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是因为考试考不好了,不想吃饭吗?”朱德灵光一闪,关切问道。
季归浙停下了脚步,回头没好气看了眼朱德说道:“不是。”
朱德松了口气,说道:“噢,那你要记得吃早餐。”她大跨两步楼梯,走到季归浙身边。
“你怎么废话特别多一点?”季归浙觉得有点恼火,他其实吃过早餐了。
朱德闭了嘴,她觉得季归浙最近火气有点大。
不过,还没走到楼下,朱德又忍不住开口和季归浙说话,因为她觉得和季归浙相处的时间很难得,她问道:“学长,你今天不练球吗?”
“练。”季归浙说道。
“下午吗?”朱德又问道。
“对,下午放学后。”季归浙回答道。
“今天周几?今天周三,我们有读书活动,活动结束去看你打球,你还在吗?”朱德问道。
“什么叫你还在吗?”季归浙觉得朱德问的好笑,皱眉说道。
“你还在练球吗?”朱德纠正自己笑问道。
“应该吧。”季归浙说道。
“应该会在哈,你不是要等虹雁学姐一起回家吗?学姐下午也会去读书活动的。”朱德说道。
“你为什么话特别多?”季归浙说道,语气好像忍无可忍了。
朱德又一次闭嘴,她有点委屈,正好走到一楼了,她心想是不是不要跟着去小卖部了,可季归浙这时回头很不耐烦让她走快点,朱德又没骨气地跟了上去。
到了小卖部,总该买点什么,朱德让小卖部的阿姨给她拿一瓶奶茶,她低头在口袋里掏钱的时候,季归浙已经付了钱,把奶茶摆在了她面前。
“谢谢学长。”朱德有点惊喜笑说道。
季归浙没什么好脸色,转开了眼睛,仿佛看到朱德就头疼。
朱德觉得季归浙请她喝奶茶其实就代表他不讨厌她,他只是最近烦,心情很容易不好,朱德便也不介意,笑嘻嘻开了奶茶喝起来。两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就这么各吃各的,各喝各的。
“学长,你一模考得怎么样啊?”朱德问道。
“你知不知道问别人考试成绩很不礼貌?”季归浙说道。
朱德闻言愕然瞪起了眼睛,盯着季归浙。
季归浙侧头笑了笑,问道:“你干嘛,你这是什么眼神?”
“学长,上一次期中考结束,你自己不是问过我成绩,问我考得怎么样吗?”朱德说道,显得有点愤然。
“我那是关心你。”季归浙说道。
“我也是在关心你啊?!”朱德说道。
“不,我刚正不阿,你却长了一张八卦的脸,废话又特别多,你肯定不仅仅是关心我。”季归浙吃着面包笑说道,神态懒散,难辨真假。
朱德受到了重击,问道:“学长,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说呢?”季归浙反问道。
“我不知道。”朱德开始觉得有点伤心。
季归浙见状,停顿了会,说道:“当然是开玩笑,你自己平时那么爱笑,和你说笑却不知道。”
朱德松了一口气,说道:“因为学长你说笑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和谁说笑好笑?张易庐吗?”季归浙淡淡问道。
“易庐学长是比学长你会说笑。”朱德不过心,叹气说道,她觉得刚才那一会真的被季归浙吓到了。
季归浙闻言把手里的面包一口塞进了嘴巴里,包装袋往垃圾桶一丢人就管自己走了。
“学长,你就吃完啦?”朱德惊讶。
季归浙不仅仅因为嘴里嚼着面包不想说话,更因为不想理朱德。
朱德只能又跟上去,两人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铃声响了起来。铃声之后,眼保健操的音乐就放了起来,温柔号召还在外面飘的同学快回教室。
“眼保健操开始了!”朱德加快了脚步追上季归浙,说道,“学长,快走——”
“不已经在走着了吗?”季归浙不耐烦说道。
“跑啊,上课要迟到了——”朱德说道。
季归浙闻言看了眼朱德,调转了头是不打算和朱德同一栋教学楼进出的意思。
朱德有点不明白季归浙的意思,她呆愣了片刻,最终管自己往本班教室,朱德边跑边怨季归浙,怨他一定是更年期。
朱德还没跑到教室在走廊上被值日的学生给喊住了,朱德回头一看是林蓉蓉,原来高一八班轮到值周了。
“喂,同学,你迟到了。”林蓉蓉说道。
朱德想假装没听见要继续跑。
“十班的是不是?”林蓉蓉又问道。
朱德黑了脸,回头说道:“我才迟到一分钟——”
林蓉蓉听而不闻,走过去看了眼朱德的校牌,毫不客气地把朱德名字记了下来,说道:“眼保健操开始了还在教室外面,就是迟到,我不管你几分钟。”
朱德气死了,她瞪着林蓉蓉。
林蓉蓉也看着朱德,说道:“还不回教室?要再扣一次分吗?”
朱德闻言赶紧要走,林蓉蓉却叫住了她。
朱德回头不耐道:“干嘛?”
“你和季学长很熟吗?”林蓉蓉问道。
“关你什么事!”朱德说道。
林蓉蓉一愣,看到朱德拿着奶茶撒腿跑回了教室。
朱德班级的元旦节目确定下来了,不是朱德去唱歌,而是涉及了差不多班级半数人的集体节目,大合唱还是歌曲串烧。用蔡国强的话说就是越多人排练参与节目才越公平,大家学习的时间都一样少了。排练节目的同学能更好排练节目,做什么都要全力以赴。
所以对于那些推脱不参加的同学,蔡国强都数落他们,说什么人家自私自我只想搞好个人成绩,弄得大家颇有微词。
朱德的同桌王晓晓就是被蔡国强这么说的没法去参加了班级合唱团的,所以她一直不怎么高兴。
第一次在音乐教室排练讨论选曲的时候,王晓晓和蔡国强还杠上了。蔡国强让大家集思广益想想唱什么歌,如何有意思的串烧。王晓晓就随便说了首她自己喜欢的歌,是首老歌《心愿》。蔡国强说她土,王晓晓不让他说,两个人就说来说去,大家便看两人互对,或是觉得无聊或是兴风作浪。
后来是朱德插嘴说了一句,仿佛代表了正义,她说道:“不土啊,很好听啊,我也很喜欢。”朱德喜欢这歌是因为这歌就是简单自然的创作,是她所渴望的。
而蔡国强听朱德这么说,立马不带喘的换了立场观点,说道:“那就唱这首歌,第一首就唱这首,朱德来领唱。”
朱德一怔还没来得及尴尬身边所有同学都大笑起来。
王晓晓毫更不客气地嚷了起来说道:“蔡国强!你这人恶心不恶心?!”
“我乐意!”蔡国强说道。
王晓晓哼了声。
朱德则觉得好没意思,皱着眉头,说道:“蔡国强,是你要给我们排练吗?”她对蔡国强的专业性充满了不信任。
“你想安排吗?”蔡国强问朱德。
朱德撇开眼睛,蔡国强说道:“你不想就我来,你想试试看,就你来喽。”
“哎呦喂!腻死人了!”有人喊了一句。
蔡国强不以为然望着朱德笑。
朱德闭了嘴,低头是气得无语。
歌曲没有选下来,下课后大家从音乐教室撤离,现在音乐教室是抢手的,每个班都要租用,每个班都有时间限制。
朱德和黄荔茵走在一起,黄荔茵说有点饿,朱德就说和她去小卖部,黄荔茵问道:“你给我买吗?”
“是啦是啦。”朱德觉得她明知故问,不耐烦说道。
黄荔茵哼笑了声,被朱德拉着走,她在后面说道:“朱德!你走路慢点走会死吗?!”
“会死。”朱德头也不回答道。
朱德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嚷叫:“有人要跳楼啦!”
走在路上的很多同学都跑了起来,往那栋老旧的宿舍楼跑,朱德和黄荔茵也跟去看,隔远她们就看到宿舍楼顶四楼上站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捂着脸,站在高处,好像是在哭。
朱德跑到人群外,走近了看,她发现站楼上的那个女孩她认识,是季归浙班级里的一个同学,就是那个因为被曾主任罚站而哭个不停的学姐。
很快,朱德在人群里找到了季归浙班级的班主任和他们一班同学,季归浙和张易庐都在。朱德想挤过去问情况,奈何人太多了,她就放弃了,和黄荔茵站在那,心一起悬了起来。
“张薇盈!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下来说?!”喊话的是季归浙班的班主任,这个女老师四十多岁,容颜却似少女,面相严厉正气,她姓王,此刻强装镇定,中气十足地喊话。
楼上没有回应,张薇盈还沉浸在自己的哭泣中。
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朱德听到他们说张薇盈的情况,他们说以前老早就听说张薇盈性格古怪,有自残表现,说她经常在手腕处割刀子。
有人说了一句:“好可怕——”朱德擡起头看到季归浙拨开人群像一尾鱼往宿舍楼入口靠近。
朱德见状也想跟着去,但头顶上的张薇盈忽然大喊起来:“你们都走开,不然我就跳下去了!”
季归浙停住了脚步扭头去看了看张易庐,张易庐会意,擡起头对楼上的张薇盈喊话道:“张薇盈!你别激动!你要让我们走开没有问题!我安排同学都散掉,那你站楼上想清楚了就自己下来好不好?!”
“我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张薇盈大哭说道,情绪显得很激动。
“怎么会?!你才几岁?!”张易庐喊道。
曾主任从政教处赶来,隔远就在喊:“同学!不要跳楼!有什么事好好说!有老师呢!不管什么事,老师和同学们都会帮你解决的!”
“怎么解决?!我根本考不上大学了!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爸妈会很失望的!他们所有的钱都供我读书了!”张薇盈哭说道。
“那你更不能跳楼!现在离高考还有大半年!什么都有可能啊!”张易庐说道。
“我没希望了!我怎么努力都没有进步!我没希望了!”张薇盈说道,她开始仰天痛哭,站在那跺脚,那一脚脚仿佛都跺在了大家的心里,大家都怕她掉下来。已经有同学跑去体育部拿垫子。
季归浙乘着这个时候跑进了宿舍楼。朱德紧紧捏着黄荔茵的手,她的心跳的很快,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担心。
“努力它本来有时候就是没有结果的!”曾主任说道,显得有点气急败坏。
“曾主任!”喊这句话的是王老师,她不由瞪向曾主任在质问他为什么还要刺激张薇盈。
“又不仅仅是你一个人没有结果!”曾主任又说道。
张易庐比王老师反应快,会意了,他紧接着曾主任喊道:“张薇盈!主任说的没有错!我也有做不了做不好的事情,只是我家里有钱,这使得我不像你这样狼狈,但事实上,我比你要差很多!不管我怎么学,我的理综就没上过及格!王老师觉得你还能继续进步,王老师对我都是骂,她直接说我就不是学习的料!我现在不努力,我以后肯定是个坐吃山空的笨蛋!”
张易庐一喊完,高三六班的其他同学也会意了,立马接了过去。于是,大家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对张薇盈喊说自己的弱处和丢人的地方。其实也有人像张薇盈一样家境贫寒学业也不行,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来,大家都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短处,也总会觉得别人会嘲笑自己的短处,但事实上大家最在意的都只是自己的短处,没时间看别人的。
张薇盈被说哭得更惨了,她一直骂自己一直抱头捶打。朱德看到张薇盈那个样子,她的眼眶都湿了,周围其他和朱德一样在围看的同学也都变得沉默,在张易庐他们一个个说自己短处的时候,大家就变得安静。
张薇盈其实不敢跳,但她也下不来了,她蹲下身抱着膝盖痛哭。楼下的同学把体育部能拿的垫子都铺起来,大家仰着头都在等张薇盈哭完,等她自己下来。
这时候,季归浙上了天台,他喊了声张薇盈。张薇盈一愣,倏然站起身一个摇晃险些跌落,她呵斥季归浙:“你不要过来!”
底下所有人也跟着惊吓,然后大家看到季归浙不知道和张薇盈说了什么,他擡了擡左手,他一直在和张薇盈说话,他是用正常声音在说,说得张薇盈僵持的身躯慢慢松软,然后他缓缓走过去向张薇盈伸出了左手。
张薇盈痛苦迟疑间颤颤把手交给了季归浙,季归浙一把把她拽下来了边缘,他还有力地抱紧了她,拥着哭泣不止的她下了天台。
当张薇盈走出宿舍楼,他们班的同学都围了上去,王老师和曾主任也围了上去,曾主任更是凑上前很用力地抱了抱张薇盈,说道:“努力没有结果是正常的,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我们还可以继续努力嘛!只要活着,努力这种能力大家都可以一直有的!结果不重要!这种能力会让你开心变好就可以!”
“曾主任——”王老师都有点无奈于曾主任的理想化。
曾主任说道:“想着努力一定要有结果的,那才是理想化!你放心,我看他们就没有特别优秀的,就是心理素质比你好一点,其实大家都和你一样差,不然怎么成长?”
同学们听得哭笑不得,张薇盈却又一次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