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霁被戒指刺激太大,满脑子都在想这孙子到底什么意思,是想复婚么?
可两人这才确定关系几天?总不能疯了一回再来第二回吧?
万一再离了怎么办?之前她只想搭伙过日子,靠时间小火慢炖地熬出点相濡以沫的温情来,没等灶搭起来两人就散了,倒也不是那么难过。
但现在既然正儿八经走上心了,她就不想这么急着去给民政局添麻烦。
可是卢霖把戒指又戴上了,自己要是假装视而不见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那如果自己为了配合他演出也扒拉出来戴上,那……好像更不好吧?
徐霁愁得头发都要掉了。
“喂,想什么呢?一早上神思不属的?”快到公司楼下,卢霖趁她不注意在她脸上戳了个小坑。
看着瘦,脸颊还挺软的。
徐霁被他戳回了神:“没,没想什么。”
“以前案子的事儿吗?祁岚早上过来,是有新的进展?”卢霖想到就问了,问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事实上,之前和徐霁的相处中,他总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隐忍,他怕打扰到她,怕冒犯了她,怕稍不注意就吓着她。
于是他总是严严实实地藏着那些发酵了十来年的情愫,就连表白也只敢稍微放肆地问上一句,能不能做她的追求者。
他未能参与的那些年、那些事,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糟糕的,他都不敢轻易去触碰,哪怕他心里知道,自己在近乎无理取闹地嫉妒着祁岚,或是别的其他什么曾经陪在徐霁身边过的人。
但就在一分钟前,他以近乎冒犯的随意语气,问出了他本来不该问的话题。
他心里骤然一凉,是这几天过得太过轻松了,以至于让他放松了警惕。
然而徐霁连个顿都没打,回答道:“没有,不是案子的事儿。”
卢霖心里无声地自嘲一句,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位置,徐霁愿意把曾经的事情告诉他,不代表需要他来参与到这些事情里,徐霁的性格有多倔强,早在十年前他就领教过。
他识趣地不再开口,徐霁却自己说了下去:“案子的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祁岚查到了一些线索……”
卢霖心里跑着悲情小剧场,然后兜头被徐霁毫无保留的叙述给糊了一脸。
徐霁三言两语把有人暗地里针对她和祁岚的事儿说了个清楚,然后脑子一热,决定把琢磨一路的问题直接问出来。
“这个别管,反正我都顺了他的心改行了,总不至于是想逼死我才罢手吧?我刚真没想这个,我就是在想——”
她顿了顿,咬着唇一脸纠结地看向卢霖,然后伸出一只手,捏住、拎起卢霖的左手无名指。
“前夫同志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先说好哈,咱们给民政局添的麻烦挺多了,我个人觉得,咱们不用这么着急……吧?”
卢霖:……
前夫同志木着一张脸,一时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徐霁品了品自己的话,觉得有点渣,又补充道:“当然我不是不想对你负责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不用那么唔——”
卢霖侧头在她耳朵边上亲了一口。
“着急。”徐霁捂着耳朵坚强地补完了最后两句。
智商终于上线的卢先生淡定地摘下戒指,顺手揣进兜里,没事人似的说:“祁岚进门的时候说我是你勾搭的野男人,我就想给她看看。”
徐霁震惊:“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卢霖淡然一笑,人模狗样地刷开楼下门禁,摁下电梯:“嗯,反正有人愿意为我降低标准线,我有恃无恐。”
徐霁:……
直到坐到电脑前,卢霖过载的心跳才慢慢平息下来。
原来,他在徐霁的世界里,已经可以这样放肆了。
是他太过风声鹤唳,错过的十年时光让他草木皆兵。
今天戴戒指其实是临时起意,倒不全是为了祁岚,更多的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时光太过美好,他从挑选戒指的那一天就想好了,未来有一天,他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徐霁在他的怀里安然入睡,他要比她早起半个小时,起床的第一件事是从床头把昨夜摘下的戒指重新戴好,洗漱之后轻手轻脚地出门,给她买上一份丰盛的早餐。
这样的幻想几乎成了他心里的一种仪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实现它。
但徐霁给了他更多更好的东西。
她给了他信任感。
或许,他应该更坦诚一些。
把他羞于启齿的情愫、把他不堪回首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呈递到她的面前,任由她取舍。
有关躲在网络背后的黑手的事情并没有给徐霁造成太大的影响,她曾经太过张扬,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是谁都好,是谁都跟她无关,因为卢霖的存在,她已然从那个深不见底的烂泥坑里爬了出来。
就像当初她的一个老师跟她说的那样,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真相。
或许,她自己也不一定需要。
但是祁岚几天之后带来的消息却逼得她不得不再次面对从前的事。
罗美林死了。
在于震给她买的那间公寓里,她吞下了整整一瓶的安眠药。
当初于震死后,所有的财产都到了妻子王凝名下,包括那间公寓,于震房产不少,但王凝并没有对他留下的财产作任何变动,连房子的门锁密码都没变,只请了家政公司的保洁人员一个月做一次清扫。
没有人知道罗美林是什么时候回到那间公寓的,在她死后的第二天,正好是保洁上门打扫的日子,她应该是计算了时间,房间里空调打得极低,她身着晚礼服,带妆躺在**,保洁发现尸体的时候死亡时间不到24小时,加上室内温度低,还被喷上了淡香水,从祁岚托人搞到的一张照片来看,现场没有一丝恐怖气息。
倒像是个盛装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