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73突然袭击
*
半个月后程岩回到江州,整个人黑了五度,比军训晒得还厉害,林州行十分隆重,带上了邓清和刘可一起去接。
邓清看见程岩哀怨千年的眼神尚能忍住不要幸灾乐祸,刘可一点面子不给,哈哈大笑,说程岩现在是“黑岩”了,林州行毫无愧疚,面不改色的催问材料。
程岩恼火地说:“等我整理好!”
林州行道:“先告诉我你的结论。”
林州行有想要听到的话,灼热的盯着程岩,邓清在他眼中看到鼓动着的贪婪的兴奋,这很少见,他很少把情绪摆在表面。
程岩耐着性子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说:“屵壹不仅业务造假,高估了资本性支出,而且利用募集资金做业务外投资,相关人员转移募集资金,导致经营恶化,债务水平激增,负债率极高,真实资产估值和你算出来的差不多。”
然后他就转过脸,奋力向前冲,加快了脚步,走在人群的最前头,这样就能不用看见林州行得意且满意的微笑。
“清清,你听到了吗?”林州行轻声说,“我是对的。”
“我知道。”邓清偏头笑了笑,眸光柔和地闪动着,“我没有怀疑过。”
经过数月的监测、采编和整理,当华尔街的投资人们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中端起晨起的冰美式时,一份报告已悄然放在桌面,来自欧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机构,但内容详尽详实,全文超过四十页。
报告针对美股上市的乳制品企业屵壹集团,黑体加粗的标题建议写着:“评级:强烈卖出”,并且在当前价格8.13美元的情况下,给出了0.88美元的预测价格。
该报告结论大胆,在第一句就足够开门见山,笔锋凌厉气势十足地写着:“我们强势看空屵壹乳业,并且认为它的股票价值接近于零,通过田野调查和财务分析,完全可以认定该企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欺诈骗局。”
“首先,该公司报告的虚假利润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饲草自产基础上的。我们找到的证据表明屵壹乳业长期以来一直从第三方购买大量的紫花苜蓿,这让我们毫不怀疑的认为其财务状况存在欺诈。”
“其次,二十四家养殖场中只有不到一半建成且正常经营,而且利用募集资金做业务外投资,制造关联企业,左右倒右手,掏空了至少四个亿,另外他们声称的快速周转没有原料奶库存也是不切实际的,屵壹有原奶储存仓库,而且不止一座。”
“乳制品销售受阻,他们将未能及时销售的原奶储存起来,转制成奶粉,周转期变长,而且产品减值了,和公开披露的数据之间的差异值至少达到了三成。”
“从其他层面上看,即使预设屵壹乳业没有财务欺诈,因杠杆过高,其违约风险也高得惊人,信贷指标远超预警水平。”
“另一个明显信号是,曾在屵壹任职超过十年的执行董事冯友峰于今年十月中旬辞职,理由是健康原因,离职后不接受任何相关人员拜访,不出席社会活动。”
……
“以上,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屵壹乳业的现金流几乎可以肯定存在欺诈性,其资产可疑,资产价值被大幅夸大,大量股份质押,流动性似乎已处于危险边缘,将给股东带来不可估量的巨大风险。”
一开始,只是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荡漾起小小的圈纹,似乎并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涛,但是圈纹从未停止扩大,直至酝酿成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在报告发出的三个月后,一个平平无奇的交易日,屵壹乳业临近午盘突然暴跌,创下本年度历史最大跌幅,数千万美元的市值灰飞烟灭。
随后一路从7.31美元向下断崖式下跌,盘中最低一度低至0.42美元,最终收于0.98美元。
和林州行报告中的预测结果,几乎只相差0.1美元。
邓清当然不会每天关注美股消息,她也看不懂,但是刘可贴心翻译,把盘面动态发给了她,彼时邓清刚刚下课,兴奋地大叫一声,一路冲进地下室,跳进林州行的怀里。
林州行站在写了一半的白板前,还来不及扔掉手中的马克笔就被人扑了上来,下意识地架住长腿,任由邓清搂住他的脖子。
比起怀中人的兴奋,他显得淡定许多,甚至还抱着她略略侧身,让她看清地下室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就是一脸黑线被塞了满口狗粮极其无语的程岩。
邓清又是一声大叫,红着脸松手跳了下来。
“别高兴太早了。”程岩又冷又酸地说,“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邓清有些怔住,随后明白过来的确如此,激昂心情消散大半,甚至开始担忧起来。
“每完成一步都值得高兴。”林州行不动声色地维护女朋友,基本当程岩不存在,旁若无人地略略俯身贴近邓清,低声说道,“马上期末了,去度假好不好,庆祝一下。”
他轻轻笑了笑,舌尖把一些黏腻的尾音软糯的推出来,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用……我们自己赚来的钱。”
我们。
邓清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有魔力一样,念上一遍,就更开心一点,更勇敢一点,萦绕在心头的乌云一点点散去,她仰脸露出一个笑容来,用力点点头。
“好!”
邓清喜欢海,所以林州行原本计划的是国外的海岛,但陈锦和老邓的反对让他不得不迅速放弃这个想法。
陈锦总在看新闻和路边小摊上卖的杂志报纸,认为国外海岛都是法外之地,十分不安全,坚决不同意。
选来选去,最后去了厦门鼓浪屿,租了十几天的海岸别墅,带无边泳池。
白天他们一起去看了木偶戏表演和南音表演,在小吃街吃了海蛎煎和海蜇冻,晚上两个人回到别墅泡进泳池,日暮落下的时候,海面和水面一同粼粼闪光,林州行拨开水面,湿漉漉地从背后抱住邓清。
好像在数她的肋骨似的,又像是在丈量什么东西,细长的手指在水下贴着柔滑的肌肤,一寸一寸的向上缓慢的移动,介于色情和严肃之间,处在把玩和掌控的边缘,似有似无的挑动着。
微风漾起浅浅的水波,一下一下冲刷着裸露的肌肤,邓清低声警告道:“林州行,你……适可而止。”
“我做什么了?”
“刚刚已经……”她最终还是说不出口,换了个方式扭过身,用杏眼发射着谴责的光波,已经很努力在凶了,但看在人眼里依旧是十足的嗔,林州行露出他那颗无辜又可恶的虎牙尖,揽住腰,更深的往怀中带了带。
“再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距离贴得很近,稍稍俯身,他的唇便悬停在精致的眉眼,轻轻地吻上蝴蝶震翅一般颤动的眼睫,垂眸直勾勾的看着她,眸光潋滟,灼热感如有实质,搅动邓清心内如这池水,波纹荡漾地发痒,错念之间,她略略仰脸,立刻被吻住了。
借力池中浮力,只用握着腰轻轻一提,女孩柔软的身躯便被架起坐在池边,湿淋淋的洁白双腿像刚刚由尾鳍分化出来似的,不安地轻轻挣动,似乎仍然没有准备好,想要拒绝。
但情热很快随着水波卷上来,林州行扣住细脚踝一拖,稳稳的把人拉近相贴,含住耳垂舔得湿润情动,充血一般。
然后是脸颊,鼻尖,唇角。
白瓷般的肌肤如无暇画布,渐渐染上欲念的淡粉,足以让血液沸腾鼓动,林州行索性向前噙住双唇,嗓音沉沉,邓清听见了一声简短的指令。
“清清,闭气。”
“啊!”
一声轻呼,水花四溅,她被他拖入池底。
长发像漂浮的海藻,耳边皆是水声,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呼吸,唇舌仍旧相接,林州行慢慢渡气进去,邓清渐渐放松了一些,有种失重般的眩晕感,周围冒起一串串透明气泡,浮动过脸颊向上飘,痒痒的。
氧气不足的瞬间,她挣扎起来,他猛然使力托她浮出水面,重获氧气,邓清深吸一口,只觉得头晕目眩。
“好玩吗?”她听见他问道,但不等回答不容拒绝,又是一声指令。
“再来一次,准备好。”
“林州行!”
相爱是一种吊桥效应吗?是否真的是肾上腺素带来的一种错觉,邓清在窒息边缘获得颤抖的快感,他像是危险的水妖,拖着岸边人不肯放手,岸边人在水下无法逃离,也只能紧紧与面前人相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后面发生的事情在大脑中已经搅成一团浆糊,总之绝不止一次,邓清最后已经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在床褥还是水波之中做爱,只记得疯狂的颠簸和冲撞之中,她高声呻吟,直至精疲力尽。
晚上不睡,早上受罪,邓清醒得比林州行早,躺着玩了十几分钟的手机,身边的人还是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气息和缓,她弯腰下去看他。
林州行有很长的睫毛,但是弧度不算太翘,因此不媚气,直刷刷地在眼下洇出浅影,眼睛的形状和弧度长得很好,线条流畅,他这双眼睛该长在女孩子脸上的,放在男生身上就太柔了,而且迷惑性很强,给人一种可能会脾气不错的第一印象。
然而实际远非如此。
皮肤也白,被黑发和深色的床单一衬,更像是阳气不足的吸血鬼,床边的手机忽然猛响,邓清吓了一跳。
林州行半梦半醒,眯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不想接,又不能不接,摁了免提,甩在一旁,又闭上眼睛。
于是邓清就不好在他旁边出声,只是看见屏幕上的来电人备注写着:师父。
电话接通林州行一声不吭,不打招呼也不叫人,那边像是习惯了,直接就说:“过来找你了,小州,你自己小心。”
林州行一听立刻睁眼,身子撑起来情绪激动:“姚叔,你告我的状!”
那边无奈叹道:“亲自来问,我也没办法,替你遮不住……”
话没说完就被挂断,是林州行自己挂的,仓惶失措,求助似的看了邓清一眼,她第一次看林州行露出这种表情,也第一次看着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连滚带爬地一脚踩进裤子,跳着提起来。
搞得邓清也跟着不明所以地慌起来:“怎么了?”
“我外公来了!”林州行把乱甩的衣服收起来塞进邓清怀里,“衣服穿上!”
“哦……”
邓清一边套上裙子一边忙乱中吐槽,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