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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橡树 正文 第51章 高数上挂满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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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51高数上挂满大学生

    *

    身份有时候是一种权利。

    林州行当然透彻了解这一点,他做了十几年的林家继承人,得到过的特权数不胜数。

    但他现在更喜欢的是邓清男朋友的这个身份,有了这个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很多事。

    随时随地,只要想她了就可以打电话,可以抱住,可以亲吻,可以什么也不做只是待在一起,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让人陪。

    最重要的是,可以在邓清和秦谦坦白,直言拒绝,并且说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的时候,站在背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神秘的微笑起来。

    只是这个人藏惯了,这么傻的事情当然不能表露在脸上,装模作样的整理围巾,把勾起的嘴角埋进去,但是邓清非要剥开来,像撕开洋葱似的,让林州行露出完整的一整张脸来,气呼呼的追问:“那你那个周小姐呢?怎么说!”

    “我是很愿意告诉周琦的,你想让我怎么说都可以。”林州行说,“但是那样我妈就知道了。”

    “那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林州行温和地说,“如果你不觉得困扰,我就让我妈知道。”

    “那有什么关系,我早就跟我妈说啦。”邓清说,“我什么事都和家里讲的。”

    林州行紧张起来:“那……你妈妈是怎么说的?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嘛……夸你长得好。”邓清迟疑了一下,笼统地说,“就说希望你保持住。”

    半懂不懂,林州行依然点点头:“好。”

    其实陈锦女士说了很大一长串,在女儿发完男朋友照片以后,作为自觉非常开明的母亲,先是说完“你喜欢就好”,然后马上恢复本色,开始讲:“男人长得太帅是靠不住的!”

    “你们小女孩哦,没一点经验,就喜欢谈帅的,那都是虚的,过眼云烟!都不说别人,就说那个金叔叔,天天拉你爸喝酒那个,哦年轻的时候多齐整,帅得很,过了几十年臊眉耷眼,肚子也起来了,帅吗?讲话油腻腻,滑不留手,还帅不帅?”

    老邓的朋友里面,邓清最不喜欢金叔叔,讲话腔调做派十足,好为人师,又爱吹牛,但今天听陈女士这么一说,确实回忆起他眉眼不错,身形匀称,年轻时应该相当潇洒。

    “花瓶摆在外面就会旧,放久了也就看腻了,要选内涵!”

    邓清无语道:“谁想那么远的事啊。”

    “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年纪不到,听不懂也正常。”陈锦女士说,“但这都是经验之谈。”

    林家那边就简单很多,林州行只是说了名字,然后在林舒琴开口之前就说:“你不用过来看,也不要准备礼物,还早。”

    “悄悄的也不可以。”

    “让Wilson替你来也不行。”林州行语气放缓一点,“妈,别吓到她。”

    林舒琴觉得很委屈:“小州,妈妈只是好奇呀。”

    “不可以。”林州行说,“我会生气。”

    晚上邓清又想起陈锦女士的“经验之谈”,走在路上突然和林州行讲:“你以后不要变成老男人啊!”

    “老了不变成老男人变成什么?”

    “我不是说年纪。”

    “嗯?”

    “不可以。”邓清作势摇他的肩膀,“不可以!”

    被晃完,林州行说:“好。”

    在一起以后才越加发现,林州行有一种逆来顺受照单全收的本事,平稳到很多时候让邓清怀疑他是否真的听懂了,她说什么他几乎都会说好,但是不止是答应而已,而是做到,所以他其实是听懂了的。

    甚至是她偶尔的一句玩笑话。

    比如有一次在吃饭的时候邓清突发奇想,让林州行讲粤语给她听,林州行摇头说不会。

    她惊讶极了:“怎么可能!”

    “舅舅把总部从广州搬到深圳以后,我就在深圳出生,学校用普通话教学,我爸是北方人,家里也是讲国语的。”林州行解释说,“听得懂,但我不会说。”

    “好吧。”邓清笑嘻嘻地失望,“还以为谈到港圈阔少,想体验一下呢!”

    “体验什么。”

    “活在TVB电视剧里是什么感觉!”

    林州行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好。”

    过了一周,就约在江边的旋转餐厅,包下整个高层露台,有星星灯,有玫瑰有红毯,有现场乐队,有人在吹萨克斯风,悠扬的爵士乐当中,侍者端来一杯红酒,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礼服。

    林州行坐在窗边的位置等,穿了一身看着就很贵的行头,放在桌上的手腕上带着他那支二百七十万的表。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打开来给人看,黑丝绒的衬布上,一整条沉甸甸的钻石项链熠熠闪光,邓清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钻石。

    “哇。”她小心翼翼地感叹,伸出手摸了摸。

    “哇。”邓清感叹完了说,“好土。”

    对于这种指控林州行不太受伤,仿佛和他无关,淡淡说:“你自己要的,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夜间包场、潇洒的阔少、烛光晚餐和昂贵的珠宝,确实要素齐全。

    “不要送我超过五千块的东西,我说过的,睡不着觉。”

    “这么大的钻石和切工,原版要八百多万。”林州行说,“我疯了吗?”

    “那这条多少钱。”

    “八十块,这就不是钻石。”

    “太好了,我喜欢!”邓清立刻一把抓起来,“快点,我要带上。”

    凉凉的假项链沉甸甸的挂在脖子上,林州行虚握着邓清的长发,扣好搭扣,看着她转过身来,笑着眼波流转,轻轻一勾:“好看吗?”

    “好看。”

    “场景是其次,剧情才重要。”邓清扑上去,搂着林州行的脖子冲他喊,“给我表白,林少!”

    “不是嫌土吗?”

    “我就喜欢土的。”

    林州行笑了笑:“那就唱首歌给你听。”

    为了学这首粤语歌,林州行打电话问了林舒琴,纠正了一下发音,忍受了两天外公的冷嘲热讽。

    “叫他往东非要往西,自细就畀佢学,唔肯学,为咗追女仔就肯,不如生嚿叉烧从小就让他学,不肯学,为了追女孩子就肯,(养他)不如养块叉烧!!”

    在低吟的弦音中,林州行唱完了整首歌,抱着吉他等着,吉他也是临时学的,和弦简单又生涩,这种要展示这种自己并不擅长的时刻,他会有一种安静的坦然感,可以被任意评判似的,也并不期待评价,但是邓清喜欢,当然喜欢,她靠了过来。

    “说到粤语啊,我也会一句。”邓清趴在林州行的肩头,蹩脚地咬着舌头,气音吹得人痒痒的,小小声说,“呐,阿Liam,我好钟意你。”

    林州行放下吉他,空出怀抱搂着人,让所有人离开,让所有灯熄灭,只有烛光闪动,而他怀抱着月亮。

    好像一株缠绕的藤,明明是他抱着她,邓清却觉得林州行好似在小心翼翼地攀附,把上身的重心一点一点慢慢地转移到她身上,下巴抵在肩窝,带着依恋口吻,好像很需要肯定和反馈似的。

    “还满意吗?主角小姐。”

    “满意!”

    “嗯。”

    林州行很轻的笑了一声,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邓清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当新鲜感几近过去的第一个学期结束前,大学生们还有一道天劫要渡,那就是期末考试周。

    如果说理工生要高数,社科生要背书,那么档案这种文理兼收的神奇专业,就是又要高数,又要背书。

    图书馆人满为患,自习室根本抢不到座位,四个人只好在寝室挑灯夜读,组成了学习互助小组。

    邓清教大家高数,二姐负责整理专业课知识点,刘薇买饭,老大帮助大家背书。

    谁曾想一个人离开了高三,还会在半夜打着手电学习,邓清有时候想起高中班主任关于自由大学的“谎言”,都想感叹人生果然不是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因为总有一个坎儿接着下一个坎儿。

    按说金融系的课表更满专业课更多,但林州行还是抽出了很多时间来找她,只是邓清往往拒绝,改成打电话,林州行说,邓小姐,你最近真的很难约。

    邓清老实讲了高数考试的事情,这几门课的考期都临近,其他三个人都很怕挂科,而她自己粗心大意,不擅长背书,也要下很多苦功。

    林州行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教她们?

    嗯。

    好,我问问她们愿不愿意。

    打完电话,邓清推门进了寝室,老大很惊讶:“就回来啦?”

    “不然呢。”

    “你们俩真是我见过的聊电话最短的情侣。”

    邓清哈哈笑道:“那一般人多久。”

    老大指了指整晚空荡的二号床位。

    邓清说:“林州行讲话比较短。”

    林州行很少会说完全没意义的句子,通常定义下的“甜言蜜语”更是很少很少,情侣之间讲电话会聊什么?

    都已经每天都分享生活了,都已经时常见面了,为什么还能那么长呢?

    邓清听到有好几次二姐偷偷摸摸压低音量,说“我也超级超级超级想你”。

    她想象不到林州行说“我超级超级想你”的样子,硬要他讲的话讲他也一定会讲,大概就还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捧读语气,想到就想笑出声。

    邓清认真地想,要林州行发自肺腑地去讲这种甜腻的废话,大概只有他死掉之前或者自己死掉之前。

    还好,她没有特别强烈的意愿,非要把这话作为遗愿不可。

    临近关寝熄灯时二姐终于回来,邓清说了一下林州行的提议,意外地得到了十分积极的响应,刘薇心直口快:“林少教学应该脾气好点了吧?”

    邓清一听就说:“怎么我脾气很差吗?”

    三个人一时无言,面面相觑,直到二姐勇敢地说:“是的。”

    邓清噎了一下,皱皱鼻子,她知道自己耐心不好,但有点不甘心:“讲过三遍还要讲第四遍脾气能好嘛!”

    “对对对。”老大急忙说,“我们的问题。”

    “是啦。”二姐笑眯眯地来哄人,“怎么会是我们小清的问题!”

    林州行脾气就好吗?邓清心想,做梦。

    他只是恶劣的没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