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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岸(和前夫同居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偏向

    许泊宁这几年除了年三十的时候,几乎就没怎么在家里呆过。周六下午许喻上完课,许泊宁开着带他回家,路上许泊宁跟他说好晚上在爷爷奶奶这里睡,小朋友坐在后面玩着魔方,连连点头答应。

    她将车开进院子的时候,许齐元正围着围裙躬身在院子里拔菜,许泊宁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起身看到许泊宁回来,忙让开些,指挥她把车倒入车库。

    “哎,方向盘往左打……再打,再往后面倒倒,你这孩子……左边那么大位置不停,非要把车挤那儿,我看你一会儿车门怎么开。”许齐元搁下菜篮子,手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嘴里虽一直抱怨着,却笑得满脸褶子。

    他要去抱许喻,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沾着泥土:“爷爷去洗个手,换件衣服再来抱喻喻。”

    田卫方听到外面动静从屋里出来,外面冷得很,她披了件大衣招呼许喻:“乖孙赶紧进屋,泊宁你这给孩子穿得也太少了点。”

    “他爸早上给他拿的衣服,没事,小孩子身上三把火,不怕冻。”许泊宁脱了外套,悄声问田卫方,“今天这是怎么了,老许还有这份闲心,在家里弄菜?”

    外面院子里的花圃还是当年许齐元亲自画图让工人改造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田卫方年轻时候生活精致,喜欢没事侍弄花草,年纪大了退休之后却迷恋上种菜,原本花圃里还种着几株山茶,今年许泊宁一看都秃了,完全变成了菜园子。

    “种的小青菜能吃了,你爸说拔点儿给你明天带回去呢,菜丁点儿农药都没打,上次我看到有青虫,还让你爸一个个捉掉了。”田卫方边给许喻剥着橙子边说道。

    “您这弄得,是您种菜还是我爸种呢,脏活儿都是给我爸干的。”许泊宁笑道。

    “可不就指望他这点儿事,少年夫妻老来伴,你和许喻都不在家,我这平时不就使唤使唤你爸,除了他还能使唤谁。”

    说完她瞟了许泊宁一眼。

    许泊宁注意到,当没瞧见说:“那我搬回来住,你看怎么样。”

    “得了,别贫嘴。”田卫方摆摆手,把橙子塞到许喻嘴里,“宝贝喻喻来吃橙子,我让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玉米烙。”

    许齐元换好衣服洗完手出来,两人轮流抱了抱孩子,直围着他转,许泊宁站在一旁,忽觉一阵叹息,当初她轻飘飘放弃孩子的监护权,对许齐元和田卫方而言,何尝又不是巨大伤害。

    让人强行进行情感上的割舍,未免太过残忍。

    晚上在家里吃了饭,许泊宁跟许喻住在许泊宁以前的套房,知道他们回来,田卫方特意帮她重新铺了床。

    许泊宁给许喻念了故事,正要关灯,许喻开口说:“妈妈,我今天还没有给爸爸说晚安。”

    “好。”许泊宁点头,把手机给许喻递过去。

    小朋友没跟时洲说两句就挂断电话,许泊宁问他怎么不跟爸爸多说两句,许喻眨眨眼看她,摇头:“不说了。”

    然而熄了大灯他翻来覆去好会儿还是不睡,许泊宁轻声问他:“喻喻怎么不睡,是不习惯爷爷奶奶这儿,还是要去上厕所?”

    “不是的妈妈,我今天跟爸爸下棋,还没有下完呢。”

    “明天回去再下好不好?”

    许喻“嗯”了句,不吭声了。

    隔了会儿,许泊宁已昏昏欲睡打着盹儿,她借着小夜灯看过去,许喻眼睛睁得圆圆的,半点睡意都没。

    “喻喻?睡不着吗?”

    “妈妈,昨天放学的时候,爸爸给我讲的故事,最后那只兔子怎么样我不记得了,能不能再给打个电话给爸爸啊。”

    许泊宁彻底没了睡意,她看向许喻,小朋友同样看着她,想了想说:“不打也没有关系的。”

    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起来,许喻其实已经跟许泊宁亲近很多,然而他一天都离不开时洲。许泊宁偶尔需要出差,小朋友虽然也想她,却顶多念叨两句,不会这样辗转反侧睡不着。

    而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许喻从不会像对着时洲那样坦然。就像这会儿,他明明因为大半天没见到时洲,很想他,可小朋友拐了半天弯儿,偏偏不肯直接跟她说。

    “是不是想爸爸?”许泊宁想了想,直接问他。

    许喻眨巴了下眼,好会儿才轻轻点头。

    时间其实还不算太晚,田卫方和许齐元因为女儿回来,今日睡得比往常都要迟些,这会儿还坐在楼下看电视。

    见到许泊宁牵着许喻的手下楼,两人都愣了愣,田卫方问许泊宁:“怎么了,还没睡觉?”

    “爸,妈,我还是带喻喻回去吧,好在这会儿也才九点。”

    “好端端睡着怎么又要回去,这夜里别把孩子给冻着了。”田卫方站起身,“那菜还摊在厨房地上,没给你装起来呢。”

    不过看许泊宁连衣服都穿好,田卫方推了推许齐元:“你去把菜拿袋子装着,还有几箱水果,也给她放后备箱,我们这也吃不完。”

    说完她又扭头看许泊宁:“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就是喻喻这孩子,他想他爸呢,不肯好好睡。”

    田卫方叹口气:“那也是没办法,孩子时洲带大的,肯定跟他爸爸亲,我去给你拿个毯子,一会儿下车记得给孩子裹着,可别冻感冒。”

    许泊宁夜里十点多到家,许喻坐在后面儿童座椅上睡着了,许泊宁没办法,只得给时洲打电话。

    时洲人很快下来,许泊宁将车门打开,小声说:“他还是粘着你,晚上折腾着不肯睡觉,这不一告诉他回来,路上没多久就睡着。”

    “这事不用依着他的,下次再这样直接教育好了。”时洲弯身抱起许喻,许泊宁垫着脚把毯子给小朋友围上,等确定裹严实,才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面被许齐元他们塞得满满当当,许泊宁站在原地犯难了会儿,时洲转身看来:“泊宁,东西你先放车上,一会儿把钥匙给我,我下来提就行。”

    “哦,行。”

    有时候许泊宁自己都不大能分清,他们这种情况究竟跟普通的夫妻有啥区别,别说没有性生活,那也有许多夫妻一个月都未必能啪一回。

    至于每个月的生活费,AA制的夫妻也不在少数。时洲刚回来那会儿,许泊宁连油盐酱醋都给他划清界限。现在两家时不时投喂点东西过来,东西都混在一起了。时洲从来不提,如果几块钱的菜她要是还计较,又显得她太过吝啬。

    许喻在许泊宁家呆了半天就要回来这事,许泊宁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田卫方和许齐元那晚有点小伤心,感慨了会儿,也就过去了。

    倒是有天许泊宁意外从许喻口中再次听说这事,原来时洲早在第二天已经私下教训过他。

    小朋友奶声奶气学着时洲的语气讲话:“许喻,下次你可不能这样,妈妈想见自己的妈妈和爸爸,而且你这样,爷爷奶奶也会难过的。妈妈,对不起。”

    许喻扑到许泊宁怀里仰头看着她跟她道歉,许泊宁搂着孩子,哪里顾得上多苛责他,她摇摇头:“没关系。”

    作为前夫,时洲做得的确无可挑剔,从不在孩子面前挑拨两家人的关系,连前妻父母的心情都能顾及到。

    然而那一瞬间,许泊宁的心情却复杂极了。

    每年五月初到来年一月是旅游旺季,特别是临近寒暑假的时候,运营部的工作都要比平时更繁琐些,尤其今年主打“亲子游”项目,品牌部现在还归许泊宁管着,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前几天她到隔壁洋川市出差几天,洋川是冬季以温泉闻名的旅游城市,离东堰也近,不少家庭会在周末选择自驾过来,许泊宁刚代表公司与家温泉酒店签了合作协议。

    酒店经理在许泊宁临走前送了她几张房券,请她有空可以带家人来这里体验体验,这段时间许泊宁基本都在公司加班,连续三四天晚上放了许喻鸽子,哪还有那份闲心出去玩。

    直到时洲跟许泊宁商量怎么给许喻过生日,许喻生在十二月,往年这个时候他都在清瓷镇那里。

    许泊宁对时洲说:“我前几天跟我妈提了提,你看你也问问你爸妈,不然大家一起吃顿饭,省得喻喻惦记?”

    像他们这样,离婚了,两家还能坐在同张桌子上吃饭的可不多见,都是为了孩子。

    “我妈说到时候他们就不过来了,让我们领着许喻出去转转,我查过日历,今年正好是个周末,你看到时候我们去洋川怎么样?”时洲却反问她。

    许泊宁下意识不太想再跟他出去玩,没答应:“我还是跟我妈讲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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