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漫长的归家(六)
柯礼的眼睛眯成细长,里面闪烁的光芒却很危险,这不是刚刚那略带委屈的狗狗眼了,而是类似大型犬的眼睛,或是狼的眼睛。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又贴近闻了闻,被姚钥挡开。
女人推开他的动作令他伤心,但也更加让他确信自己的猜测。男人眼里流露出讶异:“你瞒着我去找猫了?”说着鼻子抽抽,又闻出一些讯息:“还是之前和我打过架的那只!”
随后他有些颓然,自由落体般向后躺倒在床上,姚钥几乎要被他落下的重量弹开。他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嘴角露出电视剧里男主一贯的凉薄自嘲:“我真傻,我以为你喜欢狗的,没想到竟然背着我去摸猫,可恶。”
姚钥又好气又好笑,她轻轻碰他胳膊。被柯礼别扭地避开:“你不要碰我,你去摸猫啊,不要碰我的尾巴,别碰我……喂!!!”
柯礼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姚钥正在顺着他的尾巴一下下抚。女人的手温柔极了,不热也不冷,温度刚刚好,而且掌心很软,捧着他的大尾巴轻轻细细地摩挲。
“舒服吗这样子?”姚钥问他,眼里带着包容的笑。
柯礼不说话。
“不舒服的话我就不摸了啊。”她作势要把手移开。
柯礼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将这口气缓缓地送出,良久,他低声说:“舒服……”
听到他这句话,姚钥笑笑着转向他。柯礼看到她的眼神,灵魂忍不住战栗了一下。他别过眼,姚钥开口。
“今天只是恰巧碰到了。那只猫和他的女孩是一起的。又不是故意偷偷去找猫的。”姚钥似是在解释。
柯礼哼了一声,耳朵都背过去,才不要听。有了这么一只哪儿哪儿都优秀的犬族追求者,人类真是贪心,还要去招惹别的毛茸茸。
今天的他不知道怎么了,自己也觉得自己幼稚。就好像酝酿了很久的害怕和担忧被告知很没必要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有被很好地理解和关心,然后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希望索取更多的温暖和温柔。
姚钥又说:“再说了,你不也有事情瞒着我吗?”
柯礼坐起身反驳:“可我这次主动坦白了啊。”
“不是指这件,是另一件。麦唐都和我说了。”姚钥将手臂支在膝盖上,和柯礼面对面。
聪明如柯礼,一下子就意识到姚钥说的是他在她身上留下上锁气味的事。
“噢……”他装作恍然大悟:“这哪里是瞒,我当时亲得光明正大,你也是同意了的。”
姚钥脸微微发红,她继续质问:“可是麦唐还和我说,你们犬族留下这样的气味,就代表……”她没说下去。
“代表你是我的妻子。我替你说了。真费劲。”柯礼大言不惭:“这有什么问题吗?”
姚钥大声说:“当然有问题了!我还没有同意啊!”
柯礼挑起一边的眉毛,指出:“你同意了呀。”
“我发誓我可没说过。”姚钥的眉毛都气得竖了起来。他怎么这样不讲理!
男人的眼里渐渐浮现笑意:“在我们的文化里,同不同意可不是用说的,而是用闻的。”
他指指自己鼻子:“它可以给我作证,你也喜欢我,你也希望和我在一起。并且这种愿望比你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来的迫切。你们人类狡猾得很,说话可以骗人,可是气味不会。你不知道呦,每次你看见我的时候身上散发的气味有多迷人。这就是爱呀。”他嘴角扯出弧度,看她反应。
姚钥伸手打他,还去捂他嘴:“别说了!哎呀这种话你怎么说出来?你个流氓!”
“这怎么就是流氓了?”柯礼一脸了然:“你们的观念里这些都不能说的对不对?我就知道。”
姚钥的脸变成一个红柿椒,耳朵似乎都在往外喷气。此时的柯礼已经完全反客为主,他很想告诉眼前这个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可是一点也起不到威慑作用呢。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女人的脸。那里软软滑滑的,像颗鸡蛋。他甚至还稍稍用力,看着自己的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再松劲,皮肤弹了回去,他玩了一会儿,觉得好逗啊。
“你喜欢我。”他说了一个陈述句。
“我也好喜欢你。”他又说了一个陈述句。
这两句都是用极尽克制的语气说出来的,可是姚钥能听出来,那里面有着危险的暗涌。因为说完这两句,柯礼就拉着她重新滚到了一起。
两人奇异地喘息着,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彼此对望。
柯礼垂目看着身下的姑娘,她的呼吸薄如蝉翼,带着小心和紧张。
“我想亲你。”他说。她的喉头动了动,咕咕,没说出声。却是答应了。
可是他没有实践,而是有些纠结似地蹙起眉。像是在做多大心理斗争一样。
“不,我现在没有很想亲你。我可以说实话吗?”他推翻自己之前的请求。她有些奇怪地看他。
男人静了片刻,随后露出几分绅士的笑:“其实我想摸摸你的乳房……那里,那里软软的,现在正抵着我的胸膛,我很好奇……我真的好奇很久很久了。”
说着,他的手便从她衣服的下摆探进去,被她轻轻按住。那种轻真是一点力道都没有呢。他看她的眼睛,那里迷蒙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哄道:“我给你摸过我的尾巴,礼尚往来一下嘛。”手继续坚定地往上攀。直到攀到一个棉棉的阻碍。胸罩,这他知道的,电视上做过广告。
“扣子在后背。”她小声提醒他。他连试都不试,亮出尖尖的指甲无赖地说:“我不会解。你来。”
她瞪他:“我才不来。”那个指甲刚刚还没有的!他怎么这样子!
他实在忍不住了,俯下身亲了亲那张气哼哼的脸,趁此机会用尖利的指甲直接就把那两片三角形布料中央的联结划断了。
她感到胸前的压力一轻,恍然间知道他做了什么,她气的直拍他:“你干嘛呀!弄坏了都!”
他可不管,把指甲又老老实实收了回去,手掌直接就覆了上去,将那一团稳稳包了起来。她整个人一抖,不自觉地哼了一声,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软成一滩,脑子里懵懵懂懂地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开始进这间屋子是干什么来的?啊,记不起来了……
他专心致志地感受手里的触感,真是奇怪,人类的男性为何如此痴迷这个物事?他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感觉自己也不自觉地爱上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一天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揉它。
还很香。对,很香。嗯?要不要……?
想到这里,他凑近姚钥的耳边,继续绅士非常地说:“我还可以说实话吗?”
她闭着眼睛,人几乎紧张得背过气去,气若游丝:“不可以。”
“好吧。”他有些失望,在想要不要不顾她口头的反对得寸进尺,毕竟从气味可以分析出来如果他想实践脑海里的事情也是可以的。不过人类嘛,时不常地顺应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就这样揉了揉,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手从那上面脱离开来,然后将她打包一样裹在怀里,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待着不动。
姚钥的声音从他的怀里闷闷地传出:“我们这是在干嘛?”
“在准备睡觉。”
“那我要回去睡觉。”她要挣脱。
“你就在我这里睡吧,不要装模作样了,他们都知道的。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这话说完,怀里的人好像又被吓到,半天不说话。他心里觉得好笑,便开起话头:“你好软。我好喜欢抱着你。是就你一个人软,还是其他人类也是软的?”
她闷闷接:“其他人也是软的。”
他抱抱紧:“不,当是就你一个人软吧,我才不管。我的就是最好的。”
怀里的人笑了一下,他察觉到了,低头找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是有点儿。之前刚认识你的时候可酷可酷了,我以为你很瞧不起我。好像施舍我一样。我好生气。”
柯礼也笑:“那时候呀……让我想想。嗯,那时候我是做的不好。可是你知道吗,现在我才敢承认,我在见你第一眼时就觉得你好看。你在人类里也是好看的吧?一定是的。”
“我告诉自己,这个女性人类,个子不高,身材纤薄,哪里都很一般呢!凭什么做我们犬族的号角,我可真是倒霉!话虽如此,我还老是忍不住要观察你。你和别的犬族说话我就边看书边生闷气,我就在想,她为什么还不来找我说话,哼。”
说着,他把她的头露出来,强迫她擡头看自己:“那你对我呢?你也夸夸我呀。”
她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她此时却想说另一件事。于是开口道:“柯礼。我听说,犬族和人类在一起,其实是件很稀奇的事。你和我这样子……你知道吧。”
柯礼有些懒懒地哦了一声,“也确实。”
“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呀?”姚钥有些担心。
“怎么会?犬族长老会那边巴不得我和你搞好关系。”柯礼用下巴蹭蹭她的脸颊:“你在乱想什么?之前你不答应我,就是在顾虑这个?”
“那,犬族和犬族会生犬族,人类和人类会生人类,可是犬族和人类会生什么呢?”姚钥问。
柯礼听到这话又精神了,他的眼睛在暗夜里熠熠生辉,他解开了自己衬衫的一颗扣子:“我刚刚不提,现在你自己倒主动提了。要不要我们今晚就试试?”大尾巴啪啪地拍床,耳朵也顺过来,时刻注意女人的反应和任何风吹草动。
姚钥别过脸,脱离他的怀抱躺平:“我说认真的呢!你不要老是这样。”
柯礼支着脑袋侧躺在她身边,不以为意:“老是哪样?”
姚钥想了想,终于想起麦唐的事,她看看柯礼,哎了一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她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柯礼。她带着点期待地看他,希望他能答应。但是柯礼几乎被她说的要睡着了,最后他试图用缓和的口吻和她说:“不可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麦唐心里也知道的,规矩就是规矩。”
“可是……”姚钥绞尽脑汁:“可是又鬼之前也让秋水知道了呀!”
柯礼无奈地看着她:“又鬼是东洋那边的犬族,我们这里不一样。更何况,正是因为他那样做了,才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虽然错不在他,但我们需得保护好我们族群的秘密。”
姚钥不甘心:“所以没有任何办法让玉兰见到麦唐了吗?”
柯礼想了想,回答:“在她的生命尽头,我可以允许他们相见。但是在那之前,不可以。”
“谁又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呢?”
柯礼点点鼻子:“你们人类不能,我们却可以。”
他将姚钥重又塞回自己的怀抱,微微叹气:“在那个女人即将消亡时,麦唐自然会出现。除此之外,他不能要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