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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玉温香 正文 第二十章 她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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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这才满意地看她,道:“回去罢,那册子要记牢了才是。”

    称玉并没有带丫鬟出来,自暮春居慢慢走回自己院子,等到屋子里,早出了一身的汗。

    兰香忙跑来拿了帕子上前给她擦汗,道:“娘子,我给你备水,你换身衣裳吧,免得回头再见风受凉了。”

    称玉将从刘氏那儿带回来的匣子扔到一边,道:“擦擦便好了,回头睡前还要沐浴,没得浪费水。”

    兰香心想,在这府里就她这样的小丫鬟每天都能用一桶水,更何况娘子了。

    小丫头忙“嘘”了一声,指了指外头道:“娘子这话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免得人家笑话咱小家子气呢。”

    称玉一点她脑袋:“别自作多情了,不说这话这宅子里人难不成就高看我们眼,你管那么多作甚,去后面把竹片翻个面,宸哥儿呢?”

    “一早就去了前头书房,听说国公爷给他留了大字让照着临摹。”兰香道。

    称玉点头:“宸哥儿跟着他多念些书总归是好的。”

    兰香到后头院子里去。

    称玉掩上门,只穿了身清凉的衫子独自在屋里坐着,还是觉着浑身燥热,脸贴着冰盆靠了会儿,才舒服些。

    她想起刘氏的话,哪有什么心思去选个良辰吉日,心忖明天便是十二的双日子,将陈知璟与他那丫鬟送作堆得了。

    小妇人心里烦闷得厉害,干脆踢了鞋翻身上床。

    厨下午膳备好,兰香来房中喊她,她只迷迷糊糊道:“早上用得多了,这会儿不饿,你领着哥儿自吃去。”

    兰香只得退下,直到日西时分才觉着不大对劲,推了门去唤称玉:“娘子,你可起身了,娘子?”

    屋内毫无动静。

    兰香绕到屏风后面,称玉脸色泛着异样的坨红,身着件短衫仰面躺在床间,腹间搭了块帕子。

    “娘子?”兰香觉得不对劲,伸了手往她额心一摸,竟滚烫得很。再看称玉这样子,眼睛未睁嘴里说着胡话,像是已经烧糊涂。

    小丫头毕竟年纪不大,她跟称玉生活在坊间,这得了温病可不是什么小事,见状忙慌慌张张地往外面跑去喊人。

    绕过长廊跑到疏竹院前头时,正撞上站在廊下与人说话的陈知璟。

    这样没规没矩,陈知璟看向兰香,拧着眉心问:“你家夫人呢?”

    兰香也顾不得旁的,当即哭闹着道:“国公爷,您快请大夫瞧瞧娘子罢,娘子像是得了病温。”

    男人闻言一怔,今早走时她似还好好的,胃口也极好,连吃了两个酸馅儿馒头。他侧身看了眼身边韩平,韩平忙低身道:“奴才这就去请周太医。”

    陈知璟顾不得斥责她带来的这小丫鬟,打发韩平去了,自己则擡腿往正房走,兰香在后头跟随着。

    等到屋子里,才发现只宸哥儿一人在屋子里守着称玉,旁的丫鬟婆子未见半个。

    “还不赶紧领着哥儿出去。”陈知璟斥道,又喊住兰香,“让人送些水进来。”

    这小妇人平素嘴皮子凶得厉害,性子倔完全是个不服软的,这会儿瞧着却异常乖巧。

    她眼紧阖着,鬓发散在枕间,无意识捏着自己帕子低低地呜咽,嘴里不知道在哼些什么。

    陈知璟凝眉坐在床边低头瞧着她,唤了她声:“称玉。”

    称玉这会儿哪里听得清,她勉强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身边这人,手不由自主往他身边够了够,嘴里呢喃道:“进宝……你咋唱戏去啦,穿得这般奇怪……”

    陈知璟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掌,这才发觉她手心滚烫,又粗糙得厉害,手上到处都是细微的裂口,哪里像个妇人的。

    男人微微失神,心蓦地疼了下,她在他离开后养着宸哥儿,或者日子并不好过。上辈子许在他认识陆绪前,就被磋磨得早亡了。

    那边青黛端着瓷盆进来,轻声喊了声:“国公爷,水来了,让奴婢伺候夫人罢。”

    陈知璟欲站起身,然而床上烧得昏沉的娘子却不肯。她头疼得厉害,如针扎般刺痛,扯着他的手哭哭啼啼:“周进宝,你要去哪儿,呜呜……”

    这嗓音同被翻红浪时无二,又娇又媚,听得人头皮发麻。陈知璟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冷冷吩咐青黛下去。

    青黛躬身应了,将瓷盆轻放在架子上。

    刚走了几步,就听得屏风后国公爷压低了音温声哄着人:“我给你擦擦,出来汗头就不疼了。”

    青黛一愣,国公爷何时伺候过人,失踪在外的那四年,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再过了些时候,周太医终于匆匆赶来,府里请太医这样的大事,自然瞒不过孙氏和老夫人那边。

    金嬷嬷出去问了才来回刘氏:“门房说是疏竹院请的……”

    这话一出,刘氏险些自榻上摔下:“出了什么事?”

    “夫人那儿听说犯了病温,国公爷回来就叫人去请太医。”金嬷嬷答道。

    刘氏闻言叹了口气:“你去守着,有消息了再来回我。”

    心想这梁氏八字许与自己不大合,否则怎上午自己刚找了她,她晚间这会儿就病了。

    陈知璟将帷幔放下,周太医替称玉诊过脉,与他道:“夫人该是白日里热汗未消,又受了凉。开两剂药,吃下出些汗,休息两三日该无碍。不过要避开风,饮食近来也清淡些。”

    陈知璟俯身在称玉耳边说了几句,亲送周太医出门,又嘱咐人陪着去取药,自己则转身进了房内。

    梁称玉等得不耐烦,在床上打着滚喊着,他人刚回来,就拽住他袖子不放:“周进宝,你又跑哪里了?”

    男人老脸一红,委实有些招架不住她这般。

    因称玉烧得糊涂不肯放人,陈知璟只得陪着她。一直到深夜,她服了药开始出汗,他才略松口气,侧身躺下。

    男人闭了眼,刚睡着没多久,就听得身边人一阵尖叫。

    小妇人尚未完全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往四周看了看,看到陈知璟才如释重负般向他怀里扑。

    “进宝,我又做了个噩梦,我叫人给杀了,肚里还有你的崽子呢。”她抱着他哼哼。

    陈知璟摸了摸她的额,抿唇道:“只是个噩梦而已,快睡吧,明早就好了。”

    怀里妇人却红了眼眶,直抖个不停,焦躁不安摇头道:“不是梦,是真实的,进宝,我跑了。我想来找你,你看我厉不厉害,我把我和宸哥儿的命挣回来了……宸哥儿呢,他哪里去了?”

    她这话落在男人耳中,犹似瞬间醍醐灌顶,陈知璟眸底愈发幽暗,僵硬地拍着她的背:“哥儿睡了,明早你再见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