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读书社团来了一个新成员,是高一段八班的林蓉蓉。林蓉蓉是去看陈虹雁的。
陈虹雁也认识林蓉蓉,这个女生经常出现在高三段,毫不掩饰她对季归浙的喜爱,她不可能不认识她。
今天做读书分享的是朱德,她念了一首诗《不畏风雨》,是一位日本诗人的诗,诗人名叫宫泽贤治。
那个年纪,朱德说不出具体的共鸣去爱这首诗,她就莫名很爱,爱那诗意里的温柔善良,曲折又直接的感触和愿望。所以朱德读的很投入,读完擡起头她才注意到林蓉蓉和陈虹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站在教室外。
陈虹雁同林蓉蓉面对面站着,林蓉蓉请她出来聊一聊,她就出去了,她想看看这个女孩想说什么。
林蓉蓉脸上很自信也很张扬,显然她认为自我和个性很重要,她崇尚所谓的自由和开放,所以她开门见山和陈虹雁说道:“学姐,你能不能把学长让给我?”
陈虹雁不动声色。
林蓉蓉见陈虹雁不开口,她继续说道:“你如果不想让也可以,那我们就公平竞争,你要让我追求季学长。”
对此,陈虹雁徐徐开口不求甚解问道:“为什么?”
“感情是自由的,你没法阻拦我对季学长的感情。”林蓉蓉说道。
“谁阻拦你了?”陈虹雁反问道。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学长不肯收我的情书?”林蓉蓉皱眉说道,她觉得陈虹雁在和她打马虎眼。
“你是真的在问我为什么吗?”陈虹雁忽然想笑,问道。
“学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敢不敢给我和学长相处的机会?”林蓉蓉铿锵有力说道。
“你知道吗,这位学妹,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为什么季学长不收你的情书,你应该去问季学长而不是我。不过,我觉得你没必要去问,学妹,真心的,毕竟在问之前只要你肯动动脑子,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所以,最好别去问。”陈虹雁说道。
“你在说什么?”林蓉蓉被陈虹雁绕晕了,她决定快刀斩乱麻说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说这么多不过都说明了你没自信,你害怕了,学姐。”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我是季学长的女朋友是不是?”陈虹雁问道,颇耐心。
林蓉蓉眉头又锁了起来,她不知道陈虹雁是不是傻,尽说废话。
“既然你知道我是季学长的女朋友,应该就明白相对你,我比你要了解他许多,所以,我完全有资格给你一点意见是不是?”陈虹雁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学姐?”林蓉蓉觉得自己素养颇好,面对这样的陈虹雁都没撕破脸。
陈虹雁是觉得自己脾气很好,面对林蓉蓉这么逻辑和思想有问题的人还能循循善诱,试图让她明白一些人生的道理。
“学妹,我很负责任的告诉,季学长是绝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真的。季学长不收你情书不是因为我,纯粹就是因为他不会喜欢你。”陈虹雁说道,她说的都是真实。
“你自然觉得季学长不会喜欢我,你觉得他就喜欢你是不是?”林蓉蓉对于陈虹雁的话不屑一顾,她想陈虹雁的言辞真是太拙劣了。
“说实话,我没这么觉得。”陈虹雁说道,态度诚恳。
“学姐,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手?我比你并不差。”林蓉蓉说道。
陈虹雁看着林蓉蓉,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她想想其实还挺羡慕林蓉蓉这种人的,至少在他们的认识里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是不被人爱的。
“学姐,你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要把季学长让给我?”林蓉蓉不满问道。
陈虹雁收起了笑容,她只能用林蓉蓉的逻辑和方式去和她对话,她对她一字一顿说道:“别做梦。”
林蓉蓉愕然,她说道:“学姐,我这么诚心诚意地和你谈,我也是真心喜欢季学长,你却要这样对我,那我也只能不客气了。”
“请问你要怎么不客气?”陈虹雁问道。
“我会正式追求季学长了,学姐,如果到时候学长变心了,希望你别伤心,感情就是会变迁的。你的肚量不行,男人不会喜欢的。”林蓉蓉说道。
“你的脑子不行,男人女人都不会喜欢的。”陈虹雁微笑说道。
林蓉蓉有点生气了,她说道:“学姐,如果你再这么阴阳怪气的,我真的会生气。我在社会上认识一些朋友。”
“希望他们现在不是在警局。”陈虹雁始终微笑,说完,陈虹雁回了教室,她觉得和林蓉蓉说话就像吞苍蝇吞到一半,咽下去恶心,吐出来也恶心。生气的情绪卡在某一处上不去下不来。
陈虹雁在位置上重新坐定,她擡起头看到朱德在黑板上列写她自己对诗的理解,朱德写道:内在的自省是产生美好愿望的根源。
写完,朱德轻轻放下粉笔,转过身笑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是读完这诗会有这种感觉。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吧,从哲学角度来说,所有的事情,内因都是根本原因。”
“你所说的产生美好的愿望,这个美好的愿望是什么?”有人问道。
朱德想了想说道:“爱,是爱。”
黄荔茵笑了,她第一个给朱德鼓掌,她们两个不闹别扭的时候,彼此都是对方最真诚的粉丝,黄荔茵觉得朱德总是让她觉得很温暖。
朱德看着黄荔茵笑,她觉得黄荔茵有时候很逗,她真要对她护短起来的时候那真是盲目的可怕。
能和大家分享一首诗一本书,每一次的读书活动都会让朱德觉得眼前的生活很好也很真实美丽。
活动结束后,朱德,黄荔茵和陈虹雁三人一起离开教室,黄荔茵问陈虹雁是不是下学期不来读书社团了。
陈虹雁说是的,因为学业忙起来了。
黄荔茵显得有点遗憾,她说道:“学姐,我觉得我和你读的书都很像。”
陈虹雁笑说道:“我定期和你交换书单,以后就算我毕业了我们也可以保持联系,你有我的邮箱不是吗?”
“你们两个互相交换了邮箱,怎么没有告诉我?”朱德出声说道。
黄荔茵笑了声,说道:“就是不想告诉你。”
朱德知道黄荔茵又开玩笑瞪了她一眼,不过她此刻不在想邮箱的事情,她在想林蓉蓉和陈虹雁两个人说了什么,林蓉蓉后来黑着脸就走了。
朱德思考了许久,从四楼读书教室走到一楼,她才问陈虹雁道:“学姐,你刚才和林蓉蓉吵架了吗?”
陈虹雁闻言,笑了声说道:“我不爱吵架,我从来就不会和人吵架。”
“我想她总不至于让学姐你让出季学长之类的话吧?”黄荔茵说道,她是猜的,并且觉得自己是猜对的,但她用了反问句。
陈虹雁失笑说道:“还真是这样。”
朱德震惊。
“有些人,想要别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我有时候会在想,人权和自由也是双刃剑,过了就是自我和自私。”陈虹雁说道。
“对愚蠢的人来说,所有的知识都是他们伤害别人的武器。”黄荔茵这么答道。
“会伤害别人的人不会是愚蠢的吧?”朱德说道。
“或许是聪明人,但绝对不会是智慧的人。”陈虹雁笑说道。
朱德一听,觉得陈虹雁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有一股韵味在里面,她形容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她的内心有一个很大的世界。
“但大部分人觉得做聪明人就够了,不需要智慧。”黄荔茵说道。
陈虹雁笑出声说道:“希望我们以后不是这样的人。”
黄荔茵笑而不语。
陈虹雁说完这些,低头走在两人前面,她在想她和季归浙的事情,她心里偶尔也会有不为人知的想伤害别人的想法,她了解一段感情起始都很难用对错去说,可她心里就是会有怪怨季归浙的想法。陈虹雁不知道小时候是听谁说的,好像是她外婆,那时候她还很年幼,她坐在板凳上听外婆和小姨说话,外婆同小姨说:“你如果开始怨别人,就是不太爱自己的开始。”
年代久远,陈虹雁记不住具体的事情了,只觉得至今她还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马上就要期中考,大家都在埋头复习,蔡国强还经常给朱德写纸条。
蔡国强坐在倒数第二排,他的纸条总是通过好几个同学传到朱德桌子上。朱德很烦背后总是被人戳两下,她回头后桌就给她递纸条,而她回头也总会看到蔡国强对她露齿笑。
蔡国强的纸条不是什么诉衷肠,都是些笑话,一次两次朱德会觉得有些笑话是好笑的,多了她就觉得无聊了,开始拒收,任后面的同学怎么戳她,她都不理会,只把椅子往前拖。
于是,蔡国强的纸条变了路线,绕过大半个教室,从朱德的前桌丢到了朱德桌上。这件事的影响是朱德和被迫帮忙传纸条的前桌同学都受不了。
受不了的前桌同学下课就和朱德说:“你们两个纸条能不能不要传来传去?谈恋爱又不差那么一会?能不能不要打扰我学习啊?”
“我没有给他传啊?”朱德觉得很冤枉。
“反正我不管,再叫我传纸条我不传了,我就给老师了。”前桌同学说完转回了头。
朱德气愤,她起身去后排找蔡国强理论。
后面那几排都是男生多,他们和蔡国强混的熟,看到朱德都暧昧看蔡国强,说笑些有的没的。
朱德觉得这些男生都讨厌极了,她站到蔡国强桌子边,对蔡国强说道:“你不要再给我传纸条了。”
“缓解下学习压力,我看你快把头发都挠没了。”蔡国强笑说道。
朱德并不觉得这样的话多感人,她觉得被人一直注视着十分难受和别扭,她彻底生气了直接说道:“蔡国强,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那也比你无视我好啊。”蔡国强的脾气性格和境界到了一定程度,他那么自若自我,刀枪不入。
朱德愕然无语,只能走开,朱德不知道蔡国强那种觉得喜欢的人讨厌自己也是关注的想法是怎么来的,她光想想如果自己被喜欢的人反感肯定会难受到无地自容的。
这一段时间,朱德发现身边很多的人事都变得让人费解起来,让人有种我是谁,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