李平玺迫不及待地跑在最前头,在每一家手机营业厅前驻足。

    “你看看你弟。”谢欺花这时候懒散地侃道,“就跟狗闻到屎了一样。”

    粗俗的比喻,却又生动诙谐。

    李尽蓝以前不认为这很好笑。

    现在却忍俊不禁。

    他笑时,短促浓密的眼睫轻轻柔柔撇了下来,拢住漆黑通透的瞳。整个人卸下奔走的疲态,多了少年的活泼。

    谢欺花心想这才对嘛。

    孩子就该有个孩子样儿。

    吃饭时谢欺花才宣布喜讯:“你哥有学上了,不用再去外地当家教了。”

    李平玺一把抱住了哥哥,真的吗真的吗,该不会是骗他的吧,问个不停。

    谢欺花捉弄他:“这个不是骗你的,刚才说给你买手机才是骗你的。”

    李平玺嘴一瘪,晶莹剔透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无可奈何地忍住:“我哥有学上就好,我可以不要手机!”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哥俩好。”谢欺花叹气,“手机也会给你买的。”

    到了手机营业厅,李平玺立刻屏息扑向柜台前,眼眸一眨不眨盯着里面。那模样,像一只正在捕猎的小猎豹。

    “要不给你也换一部?”谢欺花问。

    “我的还能用。”李尽蓝客气推脱。

    半小时后,三人走出了营业厅。

    李尽蓝还不适应这崭新的手机。

    “我都说了,我的还可以用。”

    “正好一人换一部。”谢欺花说。

    “我可以用你们的旧手机……”

    “行了,老娘供你们上学都供了,还买不起一个破手机了?”谢欺花恶狠狠地瞪他,“少给我整这个死出!”

    李尽蓝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弟弟蹦跶的背影,他又轻声说:

    “你太宠平玺了。”

    “对你弟好点也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尽蓝:“平玺还小,一些观念还需要教。没必要他一哭闹就给他买。”

    “那怎么办?我这边一天到晚都在忙工作,你人又在外地,没有办法。”

    “那也不能……”

    “早就说了孩子我不会教!”

    谢欺花流露出浓厚的不耐。

    “……都是我的问题。”

    李尽蓝低头看着鞋面。

    谢欺花叹息一声,心想这孩子这么懂识人眼色,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耐心教你弟,而你暂时也没精力去管他。”

    谢欺花说起自己的事:“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亲爹呢,不知所踪,亲妈呢,又忙得很,咱爹一年到头就来看我几回,其余时间都是我一个人。”

    “我懂平玺的那种感觉,他需要亲人给予关爱。小孩子嘛,又很麻烦,你得学会用爱跟他打交道。如果没有,就只能在物质上多补偿他一点。”

    “我小时候就很羡慕家里有钱的同学,买什么最新款的随身听啊,游戏机啊。”谢欺花轻易地剖白了自己,“现在看来,我给你和平玺买手机,其实也是为了弥补当年的自己。”

    此时,李尽蓝能做的只有聆听。

    “你不会懂的。”谢欺花摆手。

    “你们以前是少爷,再怎么也比我们有钱,想要什么都有,体会不到我们普通人的生活。”谢欺花擡颈欣赏着晚星明朗的夜空,“我没想到命运这么残忍,也很公平,对你们也是。”

    “……也许命运就是这样。”李尽蓝敞开心扉,“我和平玺,我们已经接受了现在的生活。你能收养我们,供我们上学,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们会好好读书,好好报答你的。”

    “你倒是有可能。”谢欺花顿了顿,“你弟那蠢萌的尤物,算了吧!”

    说罢,她在夜风里低笑起来.

    两年后。

    “看到线就右打死,右打死。”

    谢欺花咬着烟,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学员紧张地拨弄着方向盘,眼看车轮已经压线了,谢欺花再一次发了怒。

    “右打死!你听不懂人话吗?!”

    学员赶忙多打了半圈。

    谢欺花这才缓和脸色。

    “诶,谢教练,火气那么大呢?”老张过来,“老远就听见你在吼人。”

    “这大冷天的,在这里教了一下午的侧方停车,还是教不会!”谢欺花瞪了一眼男学员,“像个勺货一样!”

    张教练递着烟:“你这还好,高教练车上两个大学生,把车给撞翻了。”

    “卧槽!”谢欺花的手抖了抖,烟灰落在裤腿,“没事吧?严不严重?”

    “两个女生都没什么事,系了安全带的。车有点严重,前盖得换了。”

    “我说的就是车啊!”

    谢欺花的心在滴血。

    车里的男学员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嘿嘿笑起来。谢欺花一拍车窗:

    “很好笑吗!你跟她们有区别?!”

    学员顿时不笑了,低眉顺眼地练车。

    “真是五十步笑百!”谢欺花嘀咕。

    不远处冒出黑烟,谢欺花过去一看,高教练正对着破铜烂铁的车犯愁:“本来要去年检了,也是遭业。”

    谢欺花:“车遭业还是人遭业?”

    高教练苦笑:“老子的钱遭业!”

    谢欺花想了想,又问:“咱们的教练车不是还没到六年吗?免检的呀。”

    “有两辆雪铁龙是从北京带过来的老车。”高教练叹息,“八九年了。”

    旁边两位女学员手足无措,只好在原地玩手机缓解尴尬。“行了。”谢欺花问,“你们手动挡还是自动挡?”

    “自,自动挡。”

    “去找张教练。”

    人走后,谢欺花用胳膊撞他:“别叹气撒,待会下工去打边炉。我听那谁说,这边开了家正宗的新疆烧烤。”

    谢欺花计划得很好:“把小齐叫上,再定个房,吃完饭正好去打牌……”

    “个狗!”高教练想起这个就来气,“他那个人牌品很差!输不起!”

    “那他就是这样的人么……”

    谢欺花又凑近,说了些什么。

    两人坏笑起来。

    高教练:“你这话当他面说呀!”

    谢欺花说不敢,这时电话铃响。

    是李平玺的班主任打过来的。

    “你好,请问是李平玺的家长吗?”

    “我是。”谢欺花问,“怎么了?”

    “你们家孩子晚自习又翘课去网吧,他现在在办公室了,你过来一趟。”

    谢欺花犯难,心里火气直直蹿,却只是捏着眉心,说一声“知道了。”

    “又是你家那个小的?”

    “是啊,这都第三回了。”

    “要我说他也是没良心,你这个当姐的起早贪黑挣钱供他读书,他倒好,一天到晚课也不上,净往网吧跑!你说,第一回还能说他不懂事,第二回、第三回……他这也太搞邪了!”

    谢欺花面色冷峻,闷声抽着烟。

    “你没搞懂。”她拍散了烟雾。

    “是这个月的第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