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书库

世无淑女 正文 第01章 收取赔偿的另一种方式

所属书籍: 世无淑女

    第01章收取赔偿的另一种方式

    深夜两点过半,正是酒吧夜生活最精彩的时候。

    周可坐在吧台不远的卡座里,拒绝了来搭讪的男人后,擡手招呼服务员又要了几瓶酒。

    头顶红紫灯光闪烁,映得她的脸明明灭灭。

    负责这个区域的人是个兼职的大学生。

    见周可桌前放着的几瓶都没开封,提醒道:“您这还有很多呢,还需要吗您喝得了吗”

    周可笑笑,她知道对方是好心,将桌上的储值卡递过去,“没事儿,你开单子吧。”

    她来酒吧就为了喝酒。

    不喝,也要点来看着。

    台上DJ换了调,衣着清凉的女郎随即上台,掀起气氛的又一波高潮。

    音乐吵闹,昏暗舞池里男男女女跟着节奏紧摇慢赶。

    周可选了瓶好看的酒打开,一边喝一边审视着热闹的大厅。

    她的寂静,跟这里的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作为一名律师的职业习惯,今年她27岁,已经混成所里年薪近百万的中级律师。

    手机震动,周可起身出去,最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电话。

    刚接通,丁柔那边就气势汹汹:“钱诚这个狗,还真敢劈腿啊!”

    周可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笑道,“这都几个月了,我这儿早过了。”

    “这跟几个月有什么关系哪怕我死了,再看到那些聊天记录,都能气得坟上冒烟!”

    丁柔愤愤不平,将人骂了好一通,中间,周可时不时安慰几句,让她消气。

    “不对啊,他是你男朋友诶。”丁柔说得口干舌燥,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一点不生气”

    周可掸了掸烟灰,漫不经心地说:“我点个合心意的鸭子一年也要花几十万呢,这一年我给他花点,他给我花点的,一抵一消,我不欠他,他也没欠我。”

    末了,周可淡然地将烟头,扔在地上,擡脚轻轻踩灭烟头,“男欢女爱而已,如果真要计较,是他钱诚让我白嫖了。”

    钱诚很符合她的择偶条件,个子高,身材好,还没谈过恋爱。

    虽然一开始青涩,但进步神速,这些年来在压力大的时候,替她排挤掉了很多过剩的精力。

    这样很好。

    “真的”

    丁柔不相信。

    她跟周可从小一起长大,还能不知道她个性指不定憋着什么招数要“回敬”一下呢。

    果然,片刻的沉默后,另一头传来声不屑的笑:“假的,他算老几。”

    两人叙了一会儿,丁柔问起这家场子怎么样,好不好玩。

    周可这会儿的反应倒比提起前任更大一点:“不好玩,都差点意思。”

    早知道拼死拼活赶完案子,只换来这么无趣的旅途,她就该躺平在家的。

    “看看,我就说吧,在淮渭呆着多好啊,哪哪儿我都门清。你呢,非要横跨大江南北的。”

    “好歹也是年假,浪费在淮渭有什么意思”周可说,“再说了,万一碰见个熟人,你让我怎么维持律师的正面形象”

    “聚餐、陪客户、给案子取证借口那么多,你不是最会编了吗”

    周可弯腰将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想跟床伴变成熟人。”

    一次结束,不拖泥带水。

    异地猎艳的好处不正是在此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晚喝的酒有点多,还是回想起假期快结束,自己仍旧一无所获有些烦闷。

    周可再回到卡座的时候,对周遭的吵闹声忽然变得敏感不耐。

    这时,有人冒冒失失撞到她胳膊,以至于杯子里的酒,尽数洒在胸前。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衬衫。

    “你好,请问你是”

    太阳穴一阵阵跳动,心情欠佳的周可听到如此蹩脚的搭讪开场,蹙眉道:“你有毛……”

    到嘴的话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生生咽下,憋出句干巴巴蹩脚的口音,“毛冇有事”

    周可看脸这件事,从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丁柔在这里,一定会为她这丝滑的改口,竖起大拇指,顺便看一下是怎么样的脸,能一眼击中她。

    那男人带着帽檐很深的渔夫帽,口罩拉在下巴,因为刚才的撞击,帽子摇摇欲坠,露出一张干净精致的脸。

    双眼皮很薄,眼尾下垂,山根凸起一路衔接流畅至鼻尖,嘴唇微张,现出点点牙齿。

    看得出来他有些喝多了,可惜了肤色在这种光线下也看不清楚,唯有泾渭分明的眸子里现出些许迟钝。

    他慢吞吞地将手从撑着的桌面上收回,眼神也跟着从她脸上移开。

    在看到她胸前那一大片污渍后,变得有些无措,连连道:“对,对不起。”

    周可兴致收了大半。

    她喜欢野的,对不懂事的小弟弟不感兴趣。

    男人见她不吭声,连忙脱下卫衣,凑过来将她围起来,再度道歉:“真的不好意思。”

    他果然是喝多了,连脱衣服都急匆匆,顺带着把短袖和背心也一起拔了出来。

    周可眼睛尖,看见他腹部流畅漂亮的线条。

    短袖裹在卫衣里一起脱掉以后,他身上只剩下一件打底的黑色薄背心,肩膀很宽。

    这会儿围过来,手臂用力,绷出结实的肌肉,单薄衣料底下胸前轮廓隐约可见,身材好得令人发指。

    周可面容不变,心里却已然感概:啧,失算了,这身材,不像弟弟啊。

    她手指撚住夹在卫衣里的短袖,提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件不用。”

    他慌里慌张地低头,又赶紧夺过:“不,不好意思。”

    周可没有半点不自在,从善如流地套上卫衣。

    男人穿上短袖,又开始到处找掉落的帽子。

    她实在看不下去,脚尖往另一边点了点,“那儿呢。”

    “啊哦,谢谢。”男人反应依旧迟钝。

    周可没再搭话,拎上包,绕过弯腰捡帽子的男人,出了门。

    初秋的夜,风也有了凉意,尤其庆市这样略偏北的地方,再过个把个月可能就要下雪了,所以温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酒吧人多,空调又给得足,穿再少也不觉得冷,现在被迎面来的凉一包围,倒叫人忍不住打了个颤。

    周可想要从胸前口袋里掏烟。

    她抽烟很少,随身带着也是方便参与一些客户的交际。

    但这种特别烦的时候,倒觉得可以来几根。

    手扑了个空,她这才想起自己外头套了件陌生人的衣服。

    她纠结了两秒要不要把衣服还回去,转念一想,身上这小两千块钱的衬衫能不能洗出来都两说,始作俑者赔件卫衣又怎么了

    于是她又心安理得起来。

    虽然卫衣弟弟脸蛋不错,身材也很对她胃口,但是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综合考量,还是老老实实不下手比较好。

    周可打算放过纯情男,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你好,请你等一等。”

    周可刚费劲巴拉地掏出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摸火机,就听见身后人一字一句温吞吞地讲话。

    男人只穿件短袖,下身直筒运动裤衬得腿又长又直,站在周可身边竟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北方男人高,大数据诚不欺我。

    她把烟夹在手指间,悠悠地问:“怎么了弟弟”

    “我不是弟弟。”男人十分不满意这个称谓,嘟囔着辩解了一句。

    “行。”周可还没幼稚到要跟个小屁孩儿计较,从善如流地应下,“怎么了,哥哥”

    语气轻佻,尾音上扬有意逗弄。

    “你的衣服,对不起。”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说话很慢,“我赔给你。”

    周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除了觉得那双鞋挺好看以外一无所获。

    她淡淡地说:“不用了,一件衬衫而已。”

    “要赔的。”他点点头,十分坚持,掏出手机,“多少钱我扫你。”

    那手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酒杯子里捞出来的,还往下滴着水,按开机键许久也不见反应。

    周可摆摆手,“真不用。”

    她将烟重新叼在嘴里,顿了顿,很装地补了句,“姐不差钱,真的。”

    话刚说完,周可就明白了一点老板们在外面拿钱潇洒的快感。

    年轻人总是执拗,这位也不例外,他看周可在身上摸了好久也没有摸着火,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

    周可没忍住笑了声:“什么年代了,你还带这个”

    “好用的。”他一脸认真地解释,“打火机掉到地上容易爆炸。”

    说着,他从盒子里抽出来一根擦燃,低着头小心护着火花往前。

    边上路灯昏暗,这小小一方火,映得他脸上五官更加深邃。

    周可叼着烟凑过来,手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背,深吸一口后,吐出个漂亮的烟圈,“你这个摔了不会爆炸”

    男人将火柴吹灭,塞到兜里,用黝黑的眸子认真盯着她看,诚恳地说:“不会。”

    明明是最普通寻常的回答,他的眼里却波光流转。

    周可看得心里痒痒的。

    她一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眼眸微垂,问道:“你真要赔我衬衫”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全然不管她看不看得见。

    “多少钱都赔”

    “对。”

    周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这么有决心呢”

    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大懂这话什么意思。

    一根烟周可也没抽几口,扔在地上,用鞋碾灭后拿纸巾包了起来,过马路走到垃圾桶边。

    男人就这么跟在她身后,用行动说明自己的态度。

    周可转过身来,长叹一口气,两三步走到他跟前,擡起脸:“我再问你一遍,真要赔”

    男人被她眼神看得有些奇怪,尽管如此,还是乖觉地点了点头。

    “那行。”她点点头,手自然地搭上他后腰,“走吧。”

    酒精浸过的神经反应很慢,男人根本无法觉察有什么不对,任她搂着,半天才问:“去哪”

    周可伸手拦下路口的出租,语气平淡:“哦,是这样的,我看你经济条件一般,我并不准备收你钱。”

    男人脱口而出反问:“我一般吗”

    “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周可打开出租车门,朝里面偏偏头示意他上车,“我准备用另一种方式收取赔偿。”

    男人上了车,又看她挤进来挨着自己坐下。

    她跟师傅报了入住的酒店名字,之后回过头来露出微笑。手掌蹭着他的大腿撑在座椅上,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极轻。

    热烈的呼吸洒在耳根,灼热滚烫。

    “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