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管着中馈,到晚间时候,就有婆子来告说国公夫人出府至今未归的消息。
孙氏吓了一跳,说道:“她胆子这么大,闯了这么个祸事,就不怕那边发怒休了她?”
她嫁了陈知瑞,虽对他多有不满,但终究还是以他为天。却听说那粗鄙的妇人,上回在门前就将国公爷给打了,可叫人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打就打了,连点风声都未起。
她又操的哪门子心。
孙氏眉头一皱,对婆子道:“老爷今日歇在何处?”
“……还是苏姨娘那儿。”婆子看了她眼,迟疑道。
孙氏端起茶盏饮了口,啐道:“歇就歇罢,那小贱蹄子果然勾栏院子里出来,这张脸顶会惑人,一个两个的都这样……不过也不怕她反了天去,好了,退下罢。”
至于暮春居那儿,前一天刘氏早早歇下,次日尚未得了信儿,陈知璟人便往这处来了。
刘氏看着身边站着的小娘子,纵然是庶女,毕竟也是自己娘家的姑娘,便出声提点了句:“三郎为人甚是端正,你如今只是在府上暂居,知道么?”
刘五娘子也不是愚笨不堪,瞬间明白了刘氏的意思,忙乔张做致道:“姑母放心,莺娘明白。”
陈知璟让金嬷嬷迎进屋,那边刘氏正在桌前坐着,刘五娘子穿着粉紫衫、白褶裙立在一旁帮她布菜。
男人心中装着事,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给刘氏行了礼,压根没注意到人,权作是刘氏屋里的小丫鬟。
“三郎怎来了,今儿不用上值么?”刘氏问道。
陈知璟回她:“有些事要处理,一早便告了假。”
这倒是真的,先前陈知璟吩咐韩平私下去做的事,已有了眉目,他今日正要去见人。
刘氏颔首,指着小娘子笑道:“三郎,这是你舅舅家的表妹,昨儿陪她母亲来府中做客,我见了很是喜爱,便叫她留下玩些日子。”
小娘子走上前,万福道:“莺娘见过表哥。”
陈知璟惦记着那心不在焉应声,连人样貌都未瞧清,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等刘氏用完膳,才与她道:“母亲,我有话与您说,还请屏退左右。”
刘氏擡眼看了看金嬷嬷,金嬷嬷忙领着屋里丫鬟走出去,刘五娘子见状也施礼出了门。
“三郎有什么事?”刘氏让他坐了,问道。
陈知璟心下叹气,踌躇片刻后道:“昨儿玉娘说是想家,我已经做主让她领着宸哥儿回去住几天。”
刘氏一时没怎么多想,但觉怪异:“她家不是在虞城,除了她那个义兄再没人,怎的就想回去了。况你不跟着,旁人还当我们休弃了她。”
后细琢磨,念及前日发生的事,骤然冷了脸道:“三郎,你照实与我说,究竟怎么回事,莫不是这梁氏闹脾气出府了?”
全府上下怕都知道梁称玉这性子混不吝,但他还少不得替她先兜着圆场。
陈知璟摇头,道:“并非如此,她毕竟在那处呆了些时日,想念也是人之常情。”
刘氏看了他会儿,知道从他嘴里再问不出别的话来,遂摆摆手道:“好了,我不管她,不过三郎,先前我与你说的,你也要搁在心上才好。”
陈知璟抿唇未应,刘氏道:“三郎,不是还有事要处理么,你先回罢。”
等人走了,她才唤金嬷嬷进来。
金嬷嬷瞧见刘氏坐在椅上揉着眉心,忙道:“您这是怎了?”
“梁氏昨儿领着哥儿出府了,三郎这来跟我说是他应的。”刘氏松开手,让金嬷嬷帮她捏了几下,“这话你信么?”
金嬷嬷想了想应道:“这不是咱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国公爷想着您信。”
这道理连金嬷嬷都懂,刘氏岂能想不到,只是她想不通。自己家三郎才情绝绝,什么样的妇人娶不得,怎偏就执着了她。
刘氏左右直叹气,道:“罢了,三郎既都说了这话,我怎好打他脸。此事我只作不知,等那妇人回府,还当要立规矩,好好教了才是。”
她这辈子除了早殁的哥儿,就生了宫里大娘和三郎这两个。大娘如今成了天家人,她能指望的不就只三郎。
刘氏总归万事以陈知璟为先,她自己生的儿子总比别人了解些。
三郎那样的性子,几次三番维护着那妇人,说是因她对他有恩,但要不是一早上了心,何至于做成这样。
想来先前三郎失忆让她救起,后头与她做了夫妻,其中又怎是旁人能说清的。
刘氏平日里吃斋念佛,心忖原两人本不该有交集,这不正是佛家所说的缘分,机缘巧合,命就当如此。
陈知璟出府去了他在洪桥子街附近的宅子,离万胜街不远。
他在屋内坐了会儿,临近晌午,韩平终于领了位老者从后门走进来。
陈知璟擡头看见,忙起身作揖,又令韩平去煮茶。
老者五六十上下的样子,头发尚未发白,笑着还礼道:“老朽早年有幸跟着师傅学了些皮毛,混口饭吃而已,担不得大人的礼,大人不必这般客气。”
面前这人虽穿了身不起眼的深色麻布襕衫,但老者毕竟年长,有几分眼力劲,一眼便瞧出这人怕是不寻常。
只自己在外头并无什么名声,平常多在乡野四处行医,不知他怎特意寻了自己来。
史大夫未再多想,让陈知璟坐了,开始给他摸脉。
隔了良久,史大夫收手,面露疑色与陈知璟道:“大人脉象稳健,心气旺盛,老朽并未瞧出病症,敢问大人可有哪里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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