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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阳气 正文 福利番外

所属书籍: 渡阳气

    晌午刚过,太阳正毒的时候,蝉鸣连成片地响,吵得人耳鸣。

    薛茗支着脑袋,坐在桌边打瞌睡。她面前放着一本书,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端正字体,排版相当浓稠,是不爱学习的学生最害怕看到的那种课本。

    不过薛茗上学那会儿是实打实的好学生,每天除了思考怎么搞两口饭吃之外就是一门心思学习,对学习这方面向来有足够的耐心,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这里之后她就懒惰了许多。

    早前从山上下来之后,薛茗琢磨着好歹她现在也算是位列仙班,说出去也是个小神仙,若是半点仙法都不会也太不像话,于是她向燕玉鹤提出了想修习仙术的想法。

    燕玉鹤对此并没有表示出积极的鼓励,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应了一声,隔天就搬来了许多书放在她面前。

    薛茗一愣,“这是什么?”

    燕玉鹤道:“修行先修心,这些心法你参透了,才能开始修习术法。”

    薛茗摸了一本,打开的瞬间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扎了眼睛,她揉了两下眼睛埋怨:“这排版也太夸张了,乍一看像是一万只小苍蝇挤在一张纸上,看不了两张眼睛指定要瞅瞎。”

    燕玉鹤沉默地站在边上,看了看书面,又往薛茗的脸上扫了一眼。此时薛茗希望燕玉鹤能多体谅她一下,想个办法解决一下她的困境,于是充满期冀地看着燕玉鹤。

    谁知他缓声开口道:“这些俱是先人呕心沥血,刻苦修行之后留下的经验之书,不可不敬。”

    薛茗想吐血。她一把抓住燕玉鹤的袖子,仍抱有希望,试探地问,“你现在不是神仙了嘛,会不会那种过目不忘的术法?”

    燕玉鹤道:“不如我念个咒让这些字都自你双耳钻进脑子里,如此你连看的工夫都免了,只需躺着就能将这些心法学完。”

    薛茗听后简直双眼放光,迫不及待道:“还有这种好用的术法,快快给我展示一下。”

    燕玉鹤面无表情,“若是天底下的修行之人皆如此投机取巧,这天下早就是妖魔当道的天下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在她修行道路上帮衬一把了,薛茗顿时蔫了,也是没想到都毕业了,还要埋头苦读。燕玉鹤见她蔫巴巴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便难得地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大道至高至简,修行不急一时,倘若你当下参不透,可先放一放,自有漫长的寿命让你去参悟。”

    不过这种安慰起不到一点作用,薛茗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书本,想到以后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顿时双腿发软,滑跪到桌子底下。

    燕玉鹤给她理了理看书的顺序,又交代了几句,旋即出门去。

    薛茗便翻开书页,开始了十分艰难的修行之旅,密密麻麻的字堆积在一起,她只能用手指点着读,稍不留心就会读岔行,内容也晦涩深奥,读一句要停下来思索许久,一个时辰才翻了两页。这样的学习效率可想而知,薛茗的精力很快就被耗尽。

    正值暑夏,外面的蝉鸣一阵一阵,屋内不知道被燕玉鹤施了什么术法,感觉不到热意,反而丝丝清凉环绕周身,十分舒适。尽管下山之后燕玉鹤尽心尽力地给她渡了不少阳气,但薛茗的鬼体并没有好完全,现在的身体仍旧本能抗拒炽烈的阳光。不过薛茗实在很喜欢光照,所以燕玉鹤就开了一扇小窗,让她得以看着金灿灿的光芒透过窗子落在地上。

    很快书上的字体开始变成了万花筒,变换出不停的花样,让她双眼昏花,困意袭上心头。她稍微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困意下妥协,支着脑袋打瞌睡。

    偶尔一个歪倒,薛茗的头砸在书本上发出咚的闷响,并不痛,索性她就趴在桌子上睡起来,左右也不用参加考试,时间还长,可以慢慢学习。

    燕玉鹤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薛茗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脸颊压着书本,看起来对写下这些名书的先人并没有几分尊敬。他缓缓走过去,见薛茗警惕很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于是弯身,将她双臂架在自己的双肩处,一把将人抱起来。

    薛茗醒了,比从前灵敏的鼻子闻到了燕玉鹤身上的味道,还是那股熟悉的荷花清香,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又模糊。她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陷进软和的被子里,浑身都被棉花给包围,很舒服。

    干燥温暖的手将她的手牵起来,指腹捏了捏她的指头,薛茗又努力地睁开眼,就看见燕玉鹤坐在床边,正垂眸看着她的手指。光照仍旧很明亮,燕玉鹤一身雪白衣袍,漆黑的长发散下来,精致的眉眼因染上了一层淡漠显得颇有几分仙气,正看得认真。

    薛茗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问我的手怎么了。

    燕玉鹤转眸看她,瞧见她脸上有些许黑黑的痕迹,不知道是在哪里蹭脏的。躺下去的时候领口也松散着,薛茗总是不肯好好穿衣裳,觉得盘扣扣到脖子的最上方太紧,让她喘不过气,在不出门的时候她吊儿郎当地敞着领口。为了行动方便,还喜欢穿无袖的上衣,甚至自己做了一套名为睡衣的东西,在睡觉时露着一双细长的腿。

    薛茗与燕玉鹤其实达成了协议,关于渡阳气这件事三日一次就好,太频繁会伤身体,并且薛茗认为规则和秩序会让两人的生活更和谐。燕玉鹤对此没有异议,因为他发现三日一次,会让薛茗更有忍耐度,在渡阳气时总是十分依顺,有时候哭着闹着要结束,燕玉鹤就会以三日为由,再哄上一哄,她总会妥协。

    但她总是这样不好好穿衣裳,用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人,燕玉鹤也不是次次都能忍过去。他俯身凑近,指头在她脸上揉了揉,半晌后才缓声问道:“你体内的鬼气仍没有完全褪去,是我不够尽力?”

    灼热的气息压下来,吹拂在她的耳畔,薛茗不自觉深呼吸了一下,脖子微微往后缩,回道:“我觉得……你还是挺尽力的,可能此事不可急于求成,得慢慢来。”

    燕玉鹤将她脸上的污迹擦干净,指头顺着下颌骨的轮廓往下,落在细嫩的脖子上,认真道:“早日将你的鬼气驱干净,你就能晒太阳了。”

    能晒太阳当然是好事,薛茗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她身体恢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搬着凳子去太阳底下晒几个小时,直到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太阳的味道,那才是最好。

    正想着,细吻就落了下来,燕玉鹤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我定然会尽心将阳气渡给你,让你快些恢复。”

    纱帐层层落下,掩住了浑浊的春色,窗外仍旧是炎热的夏,蝉鸣叫一阵停一阵,反倒是原先寂静的屋子传出了持续不断的嘤嘤细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