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抉择
梁国平得知邱友全被梁穗忽悠去了舞蹈班,刚开始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还以为梁穗诓他。直到邱友全当着他的面打视频电话给梁穗,问她某个舞蹈动作,梁国平在一旁听着,震惊得连手里茶杯都忘记放下,这看起来压根不是邱友全会做的事。
“你爷爷他怎么了,这么听你的话?”梁国平等邱友全挂断电话后问梁穗,上次他听说邱友全去公园打太极就已经大吃一惊。
梁穗高兴笑着将手机揣回口袋,说:“我也没说什么,您没觉得吗,我爷爷这个人其实挺好说话的。”
梁国平喝了口茶:“那也是你说的他还肯听,你平时多去看看他。”
梁穗“呀”声,惊奇道:“你们这连话术都一样一样的,老爷子前两天他还问过我呢,担心你身体,让我注意着些,多往家里跑几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他也就是嘴皮子厉害,还是挺关心你的。”梁穗回他。
梁国平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邱友全的坏脾气,见梁穗这会儿帮着她爷爷说话,梁国平心里有些欣慰又隐约有些失落,他站起身不再提这个了,而是招呼梁穗到门边来:“你来看看,我上次请工人来把花圃重新翻整了下,那边还增加了景观池你注意到没有?花卉的话,还是要再过一两个月移摘。”
“这样看着好多了,院子才像个院子。”梁穗难得向梁国平建议,“到时候种几株绣球花吧,花开得好看。”
“行,月季和三角梅也移几棵,其他你看种什么好?”
“角落阴凉处种些玉簪花也合适。”
父女俩站在这儿对空着的花圃研究了半天,连以后铺什么碎石都商量好了,梁国平感慨地扭头去看梁穗,他说:“现在想想,还是这样的日子过得舒坦啊,穗穗。”
这话也不知道梁穗听懂了没,但是她也只是笑笑,没有吭声。
有一说一,梁国平要清楚梁穗当初是那种状态,不但没结婚,上一任还是因为戴了绿帽子才分手,他说什么都不会那样贸然跟汤秀梅去领结婚证。
梁国平这个年纪,跟老年大学那些学员比起来还算年轻,但他岁数也在这儿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没什么大毛病,为人还算正直,有些思想也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就像他觉得女儿结婚了才算是有个归宿,就像他待汤秀梅,觉得两人既然谈了,那就要正经去领证才行-
晓得姚叶春生病在家休养,班上几个学员商量着下课后去他家探望,徐万芳特意过来问梁穗:“小梁老师,你去不去?”
梁穗看看站在不远处的邱友全,不知道他怎么想,邱老头这二三十年都没去人家家里串门过,如果他不去的话,自己还要先把他送回家,便回徐万芳:“到时候你们先去,我……”
邱友全冲梁穗挥挥手,说:“你去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走回家,就一两步的事儿。”
梁穗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勉强他跟着自己一起过去,笑笑说:“那正好你们四个人坐我的车去吧。”
梁穗她们到姚叶春家门口,出来开门的却是有段日子没见过的高美玲,几人有些吃惊,问:“美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美玲忙侧身招呼她们进屋,刚拿来拖鞋给她们换上,那边房间里就听到姚叶春在喊高美玲的名字,高美玲匆匆跑进卧室,过了两三分钟才半掩上门出来。
“听说昨天晚上没睡好,这会儿我让他补个觉。”高美玲指指屋内,“你们别笑话,现在跟孩子一样,离不了人,我稍微走得远点他就喊。”
“谁没有个生病的时候,老姚这病赶紧好起来才是要紧的。”时英月说。
高美玲过来拉梁穗的手,老太太刚说了句就要抹泪:“小梁老师,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家老姚还不知道怎么受罪呢。我昨天才知道了这个事,今天一早就买票回来了。”
“那你小儿子那儿没说什么吗?”梁穗问她。
高美玲说:“现在他爸这样也没办法,我让他暂时请人来家里帮着照顾。我想好了,等后面他们孩子出生,老姚身体好了,我和老姚的身体要是能带孩子就一起过去帮着带,带不动的话我们补贴他们点钱。”
“哎,这要么都不帮忙,要帮忙两边都得帮。我家那两个孩子倒是省心,都不在跟前,我那几个大孙子、大孙女,面都没见过几回。”徐万芳听着直叹气。
许春兰说:“儿女都是父母的债,我家那个,别说孙子,儿媳妇我没见着。”
“要是有钱的话还是要补贴点,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以后还不是要给他们。”时英月开口。
四个老太太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梁穗和张留平坐在那儿完全插不上话。梁穗毕竟跟她们差了两个辈分,至于张留平,他反正吊儿郎当惯了,自从老婆七年前去世后,他就自己一个人过,两个儿子还有个女儿跟他关系都一般,随便他在外面怎么折腾。好在他还有套房子,每个月四五千块钱的退休金,现在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不过现在高美玲回来照顾,梁穗也真正放下心来。
今年二月十号将迎来春节,一月底的时候,老年舞蹈班的学员在市民中心剧场演出,学校那边送给梁穗几张票,梁穗给了梁国平和顾从周,还有两张拿给高美玲和姚叶春夫妻俩。
在高美玲的悉心照顾下,姚叶春的状态显然比之前那些天好了很多,见到梁穗总算不再吹胡子瞪眼睛。
倒是邱友全,演出前才发现梁穗把梁国平他们都喊来。老爷子原本在后面化妆,梁国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带着顾从周来后台看他。老爷子顿时觉得自己一把年纪还在小辈们面前舞来扭去太丢人,说什么都不肯上台。
还是梁穗说:“你要临阵脱逃,丢人的可就是我了,给大家的演出表上可写着指导老师的名字。我还想把我那工作室重新办起来,这样以后谁还来找我教课?”
邱友全一听这话很快就偃旗息鼓,转头将梁国平和顾从周轰了出去:“行了,你们又不是工作人员,谁放你们进来的,赶紧出去,都出去。”
梁国平笑着从台阶下来,对顾从周说:“从周你别介意,他就这样,现在还好了不少,至少梁穗的话他还能听进去。”
“不会,爷爷他挺疼梁穗的。”顾从周说。
演出还算成功,即便在梁穗看来邱友全跳得实在不怎么样,也没怎么拖大家后腿,好歹梁穗让他记住的动作他都记得。
演出过后这一学期的课程已经结束,徐万芳担心梁穗下学期就不来了,特意过来找她确认。这也是老年大学的一个问题,大部分老师都是兼职,可能这学期过来授课,下学期未必会再继续跟学校签合同。而这些学员,有些人,像徐万芳、时英月她们俩,几乎以校为家,两人的学龄都超过了十年。
梁穗说:“会来上课的,前天学校章老师才跟我谈过话。”
徐万芳骤然松了口气的模样让梁穗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想又说:“我挺喜欢跟你们相处的。”
“我们私下都夸你是这个。”徐万芳冲梁穗竖起大拇指,弄得梁穗不好意思了起来。徐万芳拉着她:“你还就不信,你看老时嘴上不饶人吧,这次老姚这事儿,她不知道跟我们夸了你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