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囫囵冲完澡,甚至连热水都忘加,就往盆里放些水,直接往身上浇。这天水龙头管子被晒得滚烫,里头水也是温的,因而她没觉得冷。
洗完后她裹了条以前棉纺厂发的大毛巾稍微挡了挡,一拉开门,只见计庭尧人就站在门口,她头也不擡绕过他跑回房里。计庭尧不过隔几分钟便进屋,他肩膀上还滴着水,想来洗澡比她还糊弄。
计庭尧随手摘了眼镜搁在桌子上,径直往孟芳起走来。孟芳起看了眼不远处的窗户,因为这会家里没人,布帘完全没有拉上,还能看到外面被夕阳染红的半边天空,她有些害羞又难掩几分兴奋。
在情感方面,她从来都是尊重自己内心做事的,计庭尧更是个纯粹了不能再纯粹的人。
他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她在沉重的负压之下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她力气并不小,计庭尧这个“小知识分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可在这时候,她往往只有任他搓弄的份。
孟芳起的积极回应显然更使他疯狂,他翻来覆去折腾着她,饶是孟芳起再好的体力,到最后只能忍不住开口向他求饶。可红了眼的男人哪里能听得见,孟芳起觉得,这架势是冲着把她弄死来的。
天慢慢黑下来,不多会儿,屋里只剩窗户那边稍微亮堂些,月光还没照到孟芳起身上,中途就被计庭尧给截胡。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气喘吁吁躺在那儿,耳边尽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他趴在那儿没动,贴着她的耳哑声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那些险些将她湮灭的一波波浪潮过去后,孟芳起此刻更觉得累,还有隐隐的不适,她喉咙都哑了,根本懒得搭理他,白了他眼偏过头脸颊靠着枕头。
天也太热了,孟芳起歇好会儿才缓过来,推推计庭尧,伸了个胳膊出来,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肌肤上覆了层厚厚的水雾。计庭尧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脸上、身上的汗都滴到了她身前,又让他低头吻了去。
“别,别。”她忙开口拒绝,眼看着他情况不对,再来这么一回她可实在不能应付。
两人在这儿耳鬓厮磨,贴着面说悄悄话,没有比这会儿更静谧,温情蜜意的时候。外头夏红缨和孟继平手都要拍烂,夏红缨将自行车靠在墙脚,对孟继平说:“他们这会儿说不定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事,家里会不会进贼了,不然好端端的门怎么从里面栓死?你在门口守着,我爬墙进去看看。”
孟继平从墙脚摸了几块砖头出来堆在地上,就要沿着围墙上的小洞往上爬,他说:“还是我进去吧,要真进贼了怎么办?”
夏红缨一把将他拉扯下来,捡了块砖塞给他,说:“得了吧,这墙我都爬多少次?我喊你舅,你就真比我大?你在外头守着,要是有人跑出来,你就砸他。”
夏红缨轻车熟路,还穿了条裙子不一会儿就爬上墙头,院子里东西她闭着眼睛都知道,踩着墙边水桶跳下去。
家里安静得很,夏红缨纵然胆子大,也怕真遇到什么坏人。她蹑手蹑脚把大门木栓拿开,示意孟继平仍守在门边,自己又操起扫帚,先去看了眼电视机,还好好地摆着,她放下心来,然后才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搜看。
孟芳起和计庭尧房间的门关着,夏红缨跑到窗户那边,贴着窗户玻璃往屋里看,屋里没有开灯,床又离窗户比较远,在夏红缨看来就是黑漆漆的一团。然而那边孟芳起不经意偏头朝着窗户,直接被窗户上出现的人影吓得魂飞魄散,她惊叫声喊计庭尧:“有人!庭尧那边好像有人!”
计庭尧忙扯了毯子将两人盖住,夏红缨听到屋内动静慌张地绕过来踢门,大骂道:“谁!赶紧给我出来,不然我喊人了!”
孟继平也跟着从门口跑来。
孟芳起终于听出这声像是夏红缨的,她又羞又急,将自己蒙在毯子里,再也顾不得自己这会儿浑身难受。她边胡乱套着衣服,边腾空踹了计庭尧一脚,嗔怪说:“我一早就让你别弄了,这下可好,你自己到外头说去!我还嫌丢人呢!”
话虽然这么说,孟芳起也知道不能把计庭尧推出去,不然那两个小的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
孟芳起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过去开门,夏红缨和孟继平两个,一人拎着砖头,一人举着扫帚,两人如临大敌般一左一右站在门外,见门打开,孟继平手里的砖头差点就要往孟芳起身上砸来。
“干什么,唱戏呢这是?”孟芳起有些心虚,连灯都没有开,只将门开了一半堵在门口训斥。
夏红缨和孟继平闻言骤然松口气,两人扔掉手里的东西,夏红缨说:“吓我一跳,还以为家里遭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连灯都不开?门也从里面锁上,我还是跳墙进来的。我叔他呢,还没回来?”
“在家,他不太舒服先睡下。”孟芳起说,“热水瓶里有热水,不用再烧,你们早点洗洗休息。”
“哥怎么了?”孟继平不放心,追问道。
“没什么大事,头有点疼。”孟芳起说。
“噢。”两人应了声,转身要走。
孟芳起又喊住夏红缨,说:“红缨你等等,你在毛黎他妈跟前说什么了?弄得你蒋奶奶心神不定,下次可不许乱说话,没影子的事人还当真。”
“她找你告状?”夏红缨往孟芳起面前凑,就闻到她身上一股子奇怪的汗味儿,“你还没洗澡?你先去洗吧,身上汗味怪难闻的。我也没瞎说,谁让她问我来着。”
要搁在平时,孟芳起听到夏红缨的话,高低得教育她几句,然而她前头才说了她身上有味儿,孟芳起已臊得擡不起头,哪里还有心思训她,冷下声来说:“下次不许再乱说话。”
便“砰”的一声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把门给关上,搞得夏红缨和孟继平面面相觑。
孟芳起进屋后低头闻了闻自己胳膊,果然身上味重得很,又不止是汗味,究竟是什么也只有她和计庭尧两个清楚,气得她又往计庭尧身上招呼:“下次丢人我可不去!”
计庭尧一把搂住她,又让她嫌弃:“离我远点,热得很,我要去洗……”
她坐在床边,想想又说:“不行,还是等他们睡着了再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计庭尧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