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祝霜降咬着汤圆,第一口咬的小心翼翼,很好,并不是黑暗料理,不好吃,但也不难吃。才放心的咬第二口:“我还从来没吃过这种口味的。”
黄婷婷说道:“还有另外一种,糯米粉加水滚成小圆子,接着加喜欢的海鲜做成元宵,就像面疙瘩那样的做法。”说着她犹豫的问道:“你知道面疙瘩是什么吧?”
祝霜降无语,“……知道。”
“你知道就好。”黄婷婷放心了。
“姑姑!姐姐!”人未到,声先至,黄嘉树炮弹一样冲进来,小鼻子耸了耸,扑过来垫着脚往桌子上看:“吃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祝霜降刚好吃不下,立刻分了一半给她,庄希走在后面:“给他吃两个就行,太多了不消化。”
黄嘉树拍了拍肚子,“对,给我吃两个就行,等一下还要吃晚饭。”
祝霜降惊讶:“今天吃晚饭这么积极?”
庄希忍不住笑了:“那是因为他爸爸从饭店订了一只麻油鸭,他知道晚上有好吃的。”
黄嘉树吃了半个汤圆,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又开始学小鸭子走路,嘴里还唱着儿歌,满屋子蹦跶,总之一点都闲不下来,然后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捧着小碗走了。
十分钟后,李奶奶拿着碗上门告状,“我家小橘十岁了,本来就要好好保养才能活的更久,汤圆粘性这么大的东西,又不好消化,怎么可以给它吃呢?”
黄嘉树心虚的吹起了口哨,等李奶奶严厉的目光看过来时,才小声的说道:“我只是想和小橘分享。”
“你不吹口哨我当你想分享,你吹口哨肯定是心虚了。”李奶奶叉腰看着面前的小不点,说道:“别忘了,你爸爸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做坏事后的习惯跟他一模一样!”
周围全是熟人就是这点不好,不止了解你爸,还能通过你爸更快的了解了你。
黄嘉树已经不止一次因为吹口哨被人抓包了,他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习惯,让人再也抓不到他的小辫子。
好一阵道歉才让李奶奶回去,关上门后,庄希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问,“为什么要给小橘吃汤圆?”
不知道怎么回事,黄嘉树每次一看他妈这样,就忍不住挺直身板,祝霜降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就会告诉他:这是班主任的威严。
他控制住吹口哨的想法,解释道:“我没想到小橘不能吃的东西那么多,牛奶不能喝,糖也不能吃,连汤圆都不可以,虽然我是因为不好吃才给它的。”
黄嘉树眼泪汪汪道:“小橘也太惨了!”他一副要多加补偿的样子:“把爸爸带回来那个巧克力给它一块行吗?”
祝霜降听的大惊失色,连忙道:“巧克力它也不能吃,这东西对它有毒,比另外几个更加严重!”
这倒是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就听祝霜降继续道:“还有狗也是一样的,狗也不能吃巧克力。”
说到狗狗黄嘉树瞬间被转移了心神,眨巴着大眼睛抱住庄希的腿:“妈妈,贺林家里有一只黑色的汪汪,我能养一只汪汪吗?”
庄希拒绝道:“不可以,我们家没人照顾汪汪。”
“爷爷奶奶不可以照顾吗?”黄嘉树表情愈加期盼。
“那你要问爷爷奶奶才行。”
于是黄向阳拎着剁好的麻油鸭回来时,就看到了一个无比谄媚的儿子,挑了挑眉询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副小奸臣的样子?”
黄爷爷显然被奸臣的服侍的非常舒服,闭着眼睛享受道:“哎,再敲重一点。”
黄嘉树敲的愈发用力,还跟他确认:“爷爷,你说明年养小狗是真的对吧。”
“爷爷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嘉树?”黄爷爷哼着小曲,又说:“爷爷明年就退休了,养一条狗是非常轻松的事,还能带着它去钓鱼。”
黄嘉树的动作慢了下来,狗还没见到,他先开始担心了:“那爷爷,你带着汪汪去钓鱼的时候,一定要先让它吃饱啊。”
虽然说话不揭短,但祝霜降觉得,黄嘉树的担心还是很有道理的。
黄爷爷睁开了眼睛,没好气的说道:“总不会饿着它的。”
黄嘉树能屈能伸,连忙跟爷爷道歉:“我只是想着,它可能不喜欢吃鱼,事先给它吃点饭就行了,……要是加点菜就更好了。”
吃晚饭时,他啃着鸭腿,含糊不清道:“在给它加点骨头。”
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养一只小狗。
美术课上,祝霜降画了一个萌系的,卡通的在啃鸭腿的小男孩,旁边还画了一只田园犬,摇着尾巴在啃骨头,那样子跟它的小主人不说一模一样,也有七八分相似。
美术老师打分的时候好奇的问:“这是柏衡小时候吗?”
祝霜降擦汗:“您怎么会这么想?这是我弟弟。”
“哦,”老师将打了分的画本还给她,说道:“我听数学老师说你跟柏衡很早就认识了,还以为你画的他呢。”
祝霜降看着画本,萌系小男孩的确看不太出年龄,“但是他和柏衡也不像啊。”
“万一是你画画的技术不好呢?”
祝霜降无言以对,她转头看向柏衡,他的手上拿着铅笔,桌上摆着尺子和量角器,画的非常专心,瞄一眼他的画本,瞬间沉默了。
等他画完后才问道:“你怎么想到用几何画海螺的?”居然还画的那么写实,那么好看,那些数学公式的线条是绝对不能擦掉的,否则一点体现不出所用方式的卓绝。
而有规律的曲线排列,有着极高的美学体现的。
老师也觉得很震撼,都不想在上面打分,免得破坏美感,他想了想跟柏衡商量:“这幅画,就送给老师吧。”
柏衡无有不可的点头,老师也不撕下来,直接拿着本子走了,临走前说道:“下节课老师给你拿一个新画本过来,还有,以后美术课,你想做什么都行。”
祝霜降感觉这是废话文学,因为美术老师并不太管学生们在课上干什么,对大家的画也从来不打低分。
因为物理老师说过,要祝霜降跟柏衡来年跟着他,去参加初中物理实验技能操作大赛,便要两人提前自学初中关于力学、光学、电学的部分课程。
之后带两人去实验室练习相关实验操作,每一项实验都有具体的扣分点,按规则、步骤不出错的完成就是满分。
一起练习的还有几个初二初三的学生,老师对着最小的两人开玩笑道:“考试在第二个学期,你们不会过了寒假就忘光吧?”
柏衡很困惑:“学过的为什么会忘光?它又不是主观题,每次都不一样。”
祝霜降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然后发现自己又犯了过于慎重的错误,因为初中生的实验真的很简单。
如力学就是通过测量物体在不同时间内的位移,计算其平均速度,其他的难度差不多;光学就是通过实验观察凸透镜成像的规律,其他难度同样差不多。
对考生的动作标准倒是很严格。
于是祝霜降就说道:“老师,你看我们动作要是不符合规范就指出来,我们记到本子上注意就好了。”
物理老师看出来她也不觉得难,还刻意找出了几个需要的注意事项来应和他的话,便说道:“谢谢你给老师面子。”
祝霜降:“……”我是真心的啊。
真心的祝霜降和大家一起练习了二十个可能会考到的实验操作,老师指点着他们注意事项,说道:“这二十个实验不是每个都考的,但肯定都是从里面选的,所以我们每一个都要练习。”
两人晚于其他同学进实验室,进度倒是很快追上来了,老师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柏衡很开心的对着祝霜降说道:“练习切橙子和削苹果,对做实验有帮助!”
同学们纷纷凑过来问道:“真的吗?”
柏衡认真点头,祝霜降思考,练习切水果怎么不是一个提高手指灵活度的方法呢?没毛病。
期末考试,全校师生又开始了移桌子,布置考场,贴排号的行为,班上同学看了看祝霜降的位置,“你又是在一班一号,我觉得那个班上你的号码都不用撕了。”
另一个接话道:“那还是要撕的,每组定期要移位置的。”
“而且祝霜降要是又不写作文怎么办?”
祝霜降:“……”还记得呢?
语文课代表认真的看着她说道:“这次不要忘记写作文了。”
另一个同学鄙夷的看着他:“谁会忘记写作文,那么大空白,肯定是不想写啊?”
祝霜降汗,连忙说道:“疏忽了,疏忽了,我这次肯定会写的。”
“期中考试我们班级平均分排第四,你要是作文写了,拿个五十分,我们就能排第二了。”
祝霜降惭愧,没想到自己还担负着提高平均分的重担,而且她也理解初中生们对成绩分数的看重。因为给他们塑造的环境就是这样,而大家的人生也是在从记事起就开始读书,自然跟着一起重视。
考试为期三天,最后一天上午考历史和地理的合卷,再把桌子移回教室,周南琴站在讲台上说着假期注意事项。像暑假不要到河里游泳,冬天自然是要注意放鞭炮的操作,另外布置了寒假作业,居然只有语数英的。
可能其他科目初一学的知识点还太贫瘠了,凑不出一本寒假作业。
最后老师还拿了一本正楷字帖给祝霜降,“这是老师从家里带来的,你拿回去练习吧。”
祝霜降接过来:“老师这是你自己买的吗?”
“给家里外甥买的时候就给你也带了一本。”周南琴想起了家里调皮的外甥,刚给他买的字帖,不到一礼拜就给撕了,想想就生气,说道:“唉,不该给他买,应该都给你的。”
祝霜降:?
1997年2月,一群科学家在苏格兰宣布,世界第一只克隆羊“多莉”已经在1996年诞生,这是石破天惊的科学突破,瞬间成为世界顶流。在华国,同样有很多电视台和纸媒相互转载报道,哪怕过年,也经常遇见大家谈论克隆相关话题。
“第一只是羊的话,肯定很快会有第二只第三只吧。”黄婷婷一脸憧憬:“这样我们以后吃肉是不是很便宜了?”
黄嘉树跟着一起期待,祝霜降拿着小镜子正在检查自己的牙齿,听了后就说道:“不可能的。”
而且黄婷婷对克隆的想法,居然只是吃肉会便宜,一点都没想到其他问题。
黄婷婷生气:“你的意思是我们会一直吃不起肉?”
祝霜降收起了镜子,想了想说道:“肯定吃得起,但是跟克隆无关,想想它的技术,克隆一只能养多少羊了?”
“那你说跟什么有关?”
“跟工资水平的提高有关。”
也算是个祝福了,黄婷婷高兴了一点:“工资提高也一样。”
黄嘉树立刻问她:“那姑姑,你的工资加了吗?”
“加了加了,加了20块。”
“那我可以买连环画吗?”
他说的不是书店里卖的小人书,而是干脆面里有关水浒传人物的小卡片,凑齐不止有卡片,还能兑换一本连环画。
如果说女孩子的潮流是收集各种颜色的糖纸,男孩子就是集齐卡片换连环画了。
黄婷婷也知道他们的潮流,小区里孩子们天天都在讨论,还有互换卡片的。说道:“单独买太贵了,这样,我去批发市场给你买一箱回来吧。”
黄嘉树被这个巨大的惊喜震的发昏,结结巴巴道:“真,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
“一箱里面有多少包啊?”黄嘉树乐的跺着小脚问。
“应该有二十四包吧。”
看到他乐的大笑跑进跑出的样子,黄婷婷也忍不住笑了,“至于开心成这样吗?”
她说话算话,上午答应,下午就骑着自行车将干脆面买回来了,黄嘉树呼朋唤友,瞬间成了整个小区最靓的崽。
黄婷婷接着递给祝霜降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条白色踩脚健美裤和红头体操鞋,
“我看你们学校很多女生都穿这个,外面再套个裙子,不过现在天太冷了,先收起来,温度高一点的时候再穿。”
很快到了开学季,初中开学领奖学金和奖状的步骤跟小学时期差不多。
只不过操场更大了一些,毕竟是按照国际赛事标准修建的;台下站着的人更多了一些,三个年级加起来一千五百号人,不算教职工;奖金更高了一些而已,所有的钱拆出来超过了两百元。
除了年级的,还有班级的奖励,这倒是意外惊喜了,等最后祝霜降一算,黄婷婷给她交的住宿费都赚回来一半了。
所以大人说的读书可以赚钱,都是真的!
祝霜降回去将奖金交给黄婷婷,黄婷婷更看重的是另外一件事,“奖状呢?奖状拿出来,我们把它贴在墙上。”
“黄老师,以前黄叔叔们还有你的奖状,也都贴墙上吗?”
“哪有啊,我们从来不贴。”黄婷婷说着沉默了下来。
黄向阳成绩很好,黄向诚也是中上,但是家里从来不贴两人的奖状,她小时候不知道,长大了还不知道吗?那都是因为她。这种被家人重视的感觉很珍贵,她也从来不因为成绩差而自卑过,快乐的长大。
现在祝霜降也不想贴奖状,还能是因为谁?以后黄嘉树的学习不一定差,但他现在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此刻黄嘉树正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塑料陀螺,这是姐姐送他的礼物,他要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想起了过去,黄婷婷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起来,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什么?这都是我们大人该考虑的事。”
“不过不贴也好,你黄叔叔的奖状现在还跟新的一样,保存的可好了。”
三月,祝霜降回家一样和柏衡去参加了初中组数学华杯赛,考完后王老师为大家分析题目,接着又说:“复赛在四月中旬,我们好好准备一下,多练习一些题型。”
有同学举手:“老师,成绩还没出来,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通过复赛呢?”
王老师头也不擡的说道:“不管合不合格,老师上课的内容不会变的。”
题目的册子做了一半,物理老师过来将柏衡和祝霜降带走了,还抱歉的对王老师笑了下:“下周就考操作了,让他们晚自习也练习一下。”
等他走后,王老师才黑着脸自言自语:“那个比赛一点含金量都没有,有什么好参加的!”
奥数班剩下的同学都不敢说话。
洛海市初中物理实验技能操作大赛,是今年首届开展的比赛,为市级比赛,分团体赛和个人赛。除了洛海市区,还通知了下辖各县区的学校按意愿报名,初赛在所在学校进行,由本校老师按要求打分后,合格的带队前往参加复赛。
当然可以在初赛中给操作不合格的学生打高分,但是既然不介意在复赛丢人,也愿意跑这一趟,主办方并不在意他们这一操作。
复赛是在育才初中举行的,每组五名学生就要面对一个打分老师,你实验做完,成绩也出来了。
祝霜降站在实验室门口,对着柏衡说道:“这个流程比数学比赛快多了。”这边下周就要进行决赛了,那边华杯赛复赛还没开始。
柏衡深以为然,说道:“是啊。”
因为要算团体总分,比他们高年级的过来问两人的成绩,计算后说道:“已经进决赛了,我们现在还没问到比我们总分高的。”
另一个学长很有自信的说:“我们可以争取一下冠军,我刚才问了一下阳山县一中过来的,他们很多电学相关的实验只在书上看过,没有做过实验,但是这个决赛肯定要考的。”
初中生电学实验同样简单,不过是通过实验观察串联时各处电流的关系,或是电阻一定时电流和电压的关系,一共六个观察实验,然后将观察到的答案写下来就行。
但即使很简单,只看书本的简略图,和亲眼看一看实物的,还是不一样的。
这能说明阳山县的学生笨吗?这只不过是教育资源分布不平均罢了。更远还有比阳山县条件还差的中学呢,就连祝霜降,不都离开莲花初中选择了江东附中?
再往上,还有比江东附中还要优秀的中学,比较不过来的。
柏衡转头看着她:“你怎么了?”
祝霜降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说不定我们真能拿冠军。”
决赛在江东附中举行,这次是真回家了,果然有电学相关实验,理论知识好的话,题目还是能答出来的,但这终究属于少部分,学长说过的阳山县一中不在其中。
物理老师很开心的过来祝贺几人,“很好,团体一等奖,这个只有一个,是我们的了。个人赛也很不错,祝霜降拿了特等奖,另外也都是一等奖和二等奖,老师为你们骄傲。”
柏衡带了相机,他还对祝霜降说道:“这次我带了五盒胶卷。”
祝霜降:“……”
主办方也带了相机,还有记者拍照,但只拍了重要人物,不像江东附中这边豪横,每个获奖团队都愿意拍,按一等奖1名、二等奖3名、三等奖5名,光团体赛就有12个获奖。
另外个人赛有特等奖五名,一等奖十名,二等奖二十名,百分之前五十拿三等奖,剩下获得优胜奖证书。
这得拍到什么时候去?
按理听完领导讲话后就该散场了,不过大家都很愿意再留一会儿。
阳山县一中的参赛选手拿了团体三等奖,另外最高个人奖是二等奖,但他们已经很满意了,带队老师也乐呵呵的样子。
祝霜降拍完后对着他们问道:“把你们中学的地址给我吧,到时候给你们寄照片和底片。”
对方有些受宠若惊,“照片能给我们吗?”
“拍你们的,当然能给你们,其他学校的我们也会寄的。”
柏衡点了点头,这些照片他留着又没用,只不过是祝霜降喜欢拍照,他才带着相机过来的。相比对方什么都愿意拍,他更记录自己在意的事。
这次洗照片两人就没有再参与了,要不是对应不上照片上的同学是哪所中学的,还能帮他们寄出去。
柏衡其实还是不太理解,“我们只跟他们见过一次而已。”
祝霜降嗯了一声,“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她懂对方的意思,但突然也明白了主办方给哪怕决赛最后一名,都发优胜奖的用意。
哪怕只是一张小小的参与奖,也能给失意者带来一些安慰和鼓励,能进入决赛,肯定是努力付出过的,至少你的努力不是没人见证。
可能事实不是如此,但祝霜降愿意这么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