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书库

软玉温香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有孕

所属书籍: 软玉温香

    称玉生过哥儿,自己身子她最清楚不过,其实前几日她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她月事虽不大准,但像这次隔得也太久了些。

    许也有这的缘故,她才轻易松口跟陈知璟回府。

    “娘没事,哥儿莫担心了。”称玉总算缓过来,对宸哥儿安抚道。

    宸哥儿惯来信她,轻易让她哄了去。

    今日仲秋,宫中六品以上官员女眷皆在受邀之列,他们到时,宫外已停了不少马车。各家马车上悬着家族族徽,众人认出这是鲁国公府上的马车,远远避让了条道来。

    也怨不得鲁国公府在众人眼中这般势大,官家登位时几个兄弟被杀了大半,内命妇除了个几乎足不出户的长公主和常年称病的庸王妃,竟找不出半个。

    而外命妇中,如今圣人娘娘膝下三子,又独得恩宠,若不出意外,国公府未来便是板上钉钉的官家母族,这份显赫荣耀无人能及。

    郭忠得了陈姝元的吩咐带着辇轿来迎:“老夫人、国公夫人,今日人多,圣人怕冲撞了你们,这特意让奴才等着呢。”

    这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道理刘氏不是不懂,平日里便也罢了,今天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她笑着推辞了,道:“方才未瞧见延孝侯夫人,许还在路上,你自去忙罢,我们还要等会儿。”

    郭忠听她这么说,倒未再勉强,笑道:“既您要等舅太太,那奴婢就不打扰您,先告辞了。”

    称玉见了那延孝侯夫人秦氏,只不咸不淡请了安,不热情也寻不出错来。倒是秦氏见了与刘氏同来的刘莺极为亲近,不知情的还当刘莺是从秦氏肚里爬出来的。

    天色渐暗,月上柳梢。

    宫筵设在水榭之中,陈姝元携宫内嫔妃姗姗来迟,宫中并无太后,她穿了身朱、蓝杂色礼衣,头戴龙凤花钗冠居中而坐。

    下首东侧坐着怀胎四个多月的张贵妃,头戴与风冠相似的白角玉冠,贤妃坐在西侧,再下首是赵慎的两三个嫔妃。

    众人循礼各自坐下。

    陈姝元请了鲁国公府女眷上前说话,又招手唤了宸哥儿至她身边,将哥儿揽着,笑道:“这小娘子我还是头回见罢。”

    刘莺万福道:“见过圣人。”

    “圣人可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她和眉娘长得像极。”刘氏接过话道。

    先前母亲已递了话来,说让见一见这刘五娘子,又道三郎膝下空虚,言外之意陈姝元并非不清楚。

    然而她知母知弟,母亲想替三郎牵这个线纳妾。若三郎那儿已应下,这样的小事,母亲如何会闹到自己跟前。

    念及此,陈姝元不免又看了站在那处的梁称玉眼,没想到她家那固执古板的性子,却是喜欢这样长相的妇人,且为了她连母亲的意愿都违背了。

    但看那梁氏,长相虽不怎么端庄,陈姝元瞧着倒觉合眼得紧,这会儿更是起了几分兴致,遂点点头:“细看是有些像。”

    却绝口不提旁的,刘氏见女儿并未顺势提及纳妾之事。她心中知分寸,请了安又领着称玉、刘莺退下。

    陈姝元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髻,道:“你那个表兄与你年纪相仿,只比你大了几个月,这会儿让他爹爹兄长领到前头去。我看你们倒能玩到一处,你可愿意同他一道读书?”

    宸哥儿打小就没同龄的玩伴,这会儿听到这温柔的姑母说话,下意识就要说“好”,然而他想了想,还是道:“我要问过爹爹娘娘。”

    “也好。”陈姝元喂了宸哥儿个宫饼。

    这宫饼形状似月,里面混着油酥和饴,梁称玉很是喜欢。白日里因担心宫宴上失态,她基本没用什么吃食,这会儿碰到爱吃的,不免多食了两个。

    待到第三个时,她才吃了一口就突然觉得这酥油味道重得很,又腥又膻,她在案下悄悄捂住了小腹。

    坐在她另侧的刘莺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见状轻声问了句:“表嫂,你这是怎么了?”

    称玉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只觉腹部上方翻滚作呕得难受,那股子酸味很快窜至喉口,她一张嘴,终究没能忍住,全吐了出来,把桌案上和她身上衣物都给玷污了。

    “表嫂!”

    刘莺忽唤了声。

    这下众人的眸光皆往这处看来,称玉失态至此,姑母怕要更厌恶了她。

    没想到刘氏看到动静竟没多生气,只问道:“玉娘无事罢?”

    后头伺候的宫人忙递了帕子和清水给称玉。称玉狼狈地擦了擦嘴,又将身上脏污勉强弄去了些,不过那股子味儿还是去不掉。

    好在来时早带了两身替换的衣物,她在宫人搀扶下去了一旁阁楼里更衣。

    不多会儿,陈姝元令人请来的太医匆匆赶至。

    太医替她摸了脉,便躬身笑着道:“恭喜国公夫人,您这是有喜了,只才两个月,月份尚浅该多歇息着。”陈姝元派了菱月跟来,菱月见状跟着欢喜道:“方才圣人娘娘便是有所猜测才唤了奴婢,您暂且在这处歇着,奴婢去回圣人。”

    称玉摸着肚子道谢。

    她原先坐的那位置让人收拾好,人一直到宫筵结束都不曾出现。

    刘莺侧身看了眼刘氏,不由心生狐疑,怎姑母面上隐隐带着喜色,连酒都多喝了两盅。

    筵罢,称玉坐着辇轿出了宫门。

    三个月内不宜声张,虽陈家不说,但宴上夫人哪个不是人精,只看这样子都能猜出一二,这国公夫人怕是有了喜,秦氏自然心中也有数。

    玘団队整理陈姝元倒私下与刘氏说了几句:“梁氏有孕,三郎原就不愿纳妾,如今恐更不同意,您何苦做那恶人。不顾念旁的,也好歹想着她腹中三郎骨血。以后三郎要有那心,您拦都拦不住。何况,我看那刘莺并非善类。”

    刘氏面色讪讪道:“即便梁氏不是有孕,母亲今日回去也会遣了她。”

    她那嫂嫂果真不大会教女儿,难怪当初母亲在时非要将眉娘养在自己那处,否则怕也要养歪了。

    原先刘氏只当刘莺眼皮子浅,没想到才这么大点年纪,心眼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