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韩尧交往几个月,远还没到谈婚论嫁见父母的地步,她不知道韩尧有没有跟他爸妈提过自己的情况。
“好,那回头我订位置,时间的话,你看这周六晚上怎么样?”韩尧点头。
周六下午四点许喻有围棋课,还有晚上,她要给许喻讲故事,许泊宁几乎没怎么多想,就开口道:“周六晚上我有事儿,你跟你爸妈商量看看,周六中午行不行?”
韩尧面色微僵,大概是想到什么,勉强笑了笑道:“我都忘了,你每天晚上要回去给你儿子念书的。”
许泊宁看男人的反应,暗叹了口气,她知道韩尧心里不痛快,可她的情况就在这儿。
当初她答应韩尧交往的时候,时洲还没带着许喻回来,她也没瞒过自己离异有孩的事情。她的生活看似和单身女性没什么区别,然而再怎么着也只是像而已。
尤其许喻开始上学,许泊宁加了他们班级群几天,便意识到时洲平日里有多难做,这才幼儿园,几乎每天都有需要家长配合的工作。
许喻五点半离园,许泊宁不可能每天都踩点下班去接他,幸好时洲在大学里头时间稍微自由点。他承担了大部分的教养责任,许泊宁总不能真当个甩手掌柜,万事不管不问。
晚上时洲回他父母那儿拿东西,许泊宁下班接了许喻去上围棋课,母子俩顺便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家。
电梯刚打开,许泊宁就被吓了一跳,门前走廊堆了好几个大箱子,早上出门那会儿她还没瞧见,这入户电梯快递员也上不来。
许泊宁给时洲拨过去电话,男人说不是他放的,问了一圈,电话打到田卫方女士那儿,田卫方吃惊道:“你没见到你爸么?前天有人送了他一箱膏蟹和虾爬子,他今天正好去你那附近办事,说晚上吃饭前给你送过去的。你爸这人,做事忒不靠谱了点儿,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你看看是不是。”
许泊宁拿了剪刀将纸箱拆开,果真在最下面个泡沫箱里找到田卫方说的海鲜,剩下的几个,则装着不少孩子的玩具。
许齐元人连屋子都没进,她花了番功夫才将箱子都拖到屋里,又将海鲜一一放到冰箱里摆好,关上冰箱门,扭头看到许喻在那儿拆着玩具。
她像许喻那么大点的时候,许齐元已经很忙,手底下跟了几个工人,他每天还得回来看书考证,不过该给她的疼爱丁点儿都没少过。
许泊宁爱吃海鲜,又嫌麻烦,都是许齐元给她剥好送到她碗里。上高中那会儿,晚自习到九十点,许齐元人只要在东堰市,都会去接她。
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许齐元发了条信息过去。
许齐元刚从酒席下来没多久,司机帮他落下车窗,调整后视镜时,就看到自己家老板坐在后排对着手机傻乐。
“小刘,我记得你家是个儿子吧,我上次听你说,他明年要高考?”
司机不明所以:“是啊,不过这小子不好好学习,成绩吊车尾,我们对他也没多大要求,只要他能考上个大学就算是对得起我和他妈了。”
“所以要我说还是生个姑娘好,贴心。”
司机:“……”
车往前开了几分钟,许齐元又擡手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先不回家,去趟华庭国际。”
那是老板女儿所在的小区,司机应声,正打算在前面路口掉头,许齐元忽然又改变主意道:“算了,不去了。”
许齐元让司机把他送回家,田卫方睡得早,已经歇下,听到楼下声响,披了件毯子出来瞧:“这么高兴,还哼起曲儿来了,这桩生意成了?”
“我公司资质不够,今天也就是跟着去走个过场,陪标的,大家心知肚明,肯定中不了。”
“那还这么高兴,喝了多少酒?”田卫方慢吞吞从楼上走下来,“让你去给女儿送东西,连电话都不打,要不是泊宁问到我这儿来,她还以为家里进贼。”
“没怎么喝酒。”许齐元自己往沙发上一躺,惬意道,“我今天路上寻思着,老李家孩子不是正和泊宁差不多大,到现在没成家,小时候最喜欢咱家泊宁,还牵着泊宁手说长大要娶她来着,回头我问问老李。”
田卫方翻了个白眼,催他道:“一身难闻的味儿,赶紧去洗洗,大半夜的乱点什么鸳鸯谱,喜欢,再喜欢也早被你吓跑。”
亏得许齐元还有脸说,当年他脸一沉,眼一瞪,把老李家那小子吓得哭啼啼。
不过田卫方想想又觉得奇怪,这几年,老许提起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好声好气的,没等她开口,许齐元倒自己翻了手机给她看:“你看这姑娘养了还是有点儿用的,终于知道心疼她老子。”
田卫方凑过去看了看,许泊宁其实没说什么,就让许齐元少喝点酒,注意身体之类的。田卫方笑着拍了下许齐元:“泊宁小时候跟你最亲,哪能不关心你,你们爷俩就是一个比一个倔,牛脾气。”
许泊宁原以为时洲明早会直接从他爸妈那儿去学校,男人夜里还是开了两个多小时车赶回来。
入了初秋,早晚凉意明显,许泊宁没有管时洲,给自己和许喻床上都换了条稍厚些的被子,她将换下来的被套扔进洗衣机,时洲人走到阳台上收自己的衣服。
“泊宁。”
“嗯?”许泊宁在倒洗衣液,一不留神手抖,多倒了大半,她往洗涤槽里看了眼,转身问时洲,“时洲你被罩或者床单要不要洗?洗衣液倒多了。”
时洲一声不吭回去拆了自己的被罩拿过来,让许泊宁顺手塞进去。
“对了,你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许泊宁这才想起来问他。
时洲本来只是想跟她说,要不然把自己被套也一起洗了,这会儿她问,男人竟不知道说什么,沉思会儿,说:“年底张景和李茜婚礼你去不去?”
“去,李茜已经把喜帖寄到我公司。”许泊宁蹙了蹙眉,他这不是废话么,以他和张景那关系还能不清楚。
时洲点点头:“嗯,喻喻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做了没?”
“做了,不就在客厅桌子上摆着,你没瞧见?”她往他那儿瞥了瞥,“时洲,你究竟有什么事儿啊?”
“没事。”时洲摇头,见她不信又忙接道,“这两天冷了,你记得带个外套出门,这周六我们带喻喻出去玩怎么样?”
自从时洲戳破那层窗户纸,越来越不要脸,尤其打着孩子的名义约她出去,许泊宁一度怀疑他让什么妖孽附了身。
“我这周六有点事情,周日吧,我晚上跟喻喻约好了星期天去海底世界。”她毫不犹豫从他身旁绕走。
许泊宁近来事情特别多,一人恨不得当几人使。
周盼那位相亲认识,地质勘察专业,去非洲修铁路的男朋友听说下月初就要回国,提前给周盼寄回来了一大箱的巧克力,她喊许泊宁周末有空开车去拿。
“人家给你的一片心意,我就不要了。”许泊宁躺在床上道,“等他回来,我请他吃饭。”
“再说吧,我这心里还没底。”
许泊宁听出她的意思:“你要觉得不合适的话,就趁早跟对方说清楚,免得耽误了人家,你自己也不好处理。”
周盼“嗯”声:“其他方面是挺好,人算聊得来,不过他两三年内想结婚,我暂时还没这规划……等他回国吧。倒是你……许泊宁,这话我也该送给你才是,你跟你那小男朋友一天天的,过家家呢?”
许泊宁笑了声:“什么过家家,这周六韩尧他爸妈喊我碰个面。”
“怎么?你这是有了?”
“你乱说什么。”许泊宁把音量调低了些,“我有喻喻就够,而且我跟韩尧,还没到那地步……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才说你这恋爱谈着跟玩似的,一点都不像你,我怎么瞧着,这饭局像是来者不善呢,才谈了多久,没闹出人命,好端端见什么家长。”
许泊宁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她:“去了再看吧。”
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许泊宁发现自己可能是年纪渐长,连见男朋友父母这事因为有经验,都没怎么感觉紧张,她跟往常一样化了妆出门。
许喻趴在桌上画画,看到许泊宁拎着包,问她:“妈妈,你要去上班吗?”
“不是的,妈妈出去有点事。”许泊宁穿着身撞色低领长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针织衫,她弯身理了理裙边,“韩尧他爸妈喊我吃饭,我下午就回来了,可以送许喻去上课。”
后面那话是对时洲说的,男人闻言微怔,一时眸色骤然黯淡了下来,目光慢慢落在她小腹处。
许泊宁瞧见,恼怒地挡了下平坦的肚子:“时洲,你往哪儿看呢……没影儿的事。”
见面的地点是韩尧选的,还是许泊宁之前带他去过的“郝厨”,他提前定了包厢。这里老板娘大概已经猜出如今许泊宁和时洲的关系,笑着招呼了两句便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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