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花厅里刘氏、孙氏并几个老姨娘已玩起了关扑。
称玉不大会玩这个,便坐在一旁吃煼栗,宸哥儿与大房的孩子倒是玩得不错,都聚在里头吃消夜。
陈知璟跟陈知瑞在外间喝茶。
陈知瑞赋闲在家许久,又接连遭厄运,面上倒是乖觉许多:“三郎,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哥哥,你不看在你我兄弟的情面上,好歹顾及些你侄子侄女。你帮我在官家和圣人面前美言几句。”
陈知璟喝着茶没说话。
凭心而论,陈知璟这人虽面冷,瞧不上他这庶兄,却还是个护犊子的。就是陈知瑞之前弄出个赝品恶心他,还无端连累称玉,他也只是揍了他一顿,未曾想过要了家中兄弟性命。
陈知璟将茶盏搁在案上,方道:“你以为当日官家为何特意大张旗鼓寻了我去,若要黜免你,大可依律行事。若想赦免你,私下唤了你斥责也就是。”
陈知瑞想不通,只当陈知璟拿腔作势。
但事实上,陈知璟除了大义灭亲,当日并无第二条路可走。
“大哥今后若在外头行走,要记得自己姓陈,更当慎行才是。”
陈知璟起身离去。
“三郎可来了!”
“快给我们添些子彩头,今儿个还是咱老夫人的手气好,方才连我那玉簪都给赢了去。”
“你媳妇儿说不会玩,她如今身子重不勉强,但你可不能躲。”
“……”
也就除夜、元旦这两日,府里人才敢跟陈知璟闹一两句玩笑,何况这桌上的都勉强算是他的长辈。
陈知璟面上微微笑,让韩平把一早备下的荷囊送去给哥儿姐儿们,又取了根绞丝金簪置在案上:“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他站了不多会儿,就走至称玉跟前坐下,顺手帮她把身后垫子扶正,小声道:“累不累,再过会儿回屋歇着去罢。”
称玉摇头,男人在她身侧坐下。
两人安静地坐着,称玉吃着板栗,陈知璟便在一旁帮她剥,举止自在,毫无半分纠结,像做过了千百回那般。
金嬷嬷轻拽了下刘氏,刘氏停了动作,往右手边看去,就见二人在那儿郎情妾意。
刘氏忍不住感慨,这梁氏倒是挺会招人,她一儿一女,瞧着都很喜她,上次圣人担心她责备梁氏,回头还特意嘱咐人暗示了番。
她自己又不是日日叫儿媳立规矩的恶婆婆。
刘氏不曾开口,倒是个老姨娘跟着看见笑道:“三郎,快别剥了,可不能叫你媳妇儿吃这么多栗子,闹食积了可不好。”
陈知璟忙停手,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正旦至又是大朝会,百官身穿朝服与外藩各国正副,于大庆殿觐见正和帝。
正和帝忽下诏书立魏王为皇太子。
朕奉先皇遗诏于柩前即皇帝位,膺任鸿业,不敢一日懈怠。嫡长子赵升仁孝聪慧,彬蔚夷粹。宜立元储,以延绵林之蓊蔼,择日册命。
诏书既下,表明赵慎确有立储之心,只待太史局择良辰吉日。
谁都未曾想正和帝会在这时下诏,不过细想也不是毫无理由,魏王赵升来年就要大婚,而那位张贵妃怕没多久便要生了。
元月尚未过去,陈知璟却称病告假,并请了宫中太医去看诊,据说太医也未能瞧出什么症状,只道鲁国公突然难以起身,连路都走不得。
赵慎听到这话时并未见有多高兴,当日他与元娘成婚,陈知璟尚不足十岁,他暇时还教过他习射。
况元娘如今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受不得一点刺激,赵慎下令众人三缄其口,生怕她有丁点儿闪失。
陈姝元往日里最爱桃花香饼,近来不知道为什么换了种香,听她说是有安神的作用,赵慎也未曾再多问,只几乎日日都宿在仁明殿中。
她并不能伺候,赵慎人也不走,有回实在忍不住,借她手纾解了回。
许陈姝元上回在赵慎面前哭了,赵慎处处温情小意,而她再不像先前那般劝他去别的宫里坐坐。
元月十九那日夜里,临华殿中宫人匆忙赶至仁明殿禀告,道张贵妃发作了。
卢崇贵与菱月守在殿外,卢崇贵有些为难,里头主子们歇下没多久。依他看来,那位生产在官家心中怕还没有圣人睡觉来得重要。
但是这事儿,他哪里敢不报。
卢崇贵硬着头皮在外头唤了声:“官家。”
陈姝元才睡下,赵慎听到外面声响,不悦地道了句:“讲。”
“临华殿那边传话来,贵妃娘娘要生了。”
赵慎闻言愣了片刻,他胳膊还让陈姝元枕着,刚要起身,怀里妇人就闭眼哼着,赵慎忙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卢崇贵迟迟听不到里面吩咐,这耳朵几乎都要趴在窗棂上,临华殿的宫人在一旁小声催他:“卢供奉,您看这……”
让卢崇贵瞪了眼:“等着罢。”
殿内毫无动静。
良久后,卢崇贵不得不又出声:“官家。”
“滚。”
终于有了回应。
卢崇贵一甩袖子,沉下脸睨着那宫人道:“没听到官家的话么,滚罢。”
又看向面无表情的菱月,笑着说道:“菱月嬷嬷,你看这宫人就是不懂事,扰了圣人哪个担得起。”
菱月根本不与他搭话。
卢崇贵倒也不恼,笑容满面,完全不见方才趾高气昂的样子。
翌日一早,张贵妃那儿已生了,生了小公主。
然而赵慎闻言连眉都未擡,更不曾说要去看贵妃母女俩,径自上朝去了。
卢崇贵却有些不解,他先前见官家琢磨了好些个名字,都是小娘子的,他以为官家已有三位皇子,得了个公主会高兴,没想到官家却是这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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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应该还有个赵慎和陈姝元的番外(如果来得及,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