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9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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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一个巧合,也许不仅是一个巧合,与此同时,金融系的男生寝室,发生了一件数额巨大的丢失案件,林州行翻遍自己的抽屉,把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之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出声问道:“我的表呢?”
“这这这,林少,我忘了。”刘可放下可乐,赶紧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支GiDive,前天新生老乡会,他借走去装逼,还没有还。
林州行皱着眉摇头:“不是这支。”
“啊?那是哪支。”
“黑色的。”
父亲送的那支黑劳迪不见了,他通常都戴,但是上周生病,他扔在抽屉,这几天没戴,今天突然想起来,居然找不到了。
冷静了些,林州行问:“你们见过吗?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
临近熄灯,其余三个人都在寝室,程岩反应剧烈,立刻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偷的?”
刘可吓得摆手:“没有啊没有啊,我要装逼找你借就是了,何必偷啊!”
林州行皱眉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曾生光预感到这两个人要吵架,赶紧从床上下来,一人劝一句:“别急别急,州行,平时你那些东西都不怎么收,你的位置又靠门,我们天天看着看着,也不知道哪天就没看到了,一时半会儿我有点想不起来,等会我再仔细想想。”
又对程岩道:“东西不见了着急也正常,别那么敏感,都是室友,你帮帮忙,也想一想。”
程岩一声冷笑:“林少爷那是找人帮忙的态度吗?怎么不打开门往走廊喊一喊,大少爷的表丢了,都别睡了,起来找啊!”
他这话说得刻薄,因为感觉被平白无故的质问,索性把平日积累的怨气一起甩出来,解了一口气,但他万万没想到平时懒洋洋万事不挂心的人忽然神色一变,眼神阴戾骇人,默不作声地扑了上来。刘可还愣着,反应不过来,光知道叫,老曾人高马大反应也快,主要是早有准备,立刻拦在两人之中顺手推了程岩一把,嘴里劝道:“算了算了,州行,他嘴贱。”
程岩被推了一下,栽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不算服气,但不敢再说话,林州行阴森森地垂眼看着他,程岩嘟囔道:“反正我没看到。”
林州行安静下来,神色恢复,反而换了一种很礼貌很客气的语气讲话,走了过来:“程岩,请你帮我一个忙,明天我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你按你记得的情况回答我,可以吗?”
“……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程岩反而觉得林州行现在这个冷淡平静的样子,更让人忐忑一点。
但是我什么也没做,他捏紧拳头,一股怨气又上心头,林州行凭什么审我?!
即使是小号也难免有本人的使用痕迹,资料页面基本都是空白或者乱填的,邓清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这个Q号,几条留言跳了出来。
看来这个人用小号求过资源,留下了自己的QQ邮箱,最早的时间线是很久之前,几年前,按年龄推算,还在初中。
最早的一条果然是发在初中学校贴吧里面的,邓清记下了学校名字,开始查找当地的重点高中——能考进全国前五的江大,成绩不会差。
当然不排除她初中高中异地的情况,但邓清决定先按最常规的概率走下去,如果出现BUG,再返回来查看错误的节点。
这人留邮箱的资源帖子,无一例外都是大热过的韩剧,介于最近的一条就在去年,邓清有理由推测,今年的热播韩剧,她一定在看,这一次的演唱会,她也一定想去。
想到这里,邓清翻出了所有在江大平台上发过抢票相关消息的人,这个平台当年的特色就是“校友”,因此很多人在上面标注出了自己初中、高中甚至小学的校名。
符合条件的人有五个,邓清一个一个点进去看,根据她们发布的动态猜测对应楼栋号,完全符合的人,只有一个。
一定就是她吗?
不,邓清想,还不能下定论。
花了半天时间,林州行基本锁定了嫌疑人,没有和任何人知会,他去了对方寝室,那人也是金融3班的大一学生,此前他并没有印象,但是和程岩比较熟,是总喜欢到寝室找程岩请教的人之一。
那人不在,林州行留了言约了时间地址,落款是早就找刘可借好的签名。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么即使他找到这个人,也无法立刻拿回自己的表。
任何事都有动机,这个人的动机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为了自己戴,这个可能性排除,这么显眼的东西,他是绝对不敢戴的,就算不戴,长期放在寝室,也迟早会被发现。
第二种可能,就是卖钱,但是也很难,因为林州行这支不是柜台货,是林平舟专门为他挑选的特殊编号,要出一定走拍卖行,何况只有表没有证书,二级市场没人敢收,如果走黑市渠道,恐怕不是一个学生能接触的到的,这条可能性不大。
那么就是剩下的那个可能性:送人了。
会送给谁?
林州行很快想到最为情理之中的那个选择。
“小清,不用查了。”刘薇跑上来冲进寝室喊人,“抓到了!”
“是谁?”
“一楼的,走,下去看,二姐她们都在,围了好多人。”刘薇形容地绘声绘色,用双臂画了一个大圈,“那么多偷来的衣服全找出来了,她怎么塞下的啊,想不通!”
邓清急忙跳下来,抱着笔记本,往桌上一扔就要去,刘薇眼尖,看见笔记本屏幕里的相册照片,指了指:“就是她!”
被发现的方式也直接而简单,不用分析,不用推理,女生被室友发现举报,柜子里的衣服全被辅导员拖了出来,几乎堆成一座小山,刘薇带着邓清跑来时,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三四层,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宿管老师维持着现场纪律:“都别喊别挤,自己找一找有没有自己丢的。”
老大心里别扭:“找到了我也不想要了。”
邓清钻到二姐身边,也往人群的中间看,二姐很迷茫地呢喃说:“为什么呀,她家条件还很好呢。”
邓清问:“你认识?”
二姐摇摇头:“也不能叫认识,我们都加了欧巴的江州粉丝会,上次演唱会我去看了,在群里发了图,她主动来加我好友,我们聊得可好了,还约了几次饭。”
刘薇插嘴问:“那她是图什么?”
二姐再次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二姐说:“她跟我说,她爸妈从小就吵架,她是在院子里的别人家长大的,越吵越有钱但还是吵,一直吵到离婚,谁也不管她,每个月给钱,她自己一个人住院子里的老房子。”
“囤积癖吗?为了安全感。”
“不知道。”二姐说,“我不想探究贼的内心动机。”
比起周遭的议论纷纷,风暴中心的正主却很是坦然,不紧不慢地把地上的衣服挑出一些来,镇定自若地说:“老师,这是我自己的。”
辅导员看着她一脸糟心:“那你拿走!”
她回屋收好,再次出来时拿来一个盒子,往辅导员面前一扔,里面的首饰哐哐当当的响:“都在这了哈,是我拿的就是我的,不是我拿的别冤枉我,什么戒指不戒指的,找找看有没有啊?”
这个态度引了众怒,有心直口快的直接出声:“偷东西的反倒神气起来了!”
“我都还了!”她嚷起来,“又没穿,又没扔,都还你们了!”
“要不要脸啊!”
人多嘴杂,七七八八的吵了起来,激动之余差点推搡起来,辅导员和宿管一起维持秩序,刘薇和老大却突然发现邓清和她们不站在一起了,四处张望找人:“小清?”
邓清向前走了两步,从盒子里拿起一块表,仔细看后确认,攥在手里,那女生尖叫一声,向她扑去:“还我!”
这一声把人群都吼静了,不明白这人一直无动于衷,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大反应。
邓清猛退两步躲开了,神色平静:“这不是你的东西。”
“这是我的……我男朋友送我的……”那女生说着说着脸色一变,抹着眼泪哭起来,声音凄厉,“你还我,你还我!”
邓清摇头:“不可能。”
宿管老师转向邓清:“同学,怎么回事?”
“如果这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那也是他偷的。”邓清说,“这是林州行的表。”
她见他戴过许多次,更关键的证据是这支黑劳的内影流水号正好代表林州行的出生年月——他生日刚过去没几天,再粗心邓清也不会记错。
“我不管,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那女生哭道,“他对我好,这是他送我的……”
也算作当事人之一,邓清在校长办公室遇见了林州行,还有那一对,以及程岩。
程岩是作为关键证人被拽进这间办公室的,实际上,他也算得上是线索提供人,在认真仔细的回想了之后,他几乎立刻猜到是谁,并且很坦率地告诉了林州行。
为了向程岩请教问题,有一阵子那男生往他们寝室跑得很勤,那几天林州行不在,男生坐在他凳子上顺手拉开抽屉看了看,感叹道:“嘿!富二代的劳力士就这么放着?该不会是假的吧?”
程岩一向对林州行正眼都不想看,因此不耐烦答道:“不知道。”
那男生便笑道:“肯定是A货。”
“我以为是假的,而且他那么多表,我以为不会发现。”那男生吓得要死,一直道歉,和老师表白心迹,几乎是痛哭流涕,他刚刚才知道那支表的真实价格。
林州行说:“二百七十万。”
他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