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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岸(和前夫同居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口无遮拦

    许泊宁实话实说,时洲这几年样貌没太大变化,身材也没发福走样,色彩鲜艳奔放的红色反而将男人衬得嫩气不少。

    她“唔”声,装模做样上下打量眼又低垂下头,说了句:“还行吧。”

    时洲走在她左手边,重新理了理衣角,没有再说话,俩人进去客厅,田卫方招呼时洲来坐:“一会儿在我家吃了午饭再走,我让泊宁他爸顺便买点菜回来。”

    “不了阿姨,我下午还有点事……喻喻在你这边,明天下午我再来接他。”

    时洲在许家坐了会儿,等许齐元回来才起身告辞。

    许喻忙追着跟出去,时洲摸了摸他的头:“喻喻乖乖同妈妈在一块儿,爸爸明天下午来接你。”

    许喻有点舍不得,时洲刚将车开走,他扭头就跑过来扑到许泊宁怀里,闷闷哼了两声,表示自己情绪低落。

    “咱家喻喻可是个香饽饽,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抢着疼爱呢。”许泊宁俯身贴了贴他脸颊,对着小朋友的缘故,不管时洲还是许泊宁,都会不自觉频繁使用叠词。

    许喻不懂香饽饽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后面那句话,小朋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开心地从她怀里挣脱,又问田卫方和许齐元:“爷爷奶奶,妈妈说得对不对啊?你们最爱我是不是?”

    田卫方笑着说是,心里却想着许齐元要给许泊宁介绍对象,她因为看女儿近来排斥时洲,便也没有反对。

    现在两家都只有许喻这么个孙子,自然争抢着爱,假如以后父母各自再婚,又有了新的孩子,虽然对小朋友的爱不会少,但人毕竟精力有限,指头伸出来还有长有短,何况人心。要到那时候,还是孩子可怜。

    田卫方觉得事难办,她做不了主,转而瞧见没心没肺跟小朋友蹲在那儿玩的女儿,欣慰一笑,心中骤然舒坦不少,以后的事都说不准,大过年的,何必在这儿胡思乱想。

    许齐元从许泊宁二姑家回来,告诉田卫方,唐余夫妻这次可是来真格,连离婚协议都签好了。田卫方难免叹息:“你说唐余也是倒霉,严树杰以前我瞧着还好好的,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离了也好。”

    “我劝我二姐,孩子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这思想也不能老古板。”

    许泊宁不想听这个,在边上暗暗直撇嘴,当初自己离婚,他们两人可不是这样说的,人都是这样,虱子不在自己身上不着急。

    过了正月初二,时洲他们离开东堰,许泊宁饭局就没停过。她在这城市里生活近三十年,同学朋友都在这儿。毫不夸张地说,她上大学之前,幼儿园到高中都没离开过鼓楼西路。上大学时,班上有个男生比她还厉害,不止幼儿园,连大学都在家附近的街道。

    许泊宁正月初四原本跟老同学约好聚餐,一大早却被田卫方从床上拖起来:“早点起床收拾收拾,一会儿中午咱出去吃饭。”

    “妈,我今天跟人有约。”她睡眼惺忪,胡乱揉了下头发道。

    “男的女的?”

    “什么啊,就高中几个同学,周盼也去,大家好久没见。”

    “那你跟人说声,你有事去不了,下次再约。”田卫方边说,边往她衣帽间走,挑了半天道,“穿这件大衣吧,显气质。这人到了什么年纪就要穿什么衣服,你看看你这些花里胡哨的,十七八的小姑娘才喜欢,穿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许泊宁不知怎的,想起时洲初一那天穿着的红色卫衣,她轻笑声,田卫方听到,侧过身看她。

    田卫方的精致是东堰老派的腔调,她格外喜欢珍珠类的首饰,自觉得温婉素雅,出门讲究衣服配色,手拿包必不可少。许泊宁忙摆摆手,没有任何否定田卫方审美的意思,问她:“我知道了,我们今天要去哪儿?”

    田卫方意外怔了怔,半晌然后才说:“就你爸的一个老朋友,你爸说也就过年时候才有空,一起吃个饭。”

    许泊宁盯着她看了好会儿,不知道从她脸上瞧出什么,最后掀开被子下床,也没问对方是谁,悠闲打趣田卫方道:“你这架势,别是要把我给弄去卖了?”

    “尽贫嘴!赶紧的,去刷牙洗脸。”田卫方松口气,拍了下她的肩,从她卧室走了出去。

    许泊宁收敛笑,许齐元和田卫方女士这是铁了心要把她给重新嫁出去呢。

    她故意装作不知情跟着两人出门,一到地方见到来人许泊宁就乐了,敢情许齐元把压箱底的招数都使出来。

    “李叔叔好。”许泊宁喊了声,又瞥眼他身边坐着的人,对方看到她似乎也诧异了瞬。

    “泊宁好。”中年男人站起身招呼,“老许,弟妹你们来了,来,坐坐。”

    对方位置就安排在她身边,许泊宁挑眉看向右手边的人,笑道:“李辰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前两天我看你朋友圈还在喀纳斯湖那儿赏雪。”

    只不过他身边还有个漂亮的姑娘,两人在北疆冰湖上拥抱,眺望远处雪山,那场景许泊宁作为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浪漫,忍不住心驰神往。半个月前他又在哪儿来着,好像是山城,反正身边姑娘不是同一个。

    李辰杰比许泊宁还大一岁,小时候两家住得近,两人常一块儿玩,这些年偶尔还会联系。李辰杰是个自由摄影师,满世界跑,满世界泡,交往过的女朋友怕是能组成一个连,过年就三十了,难怪家里头着急。

    双方家长的意思太过明显,李辰杰应该也明白,干笑声:“我昨天下午刚回来。”

    长辈们正在聊天,他接着压低声音说了句:“许泊宁,我真不知道我爸让我见的是你。”

    “李叔这是病急乱投医。”许泊宁摇摇头,“我爸妈那儿也是。”

    两人在这儿小声地说话,不知道全都让几个长辈瞧进眼里,田卫方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真相互有点意思,李辰杰这孩子他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人品肯定过得去,而且许齐元说这事儿还是老李主动提出来的,也不是不行。

    一顿饭吃得几人心思各异,中途许泊宁忽然拿着手机离桌,对他们道:“李叔叔,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时洲的号码,给许泊宁拨来视频电话的人却不是他。

    “喻喻?怎么了?”

    小朋友也不知道偷偷蹲在哪儿,许泊宁只能看到他身后白色的墙。他委屈撅起嘴,泪珠扑扑簌簌往下落,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见了许泊宁也不说话,只睁大眼,看着她哭。

    许泊宁让他哭得心几乎都要融化,她往门外走了几步,神色柔和地低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喻喻,爸爸人呢,你去喊爸爸好不好?乖,听话。”

    许喻不吭声,往常他听到时洲的名字,怎么都会有点反应,这会儿却正好相反,像完全不想提起他似的,许泊宁多问了两句,小朋友竟嚎啕大哭起来,怎么安抚都不管用。

    “不要……我有妈妈的……我有的……”

    她勉强从许喻话里分辨出了几个字,正一头雾水,琢磨着怎么哄他,突然听到视频里传来阵男声:“喻喻。”

    时洲焦急抱起许喻,又从他手上拿走手机,看了许泊宁眼道:“我先挂了,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许久之后,时洲才给她回电话,许泊宁站在饭店外头,这会没穿外套,衣服领口低,门外冷风直往她脖子灌。田卫方出来找她,远远看到她的身影,又回去包厢拿了她的衣服:“哪里的电话啊,打了这么久,连大衣都不穿,不怕冻坏了。”

    她把衣服往许泊宁身上套,方注意到女儿双眼通红,明显哭过的样子。田卫方一惊,握住她冻得跟冰块似的手:“泊宁,发生什么事了?”

    许泊宁抹了下泪,跟田卫方说了几句:“……饭我就不吃了,妈你能进去帮我把包拿出来吗,回头你帮我跟李叔打个招呼。”

    “我知道,你等我会儿。”田卫方叹息道,知道她肯定没有心思再吃饭,“那你赶紧去看看,机票买了么,要不要回家去收拾东西,小孩子懂什么,都是有些大人口无遮拦,不知道积点口德。你也别太着急,时洲肯定会想办法安抚好孩子的。”

    “不回了,我证件在包里,这儿离机场也近,我直接过去机场。”

    田卫方看她这样也不好拦她,嘱咐两句让她走了。

    许泊宁上飞机之前给时洲发短信:喻喻怎么样?我买了机票和火车票,大概七点多到谷州。

    男人很快回复:还行,我去市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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