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书库

皇墓 正文 第214章

所属书籍: 皇墓

    元历:“您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局势也好,兵力也罢,您考量的东西里包括自己的意愿吗?大局判断我拍马也不及您,感情的事我也不懂,不过,我就是觉得吧,”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人生四大喜中,就有洞房花烛夜,那肯定是很高兴的事。新娘子穿着一身大红喜庆嫁衣,却要面对一个毫无感情的夫君,这个……不大好,肯定不大好。”

    当年在灵佛寺,元历就是最直肠子的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没学会文过饰非那套,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心里想的直接就会说出来:“我只希望您在做决定的时候不要考虑我们,对我们来说,徐家愿意合作自然是好,不愿意也行,各过各的呗,我们又不用求着他们。不管这桩婚事成不成,我和师兄都能扶持您在西北立稳脚跟。”

    杜平忍不住笑了,她亲自起身给元历倒一杯茶,双手奉上:“谢谢。”

    元历忙接下,不好意思道:“说谢谢多见外啊。”

    小麦扑闪着大眼睛,追问道:“您已经做出决定了?到底嫁不嫁?”

    杜平玩笑道:“我嫁不嫁你很紧张?”

    小麦脱口而出:“当然了,你嫁给徐如松的话,那元青怎么办?”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可怜元历刚将一口茶水含进嘴里,“噗”的一下悉数喷出。这可是郡主给他倒的茶,他狼狈地抹抹嘴,这样是不是大不敬啊?都怪那小鬼头乱说话,眼随心动,他马上朝小麦瞪去。

    杜平也朝小麦望去。

    面对两人齐齐看过来的眼神,小麦不慌不忙,还反问一句:“干嘛?”哼,她可不是被吓大的,才不怕。

    杜平一脸严肃,问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麦睁大眼,杜老大问出这话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杜老大这么聪明,那肯定是假不知道了。既然老大不想一件事见光,作为一个识相的小弟,她是不是不该把遮光布给掀开?

    小麦咬住下唇,瞅杜老大一眼,又低头垂眸。她想顺着老大意思忍住不说的,可话都到喉咙口,实在很想问一问。于是,她擡头便问了:“元青喜欢你,不是吗?”

    “咣当”一声,元历手上青花瓷杯盏掉到地上,他惊恐道:“你胡说什么?”

    这说法太可怕了,元青师兄不沾七情六欲,于佛理领悟透彻,岂会像凡夫俗子一样陷入情爱?师兄当年在寺中便是最有慧根的一个,爱?喜欢?不不不,怎能如此玷污他尊敬崇拜的师兄?

    小麦眨眨眼。

    杜平捂住额头长叹一口气,然后把她的脑袋扳回来,对上她的眼睛,说:“你脑袋里在想什么?师兄和我之间不是男女之情,他跟我有同样的信念,所以才跟在我身边。”

    小麦又眨眨眼。这下看明白了,杜老大是真的不知道元青喜欢她。好吧,那就由她来捅破这层纸,她这人做好事不留名,也不用元青感谢。她说:“不,元青喜欢你,就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杜平无奈望天:“你个小屁孩懂个屁,估计连男女之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麦反驳:“别看不起我!男女之情就是男人想和女人光着身子滚在同一张……”

    杜平赶紧捂住她嘴巴,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果然年纪还小,又没人好好教她,就成了现在这副一知半解的模样。

    她头疼道:“行了行了。”

    小麦拼命挣扎,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杜平再强调一遍:“不准乱说。”然后松开手。小麦飞快逃开几步远,手掌顺着胸口大口呼气。

    元历大步走到她旁边,按住她的脑袋说:“别坏了我师兄的清誉,他跟你这类人不一样。”

    小麦一听就火,什么意思?看不起她?她一把拍开手,怒道:“怎么?他三头六臂哪吒转世?再怎么厉害他都是个男人吧?怎么就不会喜欢女人?怎么就成了毁坏清誉?我告诉你,他喜欢杜老大还是他高攀了呢!”

    元历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他挠挠后脑勺,只觉词穷语尽。

    小麦双手抱胸,哼道:“是是是,他是天人转世,喜欢女人就是毁了他清誉,所以,他喜欢男人?”

    元历哀叹一声,我的妈呀,这小鬼真难缠。

    杜平蹙眉,不悦道:“别胡说。”

    小麦见杜老大真不高兴了,立刻收敛起嚣张神色。她轻声咕囔:“我没胡说,我真觉得元青喜欢你……我眼睛尖着呢,揣摩大人心思是我看家本领,要不然都活不了这么大……”

    杜平叹道:“别瞎揣摩,师兄出身寺庙,曾经出家过。”她指了指元历,“还有他也是。”

    小麦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说道:“可不是已经还俗了吗?”

    元历:“是还俗了,可师兄那性子怎么说呢,”他灵光一闪,总算憋出个说法,“我这人反倒有可能找个女人成家,可师兄不一样,他心怀天下,慈悲为善,脑子里只装着大的这些,他对那些小情小爱根本是无欲无求的态度。”

    小麦冷笑:“呵,那跟你的兄弟情也算小情小爱?”

    元历噎住,又说不出话来。

    杜平淡淡道:“师兄当年会还俗,并非尘缘未了,而是其他原因。”他只是接受不了母亲铲除异己的做法,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为人做事与他的心性一样干脆,索性还俗离开灵佛寺。

    元历偷偷瞟过来,听话听音,郡主知道师兄为何还俗?

    可杜平并未再说下去,开口逐客:“今日到此为止,你们赶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日子不紧不慢地又过去几天,永安郡主似乎还在考虑联姻之事,一直未给准信。这日下午,有下人急冲冲跑来报喜:“大公子回来了!大胜而归!带回来匈族可汗和大王子的首级!”

    整座府邸都爆发出笑声欢呼声,人人高兴雀跃。

    杜平总算不用再摆出为婚事深思熟虑的模样,她笑着起身,吩咐小麦准备一份贺礼,亲自去徐如松的院子门口等待,向他道一声喜。

    徐如松疲惫不堪地回到院子里,满身脏污酸臭。他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晚上还有父亲为他们举办的庆功宴,他就想先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总不好在庆功宴上精神萎靡,平白丢了面子。

    “少将军。”

    闻声,徐如松停下刚踏入院子的脚步,擡头望去,目光一滞,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几日我借住在贵府。”杜平擡了擡手上礼盒,笑道,“听说你回来,专程恭喜少将军凯旋而归。”

    徐如松强打起精神,回道:“谢谢。”随即便继续往里走,哪知永安郡主也跟在他后头往里走,他只得又停下脚步,满脸客气地开口,“我一身血腥怕污了郡主的眼,要不您先回去?等我洗漱干净再好好招待?”

    杜平笑道:“少将军只管去洗,我在这里等你。”

    徐如松听了头皮发麻,几次交道打下来,他深知这女人有多棘手。现下他精疲力竭,不管谈什么都容易掉坑里。

    他头一回对女人的观感如此复杂,欣赏中藏有一丝佩服,讨厌中又夹杂半缕无奈,他当然知道这女人很漂亮,他也是男人,哪有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的?可是,他又不敢太过靠近,总觉得这女人全身都藏着刺,一不小心就会着道。

    第一次被骗还能说是对手太狡猾,第二次再被坑……呵,他可不想有一天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傻。

    徐如松叹道:“郡主有要事相商?”后半句省下没说的,没什么重要事情您就先回吧。

    杜平点头:“嗯。”

    徐如松无奈看着她,知道今日是赶不走人了。罢了罢了,休息先往后放一放,既然郡主都不嫌他臭气熏天,他也不必讲究。徐如松坐下,直接问:“什么事?”

    杜平:“军队打散重组的事遇阻,你父亲提议我和徐家联姻。”

    徐如松愣住,怀疑听错了:“谁和谁联姻?”

    杜平指着他:“你,”然后又擡手指向自己,“和我,联姻。”

    这下子,徐如松再大的睡意也被吓醒了,椅子还没坐热,他就猛然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他紧绷着一张脸,似乎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

    杜平也不打扰,任由他不停走动。她自个儿悠闲地往后一靠,轻抿茶水润润喉。

    好一会儿,徐如松终于停下脚步,正面朝她,严肃道:“你愿意?”

    杜平放下茶盏,她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只似是而非地笑问一句:“若我跟少将军成亲,是不是能把整个徐家军都视作你的陪嫁?”

    徐如松额头青筋爆出,呵,真敢说。

    杜平笑了笑:“话说回来,你父亲不嫌弃我再嫁之身,可若是成亲,我总得问问新郎官的意思,不知少将军如何以为?”

    徐如松眯眼盯住她看,可这女人不羞不躁,目光没有半点闪避。他突然压下身来,逼近她的面颊,两人距离不足一寸,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到女人白皙脖颈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徐如松目光如鹰,说:“你先别管我嫌不嫌弃,我问你,你冲着什么跟我成亲?先跟你说明白,徐家军你想都不用想,这不是我的东西,也不由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