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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姐症 正文 第64章 小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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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小骑士

    平玺怀着雀跃的心情和姐姐出游。

    谢欺花却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看后视镜啊,光打转向有什么用,人家让不让你呢?”她不耐地蹙着眉头,“要我说,你开车的意识真比不上你哥,人家国内的驾照还拿得比你晚,而且所有科目都是一次过的。”

    平玺有话说:“那我哥在美国本来就考过驾照了,而且开得不少。我平时又不出基地,开车的机会也不多。”

    “考美国驾照不是跟小孩拉屎一样,分分钟的事儿?净给自己找借口!”

    这么多年,平玺不是跟哥哥比就是跟别人比,总是跟人比。姐姐不是针对他,她就是对所有人都颇有怨言。

    这倒符合东亚家长的刻板思想,但平玺有自己的方法化解:“对呀,我车技就是很差劲嘛,但姐姐你多陪我上路,以后我车技不就好了吗?等我退役了,换我来给你当司机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谢欺花乐死了。

    “你那手是用来打电竞比赛的,我怎么敢让你握方向盘?要是让你那群粉丝知道了,还不得把我喷死啊?一人一口盐汽水就能把我们家给淹了!”

    想到电竞冠军给自己当司机。

    谢欺花脸色确实好看了不少。

    “往左打,又不是你一个车的道。”她提醒,“没看到人家要右转吗?”

    平玺忍不住问:“姐,你是怎么一边聊天,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她挑眉:“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们司机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呗。就像你游戏打得那么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那你说,我俩去名利场打拼,能打拼出你哥如今的成就么?”

    平玺摇了摇头:“……不大可能。”

    “是啊,做自己擅长的事就好咯。”

    “我擅长的事。”平玺若有所思。

    他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游戏签名。

    “爱姐姐,爱生活!”.

    假期日,游玩的人很多。

    平玺不得不做一些措施。

    “你也戴着。”他给姐姐扣一顶黑色鸭舌帽,“要是被拍到很麻烦的。”

    “有什么麻烦的?你又不是大明星,还需要搞得这么严防死守吗?”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女生在议论。

    “诶,快去快去,好像真是pinxi!”

    “你去啊,我不敢问!旁边那个要是他女朋友怎么办?那不是很尴尬?”

    “pinxi不是没对象吗?蒂芙尼绿说他母胎solo啊。人家注意到我们了!”

    谢欺花朝她们看过去。

    她们上前,“你好!”

    “诶,找你的。”谢欺花了然于心,既与有荣焉,又嫉妒平玺太受欢迎。

    怎么没人来搭讪她呢?

    她撞他的肩膀,使他上前。

    平玺只好摆出营业的状态。

    “你们好,是Ro粉吗?”

    “啊啊啊!真的是pinxi!”

    俩小丫头片子又叫又跳的。

    真不至于哈,谢欺花心想。

    你们要是知道,这家伙小时候半夜尿个尿都不带锁门,肯定会幻灭的。

    谢欺花看自家弟弟和美女们合影,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心猿意马的笑容。

    讨一个回去给平玺。

    再讨一个给李尽蓝。

    哼哼。

    因为她笑得太恣意。

    她们不自觉打量她。

    “你是……?”

    “我是他姐。”

    这话却引起了更大范围的热闹。

    “原来是姐姐!终于见到本人了!”

    终于?谢欺花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变成了名人。她看向李平玺,意思是你怎么宣传的我,然而她们迅速给出解释:“姐姐你知道吗?pinxi是队内的白月光,而你是他的白月光!”

    “这词。”她笑笑,“好俗套啊。”

    平玺帮忙拍照,叮嘱不要传到网上。

    “发朋友圈可以。”

    他把CCD递了回去。

    “嗯嗯!我们会保护姐姐的隐私!”

    她却不认为自己这么大面子:“哪有那么多讲究?爱往哪发就往哪发。”

    平玺扯了扯她,低声解释:“姐,你不知道现在的媒体有多烦人……”

    谢欺花确实不懂,她不知道年轻人追星如此狂热。直到要签名和合照的人把周围搞得水泄不通,她才意识到:

    平玺似乎……太出名了。

    “先走。”平玺说,“再这么下去,一整天的时间都得耗在这个上面。”

    他攥住姐姐胳膊,穿过人群,好在粉丝们也很通情达理,替他们开了道。

    重温了许多年少时玩过的项目,平玺果然还是不太敢坐过山车。试试呗,谢欺花撺掇他,人总是胆子越来越大的,你这都不敢尝试,我以后还想着带你去玩蹦极和跳伞呢,可解压了。

    “……你陪我一起。”

    平玺不敢松开她的手。

    手掌都是汗,给这小孩吓死了,车还没开呢,就这副德行。谢欺花嘴上嫌弃着,还是反握住他的手。等过山车升至最高点,平玺已吓得双眼紧闭,哆哆嗦嗦地咬着牙,抓她的手死紧。

    一时间风声寂静。

    空气停止了流动。

    “李平玺!”姐姐突然喊他。

    “出故障了,停在这儿了!”

    真的吗?李平玺睁开眼睛,骤然,庞大的失重感让他心跳骤停。紧接着,是谢欺花张扬的笑声,让他明白自己被耍了。平玺理应不高兴,但他没有,他清澈的眼中倒映着她的笑脸。

    完全揶揄、不真诚。

    凉薄如早春的冷雨。

    催着花朵晚熟。

    却还是盛开了。

    他首次以一个男人看待女人的视角,去品赏此时的姐姐。劲流吹拂她冷白的面颊,婉转的鼻尖,薄而湿润的嘴唇。漆黑的发丝像累赘,被抛在光洁而饱满的额头后,又像是她的尾翼。

    她笑得简直忘乎所以。

    让李平玺移不开目光。

    他心花怒放。

    于是下了车之后,他依旧握着姐姐的手不舍得松开。他如今已经很大了,谢欺花重申,实在不应该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她。平玺又拉着她玩了最后一个项目,鬼屋,这是可以牵手的。

    “你怕黑还玩这个?”

    平玺脸颊一红,说那是以前,他现在早就不怕了。谢欺花不信,走到一半还故意躲在拐角处吓唬他。结果平玺没被吓到,他无奈地瞧着她,而她则不小心跌进棺材里,把脚踝给崴了。

    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谢欺花龇牙咧嘴地叫:“痛痛痛!”

    旁边围观的情侣也笑作一团。

    平玺不喜欢其他人这样笑她。

    他径直把姐姐从道具玫瑰花瓣里抱起来,谢欺花疼得没心情去管其他了,擡手环住他的脖颈。暗灯落在两人的脸上,受伤的长者轻蹙着眉头,而被捉弄的晚辈却耐心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略冷地瞥一眼围观的人。

    四周哄笑的闹声戛然而止。

    “没事吧?”平玺把她抱到台阶边,借着微弱的光线,去揉她的脚踝。

    谢欺花抽着细细的气,还要嘴硬说:“没那么严重,走路应该可以……”

    他打断:“姐姐可不可以当心点?”

    谢欺花也心虚,当然,丢脸更多。

    脚踝上那只抚揉的手,很宽厚。平玺的手何时这么大了?从前都是蜷在她手心里。常年运动的手修长而笔直,骨节略微突出,薄薄一层皮肤撑着,像随时生长出花苞。她竟目不转睛。

    平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怎么了?”他怕弄疼姐姐。

    “你的手……”很漂亮。

    这俩兄弟的手都很好看。

    一个是握笔的。

    一个是敲键的。

    谢欺花任由他揉了一会儿。她觉得已经好了,自己刚站起来走两步———

    却被平玺再次打横抱起。

    “不可以再走路了,会磨损。”

    他认真地担任起照顾她的义务。

    “又不是玻璃珠子,磕两步就碎掉了。”谢欺花挣扎了一会儿,无果,笑骂他小题大做,“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还管起我的事来了!你是不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放我下来!”

    “我不。”平玺把她抱着走出鬼屋。

    他说要去医院,谢欺花说净浪费钱。

    “回去涂点药膏不就……”

    突然被几道闪光灯晃了眼。

    谢欺花下意识擡手去遮。

    平玺却似有所感地擡头。

    是狗仔,突然一窝蜂围了上来,把他和谢欺花拍了个遍。谢欺花的帽子在摔倒时被弄丢了,平玺第一时间摘下自己的,严实地戴在姐姐的头上,遮住她的半张脸。他使她背对着镜头。

    有人问:“pinxi!这是你女朋友?”

    这是我姐。平玺说,你们不要拍她。

    但是你为什么抱着她?她摔倒了。让我们拍拍她吧?不行。直到最后,这帮自媒体人表露出此行的意图:“就在刚刚,十分钟之前,有媒体曝出扑克猫草粉,请问你到底知不知情?”

    “……不知情。”平玺说。

    谢欺花感到耳边嘈杂极了。

    “听说和蒂芙尼绿也有关联!你和他关系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不知情?”

    平玺大步往停车场走,不停有人拿着手机堵着他,甚至伸手扯他。谢欺花说你搞不搞得定,搞得定,平玺应付得多了,这种情况。他也知道,蒂芙尼绿的现女友就是扑克猫的前女友。

    “怎么这么乱?”谢欺花嘀咕。

    明明只是一些二十出头的孩子。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赛品不能等同于人品。”平玺的神色始终平静,甚至到一种怪异的漠然。他被素不相识的人,用那样的态度、那样的语气逼问,居然也能克制住怒火去回答。

    和谢欺花印象里的平玺差太多了,这还是那个阳光灿烂小男孩吗,每天围在她脚边姐姐长、姐姐短?她忽然感到他太陌生,竟然像同他血脉相连的那个人。可,那一定是件好事吗?

    “……平玺。”她问,“没事吧?”

    平玺垂下脸,眉眼沾染了几分戾气。

    “没事的,我们先回家哦。”

    这语气让谢欺花蹙起眉头。

    突然,她的裤腿被谁的手扯了一下。

    平玺清澈的眼眯起,擡脚踢了那人。

    很难想象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会做出如此攻击性强的行为。

    “……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

    他扯出一个勉强而凉薄的笑容。

    那神情。

    竟然和养育他多年的人有几分相似。

    又或许,这也是平玺的一部分本色。

    一时间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