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你喜欢他
周可有点不高兴。
在她看来,裴纪航的做法无异于昭告天下跟自己有关系。
宣示主权,并不是一个地下床伴该做的事情。
她对他说:“你先走。”
“我走哪里去”裴纪航无辜地看着她,“不是你让我到了给你发消息,你给我开门的吗”
这个狗!
周可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仍回以假惺惺的懵懂。
她怕他口无遮拦,说出更多话,只好说:“那你就先上去。我有事。”
裴纪航也不敢做得太过分,见好就收。他轻轻看了岳行一眼,压低了帽子,转身离开。
一直到那人进了电梯上去,岳行才问:“他是”
周可仍盯着楼层数,没听到他的话。
岳行提高音量,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好像很紧张。”岳行眸色若有所思,语气也带上探究,“那个人是谁”
周可脱口而出:“丁柔男朋友。”
对不起了,好姐妹。
她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尤其岳行。
“你是说丁柔那个……丁柔”岳行语气迟疑。
周可跟丁柔关系那么好,他当然也是认识的。三人同为校友,周可还张罗过一起吃饭。岳行对丁柔算不得熟悉,但了解颇多,听丁柔说过她有一个暗恋多年又失联的初恋。
难道就是这个人么
“你让他上去是”
“他们俩吵架了。”周可拨动着手上的尾戒,“所以需要我开解一下。”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是邻居,他让你保管钥匙。”
丢!
合理啊。
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还有事儿就不叫你上去了。”周可怕他继续刨根问底,转移话题说,“等年后吧,你要是有空的话,来我家煮火锅。”
“会的。”岳行想多说点什么,但还是放弃了,“你早点休息。”
裴纪航没等太久。
周可满脸的疲惫,越过他,开了门。
裴纪航抢先按亮灯,问:“他是方修齐吗”
周可不喜欢他这语气,反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裴纪航意识到自己越界,顿了一顿,开始圆:“你不要误会,我总该知道自己的sexpartner是不是单身。”
周可擡脚往浴室走,语气听不出好坏:“那你放心,我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两件事,一是当小三,二是出轨。”
裴纪航跟在她后头捡她脱下的衣服,说:“不是还有恋爱吗”
“咒谁呢”
“那为什么不——”跟我谈。
浴室门“碰”地一声关上,打断他的问题。
裴纪航敲了敲门:“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啊”
“是方修齐吗”
“你客户吗”
“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周可一言不发,卸妆洗脸,随后脱了个精光,打开花洒。
敲门声契而不舍地又一次响起。
“烦死了,你到底想干嘛!”她仰头冲着水,有些暴躁地说。
被岳行撞见裴纪航,是她今天最倒霉的事情,没有之一。为了遮掩她还撒谎把丁柔也扯了进来,简直乱套。
“你没拿浴巾。”
“”
“也没拿衣服。”
“”
“我给你放门口了。”
周可抹掉脸上的水珠,心里有些烦躁。
尽管当初跟裴纪航说好了只贪欢,但很明显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不然不会三番两次地想掺和进她的生活里。
甚至今天在看见岳行的时候,特意跑出来,突出跟她关系的不同寻常。
她很不爽。
岳行打开家门,智能灯控随之亮起。
门厅正中央放着一盆滴水观音,被照顾得很好,郁郁葱葱的,让冷淡的装修都多了些温度。
周可说她找人算过了,新年在家正中间摆绿植就会催财,所以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把这盆栽从阳台搬到这里。
岳行手指摸了摸那宽厚的叶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意。
新年啊,应该会是个特别好的新年吧。
被子里,裴纪航朝她贴过来,吻她的后颈。
背后男人的胸膛灼热坚硬散发着成熟的雄性荷尔蒙,周可却没心情跟他继续做。
她垂头,躲过他的亲吻,“睡觉了。”
裴纪航一愣:“不做吗”
“不想做。”周可打了个哈欠,用被子将身体围住。
早上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埋在她的颈窝,粗重的呼吸有意往领口里跑,透过宽大的缝隙,如愿地看见战栗的花蕊。
周可闭着眼,任他掰过自己的脸。
他在唇角印下一吻,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温暖干燥的手掌隔着薄薄的面料去摸她的腰。
周可既没有咬紧牙关拒绝,也没有张口回应,她像一块硬硬的冰,化出的水也是冷的。
他经验不多,尽管这几天亲吻的足够,动作依然透着种不得章法的笨拙。
即便手掌之下早已潮湿一团,周可脸上仍兴致缺缺。
裴纪航看得出来,她确实不想做。
他支起身,“是因为方修齐吗你怕被别人发现你在搞这些东西”
周可不接话,裴纪航便愈发确信。
他低头含住她小巧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碾着,含糊不清地说:“你也会害怕么”
说不清是激将更多,还是嘲笑更多。
周可根本不接招,直接踹了他一脚,冷淡道:“别发情了。”
裴纪航这下彻底懵了。
第二天,周可起得很早。尽管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发生什么,但她一反常态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这种怪异的气氛一直维系到了机场。
周可将车停好,站在后备箱边,等他将行李统统拿出来之后,忽然开口:“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她一片冷色,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看陌生人。
裴纪航背都僵硬了,面色愈发凝重,半天,迟疑着开口:“是我弄得不好吗”
合着他思考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个结论是吧
周可被他打败了。
“不是,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连做炮友都不合适吗”
“嗯。”
裴纪航垂眸,大受打击,“那不就是弄得不好吗”
周可:“”
他抿起嘴角,神色认真:“我可以学的。”语气特别像刚出来工作努力证明自己的实习生,“你相信我,我只是没经验,我学得很好,这次不就比在庆市好很多吗”
“不是这个原因。”周可打断他的发散思维。
裴纪航蹙眉:“那是为什么”
她觉得缺乏了解,不想跟自己恋爱,他可以理解,那为什么连只谈身体反应的伴侣他都出局了呢
他继续说:“我跟你做过,用户体验怎样,你我心知肚明。既然眼前就是一个磨合过的现成的你为什么要花多余的时间金钱精力去找新的呢"
周可背稍稍打直,“理由挺诱人,但是我不采纳。"
她又不是傻子,裴纪航看似把跟她的关系定性成了sexpartner,但他真的能守住那乱飞的心思吗
“你违反了炮友该有的契约精神。”周可声音平静,“你不该让我朋友看见的。”
裴纪航喉咙发紧,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他”
周可蹙眉,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她不准备反驳,只求一个速战速决,继续道:“我可以跟你继续维持这种关系,但一切都基于你不再想着跟我恋爱这个前提上。”
她上身前倾,略擡头,鼻尖似有若无地要跟他的碰到一起。
她睫毛很长,卷起自然的弧度,身上特有的淡淡椰子香随着动作悄然钻入鼻尖,勾的人口干舌燥起来。
周可端着不达眼底的笑,声音压得又低又暧昧,一如早前欢好时的低语,“所以你告诉我,你想跟我恋爱吗”
裴纪航来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他也假设过很多面对这个问题时候的回答。
应该保持漫不经心,最好轻佻又下流地将心里的旖旎定性成单纯皮囊身体的合拍,就像周可把自己从酒吧带走在出租车上轻飘飘地说“嫖娼”的时候一样。
可她的眼睛看过来,映出自己轮廓的时候,裴纪航准备好的说辞就这样卡死在喉咙。
他低估了周可的魔力。
在这段沉默里,答案早已经不言而喻。
周可后退几步,礼貌地点点头,“再见。”
她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天真地以为守住自己,就能维系住这段关系。
既然不准备恋爱,就没必要默许人家在自己身上耗时间,更不应该强求对方为自己改变什么。
同一频率很重要。
这场阴差阳错的情色片,她很享受,但是时候谢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