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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狼入室 正文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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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林琅意坐在车里,身上还盖着他脱下来的一件薄薄的衬衫外套,聊胜于无。

    原楚聿刚才知道她痛经却一没吃药二没保暖三没有早早休息,神情严肃地瞧了她好一会儿,早早将冷气关掉,用安全带将盖着衬衫外套的她捆住,然后一声不吭地发动了车,油门一踩就开去了便利店。

    下车关门的时候,他看到她煞白的一张小脸,喉结滚了滚,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沉着力关上门。

    明显是生气了。

    车就停在便利店门口的停车位上,隔着前挡风玻璃和玻璃门,她看到他在每个货架前走了一遍,边走边往购物篮里加东西,在走到花花绿绿的卫生巾货架前,那篮子已经满了。

    他问过她具体的牌子,在她的指认下在网上找到了同款的图片,然后就着手机低头擡头对比了两眼,很快就采购完毕。

    收银的时候前面有不少人在排队,他提着篮子,目光一直透过玻璃往她这里飘,看到她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陷在座位上后,那张英俊的脸蛋越发绷得死紧,好像在看一份糟糕透顶的财务报告。

    林琅意一到生理期就非常嗜睡,等待的这么点时间内,她已经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直到听到开门声,她才费劲地提起一点眼皮,睡眼朦胧地朝他看去。

    他将一瓶热过的牛奶递到她面前,声线还是滞涩带着脾气的,但依旧在她面前软了口吻低声问:“喝点热的好不好?”

    她点了下头,伸手要拿,他却往她手里一连塞了两三瓶热牛奶,然后用手裹了裹她的手背试了试温度,一不做二不休连着她的手和那几瓶临时充当热水袋的牛奶一起塞到衬衫下。

    “捂肚子。”他仔细地将她手的位置工工整整地放在小腹上,放好后还隔着衬衫安抚般地轻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将他手里剩下的那瓶牛奶拆了吸管插入后举到她嘴边:“慢慢喝。”

    林琅意头一偏就能入口,他耐心地举着,等她喝了一半后头一撇不要了才放下来,重新发动车。

    “这个不算太热,我临时让店员帮忙微波炉热的,等下回到家,我给你煮红糖水喝。”

    他方向盘一打,车辆滑入主干道,开得又稳又舒适,林琅意半眯着眼打瞌睡,因为肚子痛,一直睡得不太安宁。

    到小区后他将车停好,先去后座将一大袋日用品拎到副驾驶门外,然后才打开门扶她。

    林琅意解开安全带,脑子里一点念头都没有,懵懵地跨了一条腿出来,藏在衬衫下的牛奶立刻像是小仓鼠嘴里偷藏的瓜子仁簌簌地掉下来。

    原楚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两瓶,剩下的都“啪啪”掉在地上。他分出一只手按住她往外伸的腿,言简意骇:“别急。”

    林琅意就荡着一条腿坐在原地看他将滚落在地上的牛奶一一拾起来放入塑料袋,然后将她盖在她身上的衬衫拿起来,捏着她的手臂给她穿进去。

    他的动作很温柔,耐心得像是在给一个小朋友穿衣服。

    等这件过于宽大的衬衫套在她身上后,林琅意瞧了一眼已经垂到自己大腿的长度,再擡头,他已经背对着她蹲在她面前。

    “上来。”

    “我自己可以——”

    “上来。”

    他在简短发言时总是会不可避免地带上一些独断的命令式口吻,就像他这个人本身一样,在宴席上,在办公桌前,在台上,哪怕是挂着温和绅士的笑容,骨子里那副矜傲和茕茕孑立的疏离劲总是挥散不去。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有一天会蹲在她面前,与她缠绕成一团解不开的线团。

    林琅意将胳膊搂上去,他环住她的腿根往上托了一下,将她稳稳背上后还能空出一只手去拎起购物袋。

    走出十几米,车门上锁,车灯熄灭,他按下电梯键等在一旁,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一只眼睛,与他扭过来的脸对视了一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抿唇微微笑起来。

    不远处有同一栋楼的邻居姗姗而来,林琅意将剩下那只眼睛也藏起来,整张脸捂在他肩膀处,低声催促:“不行有人,你放我下来,这样背着好显眼。”

    她一边说话一边双手双腿蜷缩起来,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压缩包,最后拎了下衬衫领口,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也藏到衣服下。

    原楚聿往来人那里瞟去一眼:“一层楼的?”

    “不是。”

    “见过你?”

    “我取快递的时候,他帮我搬过。”

    电梯门打开,原楚聿率先进了电梯,邻居果然往这里小跑过来,呐喊:“等一下等一下。”

    原楚聿将人放下来,林琅意直接绕到他背后,将衬衫领子翻立起来遮住半个脸。

    想了想,她还是做贼心虚,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电梯门站着。

    原楚聿一只手按在开门键上,等邻居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前说了算“谢谢”他才点了下头充当回应。

    邻居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睛,大概是同性之间的攀比心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身高腿长的原楚聿几眼,又用余光瞄了瞄自己伶仃的小腿,才装作不在意地转过身,按下了八层。

    原楚聿往后退了几步,同样转过身,按住对着电梯外面壁思过的林琅意的肩膀,把人转回来。

    她的脚步很僵硬,被扭过来的时候还不情不愿的,他低下头附在她耳边很轻很坏地说了一句:“电梯透明的,外面人更多。”

    她便立刻旋身回来,擡头就是他宽阔的胸襟。

    他好像低声笑了一下,胸腔里滚出隐约的震感。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在他胸膛处,隔着衬衫摸了摸她的长发充当安抚。

    那个邻居又飘忽不定地将视线投过来,在原楚聿身上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一下,然后装作在背后挠痒似的拧了下身子去窥视被挡住视线的林琅意。

    刚才在电梯外的时候虽然没看清脸,可是露出来的小腿笔直白皙,他总觉得身形像是16楼的那个漂亮女生。

    原楚聿大大方方地将林琅意搂住,语气平稳:“妈说了,明天还是我带你去医院,你现在还站得稳吗?”

    林琅意埋在他身前,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邪剧本,一时没接上话。

    他叹气,语气不善,怒其不争:“病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早就说了你结婚的对象不靠谱,你偏要嫁,连生病都还得亲哥我陪你去医院。”

    林琅意:……

    邻居收回眼神。

    哦,原来是亲哥啊。

    她原来已经结婚了啊?……可惜。

    邻居最后打量了下人,电梯到了,他依依不舍地出门,身后那位哥哥还在教训:“要他有什么用,听我的,不如早点离婚。”

    门关上,林琅意的手从衬衫地下冒出来,面无表情地掐了他一记。

    “你到底有多想当林向朔?”

    “挺想的,”原楚聿居然真有两分憧憬,感概,“起码能每天见到你,一起吃饭一起办公,你要是早恋了我还可以持身份去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生病了我可以背你,电梯里抱你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太奇怪了,”林琅意代入了一下林向朔的脸立刻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一张脸皱在一起,“我七八岁之后就跟我哥两看相厌了,他还吵不赢我。”

    原楚聿没有松开揽住她肩膀的手,电梯里没了人,他更是肆无忌惮地将手下移,揽住她的腰肢:“那是他的问题,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跟你吵架。”

    到1602,林琅意刚才跟他聊天分散了点肚子痛的注意力,开门的时候重新觉得自己快痛死了。

    原楚聿将门口的药品袋拾起,跟着她一同进了门。

    “打扰了。”踩上玄关处时,他依旧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一句,而后背手将门“咔哒”一声关上。

    林琅意终于想起这个场景在哪里发生过了。

    沙江小区,程砚靳醉酒断片那一次,原楚聿也是这样跟在她后面,堂而皇之地进了家门,还要说一句“打扰”。

    那时候不觉得,现在想想,他其实根本不觉得打扰吧?!

    林琅意将钥匙往玄关处的柜子上一丢,两只脚一别换了鞋子,根本不打算招待他,从他手里捞过药就往卧室走,反主为客:“帮我倒杯水。”

    原楚聿自己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侧头看了眼她脚上的拖鞋,又若无其事地将这双新的拖鞋放回去,转而换上了配套的男款拖鞋。

    要是没记错,程砚靳还没来过这栋房子,也还没来得及穿上这双成套的拖鞋。

    原楚聿回忆起“爱巢”微信群里发出来的各式家具,终于可以直观清晰地踏入现场后检视一圈。

    林琅意一擡头就看到他脸上那副挑剔倨傲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样子。

    他四处转了两圈,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平静,最后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死一样的寂静。

    “你是哪个水杯?”他收回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你先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拿过来。”

    林琅意冲直播间指了指,自己也不废话,拖着半死不活的残躯上了床。

    他很快就跟着进了房间,手上端着一杯温热的水,看着她将药服下后帮她掖了掖被子,问:“晚上吃的外卖吗?”

    林琅意在被窝里摇了摇头,头发与枕头摩挲出“沙沙”的声音:“食堂吃的。”

    “那再喝点红糖水好不好?”他将一只小热水袋塞进被子里,提醒,“先捂一会儿,等下你睡着了我会把它放到你脚后。”

    “红糖水在煮了?”她问。

    “嗯,马上好了。”他一边回答一边浅浅地将手伸进被子,握住她的手,手上温度略烫,是特意隔着杯子烘热后再来捂她的。

    少顷,外面煮红糖水的奶锅发出鸣笛,原楚聿去而复返,拿着一杯略烫的红糖水进来,督促着她小口小口慢慢喝完。

    她额头上浅浅地浮了一层汗,他又去浴室绞了毛巾打了水,还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进来。

    原楚聿将那些东西一一摆在床头柜,询问:“你是不是要卸妆?”

    “对啊!我忘了。”林琅意想起自己直播后还没卸妆,拼力想坐起来。

    “你跟我说,我来。”他坐在床沿,拿着洗脸发圈上下比划了一下,从头上给她套下去。

    林琅意自己绑好头发,简洁快速地挤了卸妆油揉开,在他端着的脸盆里洗了脸,用洗脸巾吸干水分,他又去换了一盆温水。

    林琅意坐在床上等他,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和稍后的脚步声。

    他细心地将脸盆边缘的水都擦干了,免得滴落在床上。一进门看到她委顿在床上巴巴地等人,似乎觉得这样的场景梦幻又温馨,脸上的表情越发温柔,叫了她一声:“林琅意。”

    “嗯?”

    “珠珠。”

    “嗯?”

    “没事,”他将脸盆平稳地举在她面前,“就是想叫叫你。”

    林琅意卸完妆,正打算抹一点护肤品的时候,他将脸盆放在地上,拦住她:“别动。”

    她的动作停下,手里还拿着润肤水,茫然地瞧着他。

    他倾身过来,左手虚虚地拢在她侧脸,目光全神贯注地落在她面庞上,用指腹蹭了一下她。

    “干嘛?”

    “有一根睫毛沾在脸上了。”他说话间呼吸细碎地洒在她面颊上,“不痒吗?”

    林琅意觉得他用指腹擦过的地方确实开始冒出细密的痒意,自己用手背再蹭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用手指拈掉,给她展示了一眼:“这根。”

    林琅意却觉得被他抚过的地方仍然有挥散不去的痒意,仿佛那根睫毛并没有被取走。

    她又用手揉了下那块皮肤。

    “林琅意。”他又唤她。

    “嗯?”她才刚擡眼,眼前阴影笼罩下来,他连着她的手一起裹住,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下来。

    非常温柔缱绻的一个吻,像是在拨弄小动物耳朵上最柔软细腻的那簇绒毛。

    两人安静地接了会吻。

    再之后,林琅意简单护了下肤,他熄了灯让她早些入睡。

    她没问他之后怎么办,他也不提,只侧坐在床沿陪着她,手探进被子底下握住她的手,轻重适宜地在她手心里按捏,沿着她手指的经络一点点按揉过去。

    他的手法居然还可以,不一会儿她就在这样的按摩下昏昏欲睡,还要提着一点精神点评:“舒服。”

    “不说话了。”他用手掌抚过她微微睁开的眼睛,将她的眼睛合上,声音低柔,“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