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许泊宁一人住,除了书房和主卧,其他两个房间连门都几乎很少开。
儿童房还维持着原先的模样,当初许喻一次都没有睡过,他两岁之前都跟他们睡在主卧。另外一间,则是时洲以前的书房,他离开的时候就把东西都搬空,连书桌都在网上转让了出去。
房间便一直都闲置在那儿,放着几个空箱子。
许泊宁请家政阿姨过来帮忙收拾屋子,她站在门边拢了拢手,思考片刻后给时洲发去短信。
许泊宁:需不需要给你房间配张床?
短信发出后,她隐隐有些后悔,觉得这话不太妥,想撤回,又觉得万一时洲已经看到,岂不是更会多想,索性就搁在一旁不管。
然而时洲迟迟没有回复。
孙婧婧介绍的阿姨手脚很勤快,平时在正规家政公司那里做事,周六日出来接些私活。上午两三个小时,她已经把房间收拾好。
“许小姐,你说这屋子里的东西全不要了扔掉,我刚在窗台上看到这个,挺好看的,扔掉可惜了,能不能送给我回去当花瓶。”家政阿姨突然走过来,不好意思地问她。
许泊宁一愣,她不记得还有别的东西。
家政阿姨手上举着件黑白树叶花纹瓶,瓶子不大,这两年一直搁在那儿,像被人遗忘了般。
她看清对方手中的东西,不由蹙了下眉,很快笑道:“你要不嫌弃就拿走,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阿姨听她这么说,便没有当回事,随手装在透明袋子中,和她带来的工具一起摆在玄关地上。
许泊宁看着对方的动作,再看孤零零被抛弃在地上的花瓶,忽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但她只是瞥了眼,又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时洲直到下午才有回复:不好意思,上午没有看手机,麻烦你了,钱我到时候给你。
许泊宁回了个“不客气”过去。
六月底的时候,时洲和许喻回来前夕,许泊宁接到通电话,时洲母亲打来的。那会儿许泊宁刚在园区食堂吃完饭,打算回办公室眯几分钟。
“曹老师。”她对孙婧婧摆手,走远了些。
曹梅女士善解人意,分寸把握得极好,连时间都选在午后,避开了她的工作时间:“泊宁。”
许泊宁不知道对方打电话的来意,离婚三年,两人没怎么见过面,仅有的几次,还是许泊宁送许喻回她那儿。
不过许泊宁对曹梅一向尊敬,婆媳关系融洽。她这位前婆婆很好相处,不像别人嘴上说拿儿媳妇当亲生女儿,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她从不干涉他们小夫妻的生活,待许泊宁甚至比时洲还用心些。
曹梅是妇科专家,当初许泊宁因为卫生巾过敏,去医院挂的正是曹梅的号。
诊室里除曹梅专家外,还站着个年轻的男人。许泊宁痒得厉害,原本以为不严重,愣是拖到经期结束才来医院,可那么私密的地方,连挠痒都不方便。
她皱着眉,一直保持着奇怪的姿势,快要痒哭了,根本没心思仔细去瞧,看见对方白衬衫,还以为是助手或是学生之类的人。
医生忙把她带到内室。
许泊宁分腿躺在那儿,迷迷糊糊只听医生说“你进来”,毕竟小姑娘年轻也害羞,特意挂女专家的号。她听到这话,脑子一抽,吓得去扯裤子,慌慌张张直接从检查床上摔下来,把医生和推门而入的护士都给吓傻。
她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磕磕绊绊说:“不是……我还以为,您是喊外面站着的那个男……”
医生扶她起来,给她道歉:“对不起,那个是我儿子,今天临时有事来找我。你没摔伤吧,要是不舒服过会我带你去拍个片子。”
这乌龙闹得有些大。
许泊宁一脸尴尬从诊室里出来,没想到男人还没走,就坐在外面淡蓝色的椅子上。
曹梅在电话那端又说了几句,许泊宁的回忆被迫戛然而止。
原来是许喻那个大嘴巴,跟他们视频时说了要回东堰市上学的事。
虽然许喻跟她姓,两边都叫“爷爷奶奶”,但许喻明显更亲近他们,田卫方也想许喻,可到底是前女婿了,总不好天天联系对方。
“东堰市的条件毕竟要强些,现在时洲刚回来,万事难开头,如果你们那儿有困难的话,尽管同我们提,我和时洲他爸能做到的,肯定会帮。”
“你们”那两个字,不像是面面俱到的前婆婆会说出,而且这话许泊宁不太好应。
她笑了笑,敷衍道:“好的。”
许泊宁忍不住猜想曹梅的意思,其实也不难猜。双方父母都觉得当时他们这婚离得草率,并没有不可调节的矛盾,感情更未完全破裂。如今曹梅听说这事,怕想着两人还有复合的可能。
她瞬时有点唏嘘,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债,原来就是曹梅这样看似潇洒的母亲,也免不了为子女操心。
许泊宁同样有要劳神的人。
时洲他们回东堰市那天,她请了假开车去机场接他们。
许喻坐在行李箱上,时洲推着他缓缓走到接机大厅,男人身材颀长,生得一副好皮囊,许泊宁几乎一眼就瞧见了这对父子。
她向两人招了招手。
时洲远远就看到她,嘴角含着笑意见她一路小跑过来。女人仅冲他点头,随后蹲下身子,将手里玩具递过去:“喻喻,送给你的。”
许泊宁不知道他的喜好,还是玩具店老板告诉她男孩子都喜欢奥特曼。
许喻从她手里接过,男孩抿着唇,礼貌跟她道谢:“谢谢妈妈。”
小孩子还是不会骗人,虽然说着这话,但脸上半点都看不出有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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