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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穿越啊 正文 第54章

所属书籍: 我真没想穿越啊

    第54章

    洛平康问:“读大学很重要吗,大学到底是什么?”他平时也听老师谈论过自己,说他有机会能上大学,还要他好好努力。

    洛平康认真读书,是为了老师们的重视,夸赞,做大家认为他该做的事,而不是为了一个没见过的大学。

    “大学能让我们接受更高等级的教育,以后可以更好的找到工作。”祝霜降说的言简意赅:“我们总要离开福利院的,那时候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这些都要通过工作得到。”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经过多年的扩招,大学毕业生基数众多,学历以一种超乎寻常快的方式贬值,尤其是疫情过后经济低迷,就业压力别提多大了。

    真不知道会怎么解决,总不能研究生再来一波扩招吧。

    虽说重视教育的国家都会走到这一步,但还是太快了。

    还记得中学课本上有这样一张照片,用来描述阿美莉卡经济大萧条时期的现状,一名男子把牌子背在背上,上面写着:我精通3种生意,会说3种语言,当过3年兵,有3个孩子,已经失业3个月了,但是我只需要1份工作。

    八零九零后的同学们看到这张照片往往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直到……他们看到零零后的毕业生踏出校园后。

    哪怕还没到那么严峻的地步,但往上阶级基本固化,往下人工智能不断侵占底层生态位,竞争压力越来越大,……只要日子还过的下去,不如躺平。

    连家长都不怎么鸡娃了,当然,这里的鸡娃是指事事争先,从学区房开始就赢在起跑线上,大几百万的房子为了读书咬牙也要买。

    后来都是,随便吧,作为一个普通人,成绩过得去,能顺利读完大学就行。

    可你看,哪怕躺平,该读的书,还是要读的。

    祝霜降小脸严肃的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我们长大后还能赶上时代红利的尾巴,要抓住机会啊。”

    洛平康:“……你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接着他傲然道:“这次期末我考了年级第三,跟你也差不了太多。”

    祝霜降哑然,想要说学校和学校是不一样的,但洛平康已经是福利院最努力的孩子了,何必打击他的自信心,便说道:“挺好的,保持住,以后考个211或是985的大学。”

    “211和985是什么?”

    回去路上,祝霜降问道:“黄老师,你知道211和985是什么吗?”

    黄婷婷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虽然你们老说我一孕傻三年,但那天说起985工程的时候,我也在啊。”

    “要是没有听爷爷提起,又没看过那份报纸,普通人是不是就不知道了?”祝霜降走在她身边,感觉风从身上吹过,一伸手,便是夏天的味道。

    “有其他方式的吧,”黄婷婷带她走到了有树荫的地方:“但我应该不会去注意的。”

    回到家后,祝霜降又跟着吃了学校和家长们一起准备的庆功宴和升学宴,江东附中的考生,被洛海市排名前三高中录取的学生占45%,前十的占77%,榜眼和探花虽然在其他学校,但状元是我们的啊。

    填完志愿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祝霜降就被告知要前往洛海一中江滨校区进行分班考试。

    洛海一中本届高一录取两千二百余名学生,四十五个班,二十五个班在江滨校区,二十个班在兰临校区,将会各有两个竞赛班,四个重点班,其他为平行班,升到高年级会按需要进行更改。

    祝霜降高中无意再参加数竞,便没有做针对竞赛班的试卷,被分到了重点班,然后,竞赛班的同学们,要留下开始新一轮的培训。

    她看了看柏衡的暑期课表,一共有两份,分数学和物理,他自己选的,算一算不比平时上课轻松,非常没有诚意的为他加油。

    两人开始逛校园,江滨校区是洛海一中的老校区,从上个世纪开始办学,学校出过革命家,出过将军,出过艺术家还有多名院士。校园某些地方还保留着上个时代的印记,比如某个红砖建筑,原来是教学楼,后来改成了学术报告厅,一楼还有各个杰出校友的照片。

    只不过现在暑假,它和有些建筑一样没有开放,两人最后还在梧桐大道前的长椅上坐了坐,她看向这条道路的尽头,说道:“这个学校还挺大的。”

    柏衡嗯了一声,竞赛班第二天才开始上课,出了学校,他便将祝霜降先送回家了。

    祝霜降下车跟他告别。

    回家后,她开始继续自己的漫画大业,漫画中,主角多多是个和现实中黄嘉树一样的幸福宝宝,家里人都很爱他。

    多多经常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错误,给大家带来快乐。今天画的是,要上小学了,家里人希望多多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祝霜降借此将211和985的概念添加进去,因为现在信息的封闭,真的超乎她的想象。

    信息都是一点点添加的,画了两页关于大学的科普,她还要找个时间,将部分重点大学的校徽画上去,以此为代表,介绍它们的厉害之处。

    多多非常担心,他要是考不上这些好大学该怎么办啊,他更喜欢跟着爷爷挥动锅铲,这样的话,他还是爸爸妈妈喜欢的小孩吗?

    肯定的啦,爸爸妈妈爱的是多多本人,并不是他的分数。

    漫画中,主角想要做的事一直在变动,都是未来很难被人工智能代替的职业,比如医生/厨师/水电工/理发师/电焊工/挖掘机司机等等等等,而且主角的爸爸妈妈也愿意一直带着他去尝试,他们不仅仅是父母,也是他人生的朋友。

    而且祝霜降还将多多脑海中想象的,比如未来成了医生后,怎么救死扶伤,受人尊敬;成了厨师之后,大家怎么夸赞他做的菜好吃;做了水电工之后,这家要维修,那家要检查众人拿钱排队的场景画了出来。

    获得信息渠道多的人,不会被她的漫画影响;如果家境贫寒,从小都没什么资源,老师和家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哪怕只能给他们带去一点影响,都不算她的画白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漫画能够出版,也能够被他们看到。祝霜降为此还画了一部分未来家庭的格局,社会上的建筑和运行方式是什么样的,都是为了吸引眼球。

    漫画中的场景比现实好太多了,看着像是对未来华国的憧憬。带了一点点科幻的味道,都是为了增加出版率。

    “这街也太宽,楼也太高了。”不过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重要的还是内容,黄婷婷看完了她的画稿,奇怪的问:“嘉树有这么多愿望?我怎么不知道?”

    祝霜降说道:“艺术加工,都是艺术加工。”

    “所以?”

    “一个都不是黄嘉树的愿望。”

    “……你这完成了吗?”黄婷婷很快就看完了。

    “还早的很呢。”

    她积累了问题,然后统一去图书馆找资料,将该画的画上去。有时还要出门采风,漫画还要有其他背景,也许是花,也许是树、某个体育馆,室内室外的建筑,总之各不相同。

    多多是个健康快乐的小孩,家庭和睦,幸福美满,但他的的朋友们并不是都如此,比如幼儿园同桌,爱丽的爷爷,是个精神病患者。

    当然,不是真的精神病。

    祝霜降只是借此引出ptsd,华国早就有相关概念了,就是没有专业名词,没有科学系统的描述,只是凭借着经验治疗分析。

    直到阿美莉卡在南方某国跟我们打了一仗,他们的士兵集体出现ptsd的症状,医生进行了研究治疗。才在1980年发表了文章,将PTSD的定义和诊断标准正式纳入DS-M-Ⅲ,有了正式命名,此前一直叫“炮弹休克”或“战争神经症”。

    至于华国,说看重,抗美援朝时期就建立了相关研究室,安排了大量特殊医院;说不看重,部分人直接否认这一概念,将其认定为软弱,逃避,是个精神病人,也没专业的治疗手段。

    ptsd概念提出后,我国也将其翻译到了国内,但要到2010年左右,官方才真正的高度重视起来,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公众因此提高了相关认知。

    漫画中则是以医生的口吻说的,先是表明了爱丽的爷爷因为战争后遗症得了ptsd,这种病是什么原因形成的,除了战场和退伍军人,还常见于集中营幸存者、突发自然灾害受灾者。

    又说了它的症状表现,比如反复重现创伤性体验、持续性回避、警觉性增高为身边人带来伤害等等。

    医生给爱丽的爷爷开了处方药,又说家里人该怎么营造一个平和稳定的环境,帮助他走出这一困境。

    感谢牧阿姨早些年对柏衡精神的看重,祝霜降在他的书房里,跟着看了很多专业的精神类相关论文和杂志,包括自闭症、抑郁症等等。

    好在柏衡什么病都没有,那些书都能顺理成章的留在他的书房里。

    祝霜降画完一册后,过了几天修改初稿,然后再修改,才用订书机订成一本,拿去给家里人看,让他们提提意见。

    黄爷爷看完关于爱丽爷爷的那几张,沉默了好长时间,问祝霜降:“你里面画的那个ptsd,是真的吗?”

    “是啊。”

    “它可以治。”

    祝霜降回道:“可以,但什么治疗效果最好,应该还要进一步研究。”

    “你说你是从什么杂志上看来的,把它的名字写下来我看看。”黄爷爷带着字条和她的漫画走了,祝霜降看着他的背影欲言欲止,还是没有叫住他,只能说,好在她画了好几版。

    黄婷婷若有所思,“我记得很多年前,爸爸刚退伍的时候,经常去荣军院看他的战友,后来那里改成了精神病院。”

    “我们福利院,还往那里送过有精神分裂症的孩子。”

    大家看的很认真,黄嘉树还扒拉着她的手问:“里面画的是我吗?为什么叫多多,不叫嘉树!”

    看着看着还兴奋不已:“哇,里面的多多也有一只小狗,不过为什么跟大白不一样。”

    “嗯,多多有的是一只田园犬。”

    黄嘉树早就忘记自己曾经多么想要一只田园犬了,他最爱的就是大白。很好,比很多大人强,懂得珍惜眼前人……不,是狗。

    祝霜降根据大家的意见,增增减减后,将漫画拿去投稿了,这次没有邮寄,而是坐公车直接送到了出版社,黄婷婷陪着她一起去的。

    刚好收稿的编辑在,收下信封后告诉黄婷婷:“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一个月左右会给你们回复。”

    黄婷婷指了指身边的祝霜降:“她是画者。”

    出版社无言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低头看了看厚厚的信封,从里面拿出画稿,说道:“小学生给我们投稿的不是没有,但没有这么厚的。”

    祝霜降:“……叔叔,我是高中生。”

    编辑将视线从漫画上收回,惊讶的问她:“高中生?你几岁了?”

    “十一。”

    黄婷婷站在她身边自豪道:“她是今年的中考状元,马上要去洛海一中读书了。”

    编辑惊叹连连,询问了不少问题,时隔一个多月,黄婷婷终于体会到了黄爷爷的感受,她谦虚道:“没有怎么教,她很自觉的,做作业,读书,都不用我们催的。”

    “怎么考这么好的?这个就要问她本人了。”

    祝霜降:“……”

    还记得我们是来干嘛的吗?

    怎么考这么好的?当然不能说,不要做错题目就行了。要说的符合大众期待,比如将错题抄下来,订成一个错题集,时不时的去翻一翻;遇到不确定的要去问老师;要合理安排时间等等。

    编辑听的连连点头,很明显,他家里肯定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孩子。

    几分钟后,几人把话题拉回来,说着说着,编辑激动道:“中考状元画的漫画,是个很好的噱头啊,我一定安排他们先看你的稿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肯定可以出版的。”

    “我刚才翻了几页,质量还是很好的。”

    听到这里祝霜降就补充道:“叔叔,我们马上就要开学了,如果要改稿的话,可以周末跟我联系。”

    说着留下了黄家的电话。

    回到家,黄嘉树正在看《西游记》的动画片,着唱白龙马,挥舞着金箍棒玩具,然后把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大白。

    黄嘉树又看看动画片里的马,叹了口气,息了找替身的想法,不管白龙马和大白,都是独一无二的,不能因为它们都是白毛,就可以随意混淆。

    大白明显不能驼着他走嘛!

    大白毫无所觉,不知道它的主人脑海里刚刚闪过怎么样可怕的念头。咬着从小白那里拿来,不要的磨牙棒玩,黄奶奶还夸这个玩具好,有了它不用祸害家里的凳子。

    大白也觉得这个玩具好,非常喜欢,睡觉都要叼到自己窝里。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漫漫的哭声,大家才反应过来,哦,家里还有一个孩子。漫漫现在已经开始断奶了,也不挑食,给奶粉就吃,连个过渡都不需要。

    “我来泡奶粉!”祝霜降问黄嘉树:“你要吗?”

    “我不要,漫漫吃的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黄嘉树很是嫌弃。

    没关系,漫漫不嫌弃,她捧着奶瓶咕噜咕噜喝的非常捧场。

    嗯,多多也可以有个穿尿不湿的妹妹了。

    让祝霜降震惊的是,出版社的编辑第二天就打电话过来要她改稿了,“你们看的那么快的吗?”

    “你的稿子质量过得去,我们打算出版,还想用中考状元的名头宣传呢,这个名头时间越久,宣传效果越差。”还非常可惜的样子:“要是当初中考成绩刚出来的时候就发行,销量肯定会更好的。”

    “那个时候我没画多少。”

    祝霜降直接去出版社按照他们的意见改稿,修改的地方不多,她也很能接受意见,对方很惊讶:“你年纪小,我们还以为你会听不进去呢。”

    祝霜降回道:“要我改稿能有什么意见?别不通知我乱改就行。”

    她回想起当初在语文课本上看到了几篇毒草文章,后来发现有几篇写着‘有删改’的标注,去找出原文一看,好嘛,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你们将他的文章改成了这样,问过对方的意见吗。

    看看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内容,背道而驰的中心思想,心想应该是没问过的,而且对方好像毫无办法。

    标注了‘有删改’还算有职业道德,有些更是像给《论语》注经一样,原作者懂什么这篇文,怎么解读还是要看我。

    不用感谢我,作者写的还是你。

    原作者:……

    儿童科普类漫画能有什么原则性问题,要改的也不是内容。出版社还跟祝霜降说:“我们开始不会印很多,要看看市场认可度,但是你可以开始准备画第二册了。”

    接着他大手一挥,“让你家里人来跟我们签合同。”

    说到签合同,祝霜降想了想,直接问牧阿姨借了律师。

    出版社还真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能来这一手,他们签过不少未成年的稿子,大多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新的创作者来说,能够出版,就已经是值得高兴的事了。

    律师指着某个条款跟他们说道:“作者版权转让给你们?期限五十年?这个我们不能答应。”说着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十一岁的客户。

    祝霜降点头道:“是的,版权是我自己的。”

    接着又对几条模糊不清的条款提出疑义,要明确添加版税计算方式和比例;违约责任不对等,不能出版社违约责任几近于无,作者违约要付大量违约金;又要求删除几个附加条款,算一算,一份合同要谈的地方还不少。

    最后又要明确出版时间和书刊质量标准。

    祝霜降也拿了一份合同复印件,托腮听他们你来我往的谈话,谈合同出现这些情况,她既不意外,也不生气,律师带来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的。

    出版社负责人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祝霜降,苦笑着说道:“祝同学,我服气了,你还真是第一个懂得带律师,而不是家长过来的未成年人,不愧是十一岁能拿中考第一的人。”

    要知道,现在很多成年人,签合同都没有请律师的概念。

    祝霜降用笔在版税那里划了条横线,看着他说道:“版税我可以降低,但是漫画的价格也要降低。”

    负责人犹豫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以价格换销量,反正损失的是我,你们该赚多少就是多少。”

    负责人发现了祝霜降是真将这件事当成生意在跟他谈,很多作者夸两句情怀、灌几杯酒,就能把合同给签了,将作品卖了个白菜价。

    有的上位者对下位者说几句关切的,推心置腹的话,往往就会让他们做出极大的退让。带着那种他对我还不错;这些要求我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些忙帮了就帮了。

    孩子就更好忽悠了,但祝霜降不,她有明确的目的,虽然他还看不太出来这目的是什么。明明很懂维护自己的权益,为什么要降低价格?

    难道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律师也委婉的劝告她:“祝同学,如果你的第一册订的价格不高,之后也很难涨价的。”

    祝霜降说道:“没关系,我也没想赚多少钱,我只想让更多的人能买的起,看得到。”

    果然是为了提高知名度,负责人笑了笑:“薄利多销,在我们出版社,也是适合的。”

    两方很快重新拟定了合同,将合同特别是出售价写的非常明确,又做了补充条款,反正不能她这边降低版税,那边照样卖高价。

    最后请祝霜降目前的监护人黄向阳过来一同签字,第一册销量好,第二册好谈,要是销量不好,之后也不用再谈了。

    画的时候没感觉,倒是所有的一切都谈好了,祝霜降开始患得患失起来,要是销量不好怎么办,要是她做的事一厢情愿怎么办?

    好在她很懂得自我调节,很快将一切放下,准备去学校报道了。

    洛海一中江滨校区很大,提前一周到校,没有马上上课,而是有游园活动,让大家熟悉校园,还发了校园平面图,每个地方都要走一遍。

    柏衡当她的向导。

    祝霜降问:“你已经很熟了吗?”

    “嗯,我每个地方都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