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这件事情,是朱德和张易庐约好的,他们期末考完放假的那天在学校遇到,说笑着,张易庐就问朱德假期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朱德说好。两个人就愉快地帮其他三个人都决定了。
所以,出来在游乐园碰面的时候,只有朱德和张易庐是很高兴的,其他三个人神色各异,朱德问季归浙出来放松一下好不好。季归浙这么说道:“游乐园很无聊。”
朱德哈了声,立马说道:“是易庐学长说来游乐园的。”
张易庐给季归浙使眼神,他是觉得女孩子肯定都喜欢游乐园。
季归浙扭开了头。
朱德笑看着季归浙,她是觉得他不穿校服真好看,当然穿校服也好看,可是她不能夸他。朱德笑转开了头,看到陈虹雁,发现陈虹雁打扮的很漂亮,尤其发型是精细地梳了素雅的花样,朱德便说道:“学姐,你真漂亮。”
陈虹雁微微一笑,说谢谢。
朱德又转回头看季归浙,相比之下,他的脸显得有点臭,朱德说道:“学长,你不要再板着脸了,来都来了。”
季归浙闻言,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来了就不走了,谁说的来了就不能走?”
朱德一愣。
张易庐笑出声,他听出了季归浙的玩笑。
朱德领悟没好气说道:“学长,你真是扫兴一把手。”
季归浙似笑非笑。
张易庐说道:“我们赶紧先在门口来合个影吧。”他脖子上挂着相机,对站在不远处打看游乐园宣传海报的黄荔茵举了举相机,高喊了她的名字。
黄荔茵回过头来,她是回眸一笑。
张易庐对朱德说道:“小茵去当平面模特肯定很合适。”
朱德也看到了黄荔茵的那个笑容,她说道:“是啊,她很漂亮啊。”
“嗯,你也很漂亮。”张易庐对朱德说道。
朱德不知道为什么被张易庐夸,她一点也不会害羞,她就觉得很好笑,觉得很温暖很善意,她很高兴说道:“谢谢,易庐学长。”显得特别甜。
张易庐倒不好意思笑了起来。
季归浙冷哼了声,笑了声。
朱德听到了,她回头看着季归浙说道:“学长,你这样很不礼貌哎。”
季归浙撇开了眼睛,朱德无声用口型说了句过分。自打上一次季归浙带朱德去看过他外婆,两人交心谈过态度问题之后,朱德对她和季归浙之间的相处有了一个新的态度,她让自己不要那么患得患失,她对能做他的朋友也充满了感激和珍惜。
黄荔茵慢吞吞走过来,朱德一把挽过她的手站在张易庐左边,张易庐的右手边站着季归浙和陈虹雁。
帮忙拍照的路人让五个人再靠近一点点,朱德保持微笑照做,路人说很好,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季归浙感觉到陈虹雁挽住了他的手。
出去玩最重要的就是积极,黄荔茵和陈虹雁都是喜静的人,季归浙对什么都一脸无聊的样子,所以朱德和张易庐成了活跃分子,他们两个看到什么都要去玩,要怂恿大家一起去玩。
黄荔茵不去,朱德就对她死缠烂打,又抱又拖。黄荔茵对朱德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虽然对她冷言冷语,但只要她一撒娇,她就一脸你怎么那么烦,然后就乖乖跟着她从摩天轮到碰碰车。
碰碰车朱德玩了两次,第一次他们五个人都去玩了,第二次就朱德和张易庐去玩,因为他们两个都觉得没有玩够。
他们两人提出要玩第二次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表示反对,季归浙更是用看白痴的表情看两人说道:“又不是三岁小孩,玩起来还有瘾了。”
“学长,你自己玩起来也很开心啊,你撞了我几次啊?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你那么报复!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朱德说道,方才玩的时候,季归浙把她的车撞到角落里,她差点卡那出不去。
“不好意思,有仇必报,自己技术差不要怨别人。”季归浙好笑说道。
就是因为季归浙说她技术差,朱德还非得要玩第二次去证明自己了。
三人站在外面围栏,看里面朱德和张易庐玩的开心。里面有个十来岁的小孩,一看就是每天混迹在碰碰车里,自觉得技术很厉害,撞了朱德又去撞张易庐,还大笑嘲笑两人,朱德和张易庐就联合起来去撞那个小孩,三个人一片混战,却很开心。
陈虹雁看着朱德笑得那么开怀,她其实很羡慕她的性格,她对黄荔茵说道:“朱德真的是个很快乐的人啊。”
“是啊。”黄荔茵笑说道,她的语气难得很温柔。
“你觉得她和张易庐般配吗?他们两个都是很快乐的人,性格脾气都那么的让人羡慕。”陈虹雁忽然笑问黄荔茵。
黄荔茵对这问题措手不及,她看着和朱德一样笑得前仰后翻的张易庐,神色有些诧异古怪,她说道:“学姐,感情里合适不是最重要的吧,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的意思是朱德不喜欢张易庐吗?”陈虹雁特别犀利问道。
黄荔茵微怔,说道:“易庐学长人很好,我都很喜欢他。朱德的性格和谁都相处的来,学姐,你不要用喜欢谁去框住他们,就这么大家做朋友挺好的,我们这个年纪也没必要爱来爱去。”
陈虹雁闻言一笑,说道:“有时候我们管不住自己的心。”说罢,陈虹雁看了看不远处拿着相机受张易庐所托在拍照的季归浙。
季归浙拍完几张照片,低头看相机,他放大了屏幕,看到朱德的笑容定格在上面,他擡起头,真实的朱德也在笑。这种感觉很真实有点幸福,季归浙也笑了笑,继续给他们拍照。
等朱德和张易庐玩好出来,两人都出了汗,他们还说笑停不下来,直到季归浙递过相机给他们看,说他们有多丑,两人才镇定下来。
“学长,你这个拍照技术是不是太差了,我脸都被你拍歪了!”朱德说道,她还看到自己的眼睛一只张着一只闭着。
“我的技术很写实。”季归浙说道。
“赶紧删除呀!”朱德说道,伸手想去夺相机。
张易庐忙抢回季归浙手中的相机笑说道:“好不好看没关系,都是回忆。”
而朱德听张易庐这么说竟没再抱怨,说了句好吧,就立马转了话题问张易庐接下去玩什么。
张易庐说过山车,两人就带头兴冲冲往过山车走。黄荔茵和陈虹雁并肩跟在后面,她们偶尔交谈说笑,反而季归浙落在了后面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
季归浙忽然觉得很落寞,他看到朱德和张易庐一起玩那么开心,他就觉得很寂寞。
前面四个人都愿意去坐过山车,季归浙拒绝了,他表示会头晕。
“学长,你太没用了。”朱德笑说道。
季归浙微微一笑,神色很微妙,看得朱德有些后悔说落他,她觉得他想揍一揍她的样子。
“好好玩。”季归浙说道,他的语气有几分以德报怨的宽容。
四个人坐在过山车里准备的时候,张易庐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还去检查朱德的。
等确认完毕,他们朝下面观看的季归浙挥了挥手,季归浙也擡了擡手。
“季学长恐高吗?”朱德问道。
“我恐高。”张易庐一本正经说道。
“什么?那你还玩,易庐学长?”朱德惊愕说道。
张易庐呵呵笑,说道:“就是想和你一起玩。”
朱德还没回味过来张易庐的意思,游戏就开始,列车缓缓滑下轨道,然后就只剩下尖叫。
等列车再一次停稳的时候,朱德发现张易庐铁青着脸,最后是她们三个女孩子扶张易庐下去,之后,张易庐就直接冲到垃圾桶那吐了。
黄荔茵看着张易庐难受痛苦瘫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她皱眉担心说道:“何必要逞强啊——”
朱德坐在张易庐旁边拍着他的背,哭笑不得问他怎么样。
张易庐摆手不想说话。季归浙去买了一瓶水递过去,朱德很自然地替张易庐接了,拧开瓶盖送到张易庐手上。
季归浙手一僵徐徐收了回来□□口袋,不作声看着两个人。
陈虹雁见季归浙的样子,她走过去闷声挽住了他的手。
朱德看张易庐喝了两口水缓过劲来,擡起头就看到季归浙和陈虹雁挽着的手臂,她又转了回脸去看着张易庐。
被张易庐这么闹了一出,下面的活动都缓了。那天游乐园里有话剧演出,大家便去看话剧,关于森林和动物,五光十色,也是闹哄哄,全场小孩子在笑在叫。
话剧结束,缓过劲的张易庐问朱德怎么样,朱德说配乐不错,黄荔茵便说道:“其实给话剧配乐是件不错的事。”
朱德哎了声,眼睛亮闪闪,她挽住黄荔茵表示赞同说道:“真的哎!说不定我以后也可以!”
黄荔茵笑了声,神秘凑到朱德耳边和她说悄悄话,然后朱德脸红笑得特别开心。
张易庐问两人说什么,两个人笑个不停。
“是什么?”张易庐越发好奇。
朱德和黄荔茵被他一追问反而笑得越发厉害说不出来,而其实黄荔茵只是诚恳温柔地对朱德说了两个字:加油。朱德是觉得黄荔茵特别温暖,她觉得感动才高兴脸红的,她就知道虽然黄荔茵脾气不好心思内敛,但是她对她是很真心的。
黄荔茵则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被人看到自己柔情的一面。三个人走在前面就这么一问一笑的说笑。
陈虹雁和季归浙走在后面,两个人默默看着。
陈虹雁擡头看了看季归浙,说道:“希望明年暑假我们还能一起出来玩,像现在这么快乐。”
季归浙没有接这个话,他低下了头。
“你想好志愿了吗,阿浙?”陈虹雁问道。
“没有。”季归浙说道。
陈虹雁闻言,神色黯然,她还想再说什么,前面朱德转过头来,高兴指了指前方的许愿池说道:“学姐,我们去许个新年愿望吧!”
陈虹雁还没有回答,季归浙说道:“幼稚,过时。”
“学长,我又没有叫你许愿!”朱德回嘴道。
季归浙笑了声。
“而且许愿什么的不会过时!”朱德说道,“走吧,学姐,只要一块钱,完美梦想带回家。”
陈虹雁被朱德说笑了,说道:“哪有那么好的事——”
“就有那么好的事。”朱德笑说道。
于是一行去到许愿池,大剌剌站了大半圈的位置,朱德从零钱包里掏钱,一人一块的发过去。
季归浙看着掌心里的硬币,说道:“许愿要用自己的钱才灵吧?”
朱德笑说道:“是谁说许愿幼稚的,这么较劲?”
季归浙没了话,握起掌心,无奈笑看了眼揪他辫子的朱德。
朱德觉得自己扳了季归浙一局,心里喜悦,率先许了愿,干脆利落地把硬币丢进了许愿池。
“这么快?”黄荔茵惊道。
朱德点点头。
张易庐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明年你们三个都能心想事成,考上理想的大学过上理想的生活啊。”朱德说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黄荔茵真是来不及捂朱德的嘴。
朱德笑出声自己捂了捂嘴,圆场说道:“易庐学长非要问。算了,没事,我的愿望这么明显,不说你们也都知道啦,你们就当我没有说过。”
“我们不知道!”四个人是异口同声。
朱德哭笑不得,打算从包里再掏一个硬币,嘀咕说道:“好嘛,我再许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嘛,这次不说了——”
朱德的钱包还没有掏出来,季归浙摊手伸了过来,掌心里银币闪亮,他说道:“你用我的吧。”
朱德一愣,擡起头不解看着季归浙。
“我不信许愿,你去许吧,相信的人许愿才不是浪费。”季归浙说道。
朱德闻言笑了笑,拿过季归浙手心里的银币说了句谢谢学长,然后和大家一样重新准备许愿。
季归浙在一旁看着他们许愿,他也看着朱德,有一个瞬间他在想:我想和你有同一个梦想,你信我就信。
也是在这一刻,朱德张开眼睛,欢喜轻快地把硬币投进了水里,也像投在季归浙的心湖里。
一行人玩到日落西山,才就着夕阳出了园。回去的路上,沿街吃小吃,朱德吃到撑,朱德还要再吃,季归浙就不客气说她:“你是金鱼还是猪?”
“我不吃你们都不吃啊,感觉你们都还没吃饱啊——”朱德无奈说道。
张易庐笑出声,推着委屈的朱德的肩膀往前走,说道:“我们都吃饱了。别理季学长,他才是猪。”
朱德应了声,很快和张易庐走在前头,两人走进音像店买磁带。
音像店里放着大家耳熟能详的歌,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朱德兴奋了一天的心情忽然低潮,她想避开自己的情绪假装找磁带,一个个柜子浏览过来。黄荔茵在方才许愿后也一直很沉默,她也管自己到处看。一时,大家都各顾各。
后来结账的时候,朱德和陈虹雁买了同一盘磁带,都是刘若英的老专辑《很爱很爱你》。这个专辑第一首歌是《很爱很爱你》,第二首是《花季未了》,最后一首是《多个朋友》,朱德擡起头,她在想陈虹雁买的是哪首的心情。
买完磁带,朱德有了种道别的心情,于是大家在十字街口分别。张易庐独自回家,朱德和黄荔茵结伴而行,陈虹雁则和季归浙往一个方向走。
陈虹雁和季归浙一路走到自己的家门口,但两人相对默默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再见。
后来,季归浙终于开了口,他说道:“雁雁,我们还是分手吧。”
陈虹雁沉默。
“对不起,雁雁。”季归浙又说道。
陈虹雁叹了一口很长很绵的气,她擡起头望着季归浙问道:“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了。”季归浙说道。
“你喜欢朱德是吧?”陈虹雁说道,心尖打颤。
季归浙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想和她在一起吗?”陈虹雁又问道。
这个问题,季归浙发现他自己根本回答不了,换他沉默,朱德不是他简单想在一起的女孩,这种感情很微妙,他觉得未来很远,他怕把握不住。
陈虹雁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再没忍住低声哭了起来。
季归浙看着陈虹雁哭,心里也十分难过,但他站着一动不动,什么都做不了。
陈虹雁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擡手捂着脸,说道:“分就分吧,但让我安静过完这最后半年,安静过完——”声音带着颤抖,十分悲哀和卑微。
季归浙一言不发,他擡头看了看彻底降临的夜幕,星星亮了起来,他从胸口叹了一口气,他想谁不渴望安静和安宁。
陈虹雁回到家,回到她温馨的房间,新买的磁带,她反反复复只听了一首歌,刘若英都无奈和哀愁说着花季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