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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暗卫 正文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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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第140章

    第140章安置

    宁王卸下披挂,扔了蟒袍,丢弃虎符,一身白色内袍,通体朴素,唯独发髻上一朵娇艳欲滴罗帛花。

    他握着青葛的手,大踏步走出营帐,众目睽睽之下,干脆和青葛共骑一匹。

    青葛:“小世子人呢?你怎么和他说的?”

    宁王:“我已经和他说了,谁知他竟还执迷不悟……也许是会错了意?”

    他想起这小孩适才说的话,也是好笑。

    他一向做事放荡不羁,干脆给这位皇帝老子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这小孩,竟然要给他来一个措手不及。

    青葛:“你还是没和他说清楚。”

    宁王:“我们现在马上去接他。”

    适才大闹校场后,千影阁暗卫已经迅速带着小世子撤离,并安置在山中行宫。

    青葛:“好。”

    他们这么纵马驰骋,一路上震惊了多少侍卫,各路兵马元帅几乎纷纷侧目,更不要说那些大小官员皇亲国戚,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所有的人全都呆若木鸡,不知如何反应。

    宁王握着缰绳,t道:“你看,所有的人都在看我们。”

    青葛道:“他们都被吓到了。”

    宁王笑道:“我是不是太疯了?”

    青葛:“可我喜欢。”

    “我可能没告诉过你,但我确实不喜欢用别人的身份,若非要借用他人身份才能嫁给你,我不屑。”

    宁王扬眉一笑:“我就知道。”

    昔日他还妄想为她保留夏侯见雪的身份,如今想来,真是愚蠢至极!

    青葛:“所以你疯就疯吧。”

    宁王笑望着前方,前方有两个小内监,正提着水桶走来,估计是洒扫的。

    他们突然看到自己,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

    他纵马自他们身边驰骋而过,口中却笑着回应青葛:“好!”

    转眼间,二人已经抵达山中行宫,说是行宫,其实只是历年阅兵修建的下榻之处,如今后宫妃嫔并命妇宝眷全都被安置在这里。

    他们才刚踏马进入,便有二十几位侍卫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宁王一手搂着青葛,一手握缰绳,挑眉笑道:“这是做什么,找死吗?”

    这些侍卫显然并不是他或者青葛的对手,螳螂之臂罢了。

    这么说着间,七名暗卫落地,护在宁王前面,对上那些侍卫。

    他们是负责护送世子前来行宫,行宫为女眷,他们不能轻易入内,便干脆守在行宫入口。

    暗卫对上宫廷侍卫,行宫前已是剑拔弩张,宁王带着青葛径自踏入其中,才一进入殿中,迎面却遇上谭贵妃。

    谭贵妃面无血色,神情灰败,就那么死死盯着宁王:“你疯了是不是?”

    宁王不答,只问道:“我儿子呢?”

    谭贵妃嘶哑地道:“你还有脸要你儿子?你在闹什么?你知道如今本宫的处境吗,你知道你皇兄有多艰难吗?”

    宁王听这话便明白,显然谭贵妃只听说前殿的事,而青葛便是昔日宁王妃的事她并不知道。

    于是他搂着青葛,轻松下马。

    之后他对青葛道:“去掉易容?”

    青葛:“好。”

    她也想以自己原本面容面对小世子。

    一时青葛去了一旁偏殿,宁王跟随谭贵妃踏入殿中。

    殿中并无人,太子也不在,唯有谭贵妃和宁王。

    谭贵妃痛心疾首地摇头,颤巍巍地道:“你简直疯了!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些?你知道吗,如今你父皇对我心存怀疑,我日日以泪洗面,你在这个时候还要为了一个女人和你父皇闹翻,你懂不懂事?”

    宁王冷笑一声:“什么叫我不懂事,我怎么不懂事了?”

    谭贵妃浑身无力:“你——”

    面对这个儿子,她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曾想,事到如今,他还在胡闹!

    宁王道:“母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记得承蕴出生时,身上带有残毒吗?”

    谭贵妃哪有心思提这个,咬牙道:“自是记得,那又如何!”

    宁王:“那你可记得,他身上的毒是来自我的王妃?”

    谭贵妃已经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

    宁王笑了一声:“那你知道,我王妃身上的毒是谁下的吗?”

    谭贵妃蹙眉,无法理解地看着宁王:“这个时候,你提这些无关紧要的做什么?你便是不为我,也该为你皇兄想想吧!”

    宁王眸底泛冷:“母妃,我做儿子的,今天只想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世间自有轮回,我寻遍天下要寻我的王妃,结果我的王妃就是我身边的暗卫。”

    他哑声道:“就是青葛!”

    谭贵妃无法理解:“你到底在说什么,青葛,青葛怎么会是你的王妃?”

    宁王:“你说巧不巧,青葛就是代替夏侯见雪嫁给我的人!她就是我的王妃,她成了我的枕边人,为我生下承蕴,所以你给她下的毒,留在承蕴的身体内!”

    他依然在笑,不过说出的话却很狠:“所以我活该,我活该,我只恨这件事没报应到我身上,却报应我儿子身上!”

    谭贵妃脸色煞白,她不敢置信地道:“你意思是说……当年冒充夏侯见雪嫁给你的,就是她?”

    宁王:“是。”

    谭贵妃:“她,她为什么要勾结夏侯世家,她,她是承蕴的亲生母亲?这,这……怎么可能!”

    青葛踏入殿中,恰好听到这话。

    她当即道:“母妃,几年不见了。”

    谭贵妃猛地一擡首,便看到了青葛,她一时也是傻了。

    宁王回首看过去,尽管戴了黑巾,他一眼看出她卸下易容了。

    青葛便摘下黑巾,道:“母妃,当年以儿媳身份见你的,是我,被你召到寝殿中意图下毒谋害的,也是我。”

    谭贵妃看着青葛的面容,也是悚然一惊。

    她想起过往,眸底便流露出恐惧和忐忑,一时慌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宁王冷笑:“母亲,那一日你要毒杀青葛,我很气,其实并不只是气你,也生气我自己,我咎由自取,我恼你,也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刀!”

    谭贵妃双腿一软,她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所以,她昔日一心毒杀的青葛,竟是儿子的王妃,他们要在一起。

    这也意味着,儿子,儿子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了……早就知道了…

    ************

    这时,皇上派来的内廷亲卫已至,显然皇上在大怒之后已经反应过来,命人拦住宁王。

    行宫外,千影阁暗卫正和内廷亲卫对峙。

    宁王提着剑径自出去应对,却对青葛道:“你去内殿寻承蕴,我们在殿外会和。”

    青葛:“好。”

    她当即踏入内殿去寻,这里并无侍卫,不过有宫娥内监,显然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她们惊慌失措地望着青葛。

    青葛直接挽了一个刀花:“小世子人在何处,若不老实交代,我便捅了你们!”

    她这话说完,众人悚然大惊,不敢说话,只瞪着眼睛看向青葛身后。

    青葛意识到什么,往后看去。

    她这么一转身便看到小世子。

    他歪着脑袋,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就那么好奇地看着她。

    显然,他听到了一切。

    青葛走到她面前,单膝微屈,半蹲下来,和他平视。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对方许久。

    终于,青葛开口:“一直想和你提,但我又很害怕。”

    小世子垂下睫毛:“你害怕我生你气,不接受你?”

    青葛:“是,毕竟我从来没有尽过为人母的责任。”

    小世子低声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他竟然这么问,这让青葛一时有些茫然。

    她认真地想了想,终于说:“可能我害怕吧,害怕去承担母亲的责任,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人家的母亲。”

    她也垂下眼,苦笑:“你父王说,他会告诉你,我以为他说了。”

    小世子耷拉着肩膀,无奈地道:“他确实和我说了,但我以为他是另一个意思。”

    青葛:“你以为?”

    小世子哼哼了声:“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你,要你做我世子妃了!”

    青葛一时无言。

    小世子叹了一声:“如今看来只能算了。”

    青葛:“这都怪我。”

    小世子好奇地看着青葛如今的样子,和他书房中那画像一模一样,只是略显苍白。

    白得仿佛像雪。

    他疑惑地道:“所以这就是你本来的面目?”

    青葛:“是。”

    小世子:“你生了我?”

    青葛:“……是。”

    小世子视线往下,落在青葛小腹位置。

    他纳闷又很有兴致地看着:“我曾经住在你肚子里?”

    青葛:“对。”

    小世子如同小大人一般叹了声:“那我就原谅你吧。”

    青葛唇角翘起,她笑看着他:“好,谢谢你。”

    小世子:“不过以后你可不许骗我!你若骗我,我就——”

    青葛:“你就如何?”

    小世子哼了声:“我就重新住回你肚子中!”

    青葛:“……”

    她轻笑出声,总觉得相认后的情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小世子又道:“我确实很生你的气,那你是不是应该弥补我?”

    青葛:“嗯,是,我想弥补你,所以你要我如何弥补?”

    小世子歪着脑袋,想了好一番:“我当然要慢慢想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当我母妃?”

    青葛听这话,愣了下:“你希望我怎么做?”

    小世子:“这我哪知道呢!”

    青葛:“我确实不懂,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

    小世子:“那也没什么,我也没经验。”

    青葛笑道:“好,那我们一起试试看吧。”

    小世子嘟嘟着嘴巴:“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必须答应我。”

    青葛温柔地道:“你说吧,什么我都答应你。”

    小世子叹了一声:“你没办法给我做世子妃了,父王必t会娶你,你们便是夫妻,可你要答应我,我们是一伙的,你要向着我!”

    青葛笑道:“那是自然,我们永远是一伙的,我永远会帮你。”

    这时就听到外面马蹄之声。

    在这行宫之中,奔马之声自然颇为惊人。

    青葛心知是宁王:“你看,今日闹得这般,你皇祖父大怒,宫中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小世子点头:“好。”

    说着这话,宁王的马已至。

    青葛侧首看过去,宁王驾马而来,他如今已经换上一件玄色外袍,倒是眼熟得很。

    就在宁王马前,是众位内廷侍卫,他们手持长矛,想拦住但又不敢下手,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围上来。

    青葛轻笑一声,抱起小世子,纵身一跃。

    于是众侍卫便看到,这女子凌空飞驰,化为空中一道绯色的光弧,轻盈而精准地落在奔驰的马背上,也稳妥地落在宁王的怀中。

    一切都恰到好处默契十足,在她落下的瞬间,宁王把这母子二人抱了一个满怀。

    他笑了笑,沉声道:“走。”

    那奔马往前狠狠一刨,瞬间前蹄腾空,宁王执掌缰绳,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起,越过众多侍卫。

    众人手握长矛,眼睁睁地看着那奔马自上方经过,就这么稳稳地落在下方台阶上。

    再看时,那奔马已经疾奔往前,闯向辕门。

    大家面面相觑,只能作势去追。

    宁王纵马驰骋,一路跑出校场,众位军士想拦又不敢拦,以至于他就这么马踏辕门,驰骋跃出。

    出了辕门后,便顺势下山,一路上马蹄轻快,疾驰在这京涌郊野一带。

    怒马奔驰中,小世子觉得好玩,他伸出手来,感觉风自他指缝间呼啦啦吹过。

    他欢喜兴奋地大叫:“风好大!”

    宁王单手紧紧搂着青葛,同时也搂着小世子软乎乎的小身体,此时听得这话,道:“你倒是一个没心没肺的!”

    他突然来这么一出,只怕朝野震惊,内廷大乱,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青葛:“如今我们该去哪里?”

    宁王拢着青葛的身子:“我想把你和承蕴先安置在一处,不然我不放心。”

    青葛:“那你自己,还要回去?”

    宁王:“是。”

    青葛道:“所以你以退为进,出其不意。”

    他上缴虎符,扔下兵权,又大张旗鼓离开校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事实上禹宁边境军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是誓死效忠他的下属,紧要关头,那不是一张虎符可以轻易调动的,谁的兵马就是握在谁的手中。

    况且还有叶闵所率千影阁暗卫埋伏在此,随时听候调遣。

    可以说,宁王破釜沉舟,离开校场,便是离开了这旋涡中心,反而能够便宜行事。

    宁王:“我确有此意,宫廷之变,我若身在其中,反而不好决断,干脆抽身而出,伺机而动,不过我这么做,也是顺势而为。”

    他轻笑道:“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洗也洗不清了,倒是不如就这样堂堂正正,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为夫妻。”

    青葛道:“我很喜欢你这样,不过我们既是夫妻,那就该共进退,你若有个万一,我怎么会在这里茍且偷生?”

    宁王:“我自是希望你我永远共进退,可如今涉及皇室血缘疑云,这里面多少凶险先不必说,若是一旦有个万一——”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

    青葛明白他的意思,毕竟皇太子长他许多,陈年往事他又怎么敢肯定。

    若皇太子确实不是皇室血脉,那后果不堪设想,谭贵妃必死无疑,他也不能独善其身。

    他可以上阵杀敌,可以运筹帷幄,但事情真走到这一步,皇上要杀皇太子,他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去帮哪个?

    宁王薄锐的眼皮轻垂,低声道:“若我坐拥富贵,我愿与你同享,可若我真有个万一……你这一生已经受尽磋磨,我又怎么忍心连累你?”

    他温声一笑,道:“所以我要把你妥善安排好,要你照顾承蕴,我已经修书一封送往缥妫,告知缥妫王你的身份,一旦皇都有变,你马上带着承蕴前往缥妫,我在西渊也有所安排,届时他们自然会护你和承蕴周全。”

    青葛道:“我明白。”

    这时,宁王停在一处庄院前,庄院前已经列队了两百名宁王府精锐,以及十八名暗卫。

    一家三口翻身下马。

    这时,西北方向隐隐传来兵马的号角声,辽远缥缈。

    宁王望向那个方向,天已晃黑,夕阳漫天,有鸟自绚丽的晚霞中缓慢飞过。

    除此之外,只有远山茫茫,什么都看不到。

    他再次望向青葛和小世子。

    之后他单膝微屈,蹲下来,和小世子平视。

    小世子也正在看着他。

    宁王道:“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我对她心中有愧,一直希望能好好照顾她,只是世事无常,我并不确定自己一定能遵守自己诺言,若有个万一,我要你好好长大,代替我照顾她。”

    小世子:“父王,你的意思是说,你若不在了,我和母妃便要流落他乡,逃命去?”

    宁王擡起手来,修长指尖轻抚摸着小世子软乎乎的脸颊。

    他抿出一个浅淡笑意:“是,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自己妻儿安然无恙,不过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会努力,把事情办妥,到时候我们一家团聚。”

    宁王这么说时,小世子抿着唇,认真地看着自己父王。

    之后他点头:“我懂了。”

    他的声音还略显稚嫩,不过言语却像是一个小大人般。

    宁王看着这样的儿子,轻笑了下。

    身为皇室子嗣,皇帝最宠爱的小皇孙,极小便已经开蒙,自然和寻常人家小童不同。

    只是自从青葛回来后,他似乎一下子退回去许多,任意放纵自己,心智幼稚到几乎像是一个三四岁爱撒娇的寻常小娃。

    不过现在,这个孩子骨子里超过寻常孩子的脾性和见识重新回来了。

    宁王垂眼看着儿子,温柔地道:“等一切过去后,我带着你和你母亲,我们一家三口,骑着马去西渊去缥妫,去看大雪,去看狼群,去看你母亲的故土。”

    小世子鼻子发酸,不过他拼命仰起脸,压下那种想哭的冲动。

    他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要出事了。

    皇祖父命人把他带回行宫,那个样子很凶,不是他随便可以撒娇任性的时候了。

    于是他让自己不要流泪,郑重地望着自己父王:“好。”

    宁王再次抚摸了他的发,之后擡起眼来,看向青葛。

    四目相对间,他并没说什么。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他无声地挪开视线,翻身上马,纵马离去。

    青葛牵着小世子的手,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看尘土飞扬,看他终于消失在官道上,去赶赴属于他的沙场。

    天渐渐暗下来,青葛低首,看向小世子:“你怎么想的?”

    晚风吹过,她看到小世子稚嫩的碎发被风吹起,轻轻扑打着他那剔透晶莹的玉葫芦。

    她对他道:“你虽然年纪还小,但生在皇室,又恰逢这般震荡,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