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朱德去连锁超市公司谈导购的事情,其实本来没有什么余地的,毕竟之前朱德把话说满了。朱德去到人家公司的时候,那经理还先找了她说年底清库存退货的事情。
朱德便和那经理协商,朱德态度诚恳,让事情有了周旋的余地。
本来一切还算顺利,可杨安城就是不让朱德痛快。他在公司遇到了朱德,问她来干嘛。
朱德没怎么搭理他,简单说了是回访。杨安城不怎么相信,但他对公司的事情也没多说什么,显然他其实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杨安城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对朱德说了一句话,他说道:“你写的歌真差劲,我全看过了,真的很差,不好听。”
朱德一愣,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感受,她觉得很伤自尊心,但她下意识自我保护是越发冷傲镇定,她面无表情看了眼杨安城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鬼。
杨安城看朱德的样子,笑了声走了,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样子。朱德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也管自己走了。当朱德走出门,外面的冷空气直扑她的脸和眼眶,她忽然觉得冷的有点心慌,她往公交车站走,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哭了。她就是觉得有点心酸,也明白什么叫恶语伤人六月寒,何止六月寒,她觉得寒过冬天。
朱德知道在写歌这件事情上她热爱又自卑,她总在放弃和坚持间咬牙坚持,也因此她有时候对这件事敏感到令自己担忧。
回到公司的时候,朱德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但依旧高兴不起来,她回到自己的电脑面前工作。
黄亮探头过来和她说年前公司的团建活动决定好了,是下周去城郊的度假山庄户外拓展和露营。
朱德应了声没有什么热情,黄亮瞧出了古怪问她道:“你怎么了?”
朱德摇摇头。
黄亮见状多少猜到肯定是出去办事受挫了,他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黄亮想了想转移话题说道:“对了,朱德,我和你说件有趣的事,原来季总也是我们的校友。”
朱德闻言有些不解看向黄亮。
“我今天看到关于我们学校的一篇文章,我转给你看。”黄亮热心说道。
“我看过了,他不是我们的校友。”朱德说道,她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黄亮问道。
朱德没有回答,她感觉这个时机不是很合适公开她和季归浙的男女朋友关系。
“兰伯特告诉你的吗?”黄亮自己想了想又问道。
朱德想了想选择点了点头。
“噢,还有件事,我们学校不是有一个女生叫林蓉蓉吗,她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现在出道做歌星了,你知道吗?最近挺火的,我们季总认识她吧,我看她是喜欢季总的,你知道不知道?我还是给你转文章,里面那个男神照片是季总,他们说就是林蓉蓉发的——”黄亮认真和朱德说着老掉牙的八卦,听的朱德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情他的信息落后。
“你最近也看选秀节目?”朱德问道。
黄亮闻言不好意思脸红了红,他是听李安娜提起过那个节目才回去补课的,他还上网看了很多信息,然后无意看到了校友群里被大家转的文章,又看到了林蓉蓉用暗恋初恋炒话题的事。
黄亮想和李安娜多些话题,所以来和朱德聊聊,他想朱德会比较了解李安娜还有林蓉蓉的事。
可惜朱德现在根本没心情和他聊天,她听到林蓉蓉成为歌星的事情她就难受。
黄亮不知道朱德的难受,还问她说怎么看待季归浙和林蓉蓉的事。黄亮还说林蓉蓉今天下午刚在社交网站发过一张图片,是她自己高中课桌刻着她和季归浙的名字,好像两人真的爱过。黄亮期待和朱德一起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他说刚才办公室大家也都有在讨论,好像就差朱德一个人的看法了。
朱德听黄亮说完,她转过了脸继续看电脑,她看上去是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无聊,她皱眉说道:“季总不可能是林蓉蓉的男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可能。”
“为什么?你知道什么□□?你高中是不是和林蓉蓉同校?”黄亮想起来有这么一件事。
“没为什么,就是不可能,因为季总是我的男朋友。”朱德叹了口气说道。
黄亮给惊到了。
朱德好笑侧头看着黄亮问道:“你这是什么反应?不相信吗?”
黄亮点了点头,说道:“有点难以置信啊。”
朱德笑了声没再说什么。
黄亮见她的样子,凑过来说道:“我不会乱说的。”黄亮是觉得朱德的样子是不想在公司公开。
而朱德其实只是没心情说这事,她会想林蓉蓉那么无聊为什么能写出那么多被人认可的歌。因为难受而有些心理不平衡。
这天下班,朱德在公司停车场等季归浙,季归浙下来有点迟,她站累了就干脆蹲在车边玩手机等。
季归浙是和他的女秘书一起下楼取车的,他知道朱德在等他,可是隔远四处找没看到人,他正准备给她打电话,秘书走在前回头说道:“季总,Julie在这里。”
季归浙心想在哪里就看到朱德从车缝间站了起来,季归浙给她配音说道:“身残志坚的少女经过艰难复健终于重新站起来了。”
朱德哭笑不得说道:“学长,你太烦了,我等了你很久哎,站不动了,你自己说马上下来的半天不下来。”
秘书见两人的样子笑说道:“原来季总也爱说笑。”
季归浙笑了笑,他一面开车门一面对秘书说道:“今天辛苦了,赵姐。”说罢他让朱德上车。
赵姐这才彻底确定季归浙的确是和朱德在交往的,她之前只帮季归浙订过餐厅,也听到过季归浙给朱德打电话。她很有素养,也懂得有些事心知肚明不用多说,所以方才看到朱德蹲在季归浙车边会那么自然提醒季归浙。
确定了这件事,后来在公司团建活动的时候,有些安排她也做了调整。
季归浙见朱德今天情绪不高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朱德想了想把杨安城的事情告诉了季归浙,但她不确定季归浙认识不认识杨安城,她只说高中一个校友,特别讨厌,私自拷了她的歌还说她的歌难听。
“杨安城,我认识。他现在在哪?”季归浙问道。
“什么在哪?那超市连锁公司是他爸的。”朱德说道。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季归浙又问道,他显得很平静也很愤怒。
“干嘛,学长?我没事了,说出来好多了,就是刚发生那一下子觉得有点郁闷,现在想想他又不是谁,而且人品也不行,我没必要在意他说的话。”朱德说道。
季归浙没有应声,他安慰了朱德两句,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再提起,他和朱德说要对自己有信心。朱德频频点头,她说总会遇到神经病,朱德还和季归浙说林蓉蓉的事,这事她当笑话讲了,她说他们算是同命相连,神同步。
季归浙对这件事也是平静的愤怒,说明天让公关部去处理这件事,影响他个人形象了,也会直接影响公司形象。
不过他们都知道,林蓉蓉的行为从法律上说没有任何问题,她没有明说任何事情,她表达某一种情感是个人自由。
“我感觉我们该早点结婚,这些事情才会越来越少。”季归浙说道。
“和我说什么用,你去和我爸说呀。”朱德一天的坏心情被季归浙这句话说的天晴了,她故作镇定地低头扒着饭,忍着笑说道。
“猪崽,你知道我怵你爸,你先去和你爸说你想结婚,我再去说,他才会善待我。”季归浙说道。
“嗯,我去和我爸说你老是骂我猪崽,就是骂他是大猪。”朱德说道。
“我也是猪。”季归浙立马说道。
朱德擡起头问道:“学长,你真的很怕我爸吗?”
“我如果有你这么一个可爱优秀的女儿,我感觉我女儿的男朋友也得敬我。”季归浙说道。
朱德抿嘴笑,她说季归浙真会说话。
这一天不开心的事情暂时退下了,转眼到了团建那天。城郊的度假山庄每一年都是团建圣地,总有不少公司把团建选在这里。季归浙就是在这里打了杨安城,因为杨安城的公司也在这里团建。
朱德的部门经理David最近也很关心超市上架的事情,所以当他看到杨安城公司也在这里团建,他觉得挺巧的,就去和对方经理热聊。
当时大家都在前台附近,朱德更是拿着他们部门所有同事的身份证在帮忙办入住和租晚上露营帐篷的事情,他们在商量要在酒店多开一个房间,因为有女同事带了孩子过来,怕有的孩子晚上露营不习惯可以回酒店房间住。
季归浙没有掺和这些事,坐在酒店大堂等,顺便翻看秘书给的团建行程。在别人看来季归浙是个作风严肃的人,而且决策手腕果断凌厉。底下人都在说季总有一双很能审视人的眼睛,他看人的时候总是目光专注犀利,原本公司财务部总监是个长袖善舞的人,据说在季归浙那没有讨到好,也列在了开除的名单里,只是他的去留需要总公司再复批,总公司还没有决定。
大家都觉得季归浙上台的动作有点大,直接动了财务总监,要说他这么做是大胆又显得他很冒失,可真要要说他冒失,他平时严谨喜怒难辨的决断又让人觉得他不像那种人。
因此这样让人难捉摸的季归浙参加团建坐在那,真是鲜少有人过去和他说话,只有朱德在前台抓了糖还过去分给他。
朱德问季归浙要不要开一个房间还是晚上要睡睡袋露营,季归浙说道:“你们怎么安排我也怎么样就是了。”
“赵姐让我来问你要身份证。”朱德说道。
季归浙闻言给朱德拿身份证,他递给她身份证的时候,擡起头笑说道:“我们要不要省点钱,两个人开一个房间或者两个人租一个睡袋?”
朱德对于突如其来的调戏毫无准备,她呆愣了片刻,脸红了,然后她有些羞恼说道:“那时候在德国的时候你不是要让我一个人住套房吗?现在省什么钱?别人的钱不是钱,公司的钱就是钱是不是?真是过分!”
季归浙失笑,说道:“你是在怪我在德国的时候让你一个人住一个房间是吗?你那时候就想和我一个房间了对不对?”
“学长,你在胡说些什么?”朱德给气笑了,一把夺过季归浙的身份证走了。
朱德回到前台把季归浙的身份证给赵姐,两人正在核对人数,有个人无声无息也站在了前台边,他就站在朱德旁边,看到朱德在写字,他就一把把朱德的笔给抽走了。
朱德擡起头看到杨安城戴着墨镜,吊儿郎当地斜靠在那。
“怎么在哪都可以看到你,告状精?”杨安城说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公司来这里团建,你们公司也跟着来,你想干嘛?”
朱德根本不想理杨安城,她白了他一眼,拿过另一支笔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杨安城被朱德忽视就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他觉得自己对朱德心态有点病态,他是讨厌她的,因为他会因为她而越发讨厌自己。他介意自己以前对她做过的事情,他本质不坏,但人太懦弱了,总是走偏,因此看到朱德这样的人,他觉得特别讨厌,知道朱德也爱写歌后,他觉得她更讨厌了。杨安城希望朱德不配写歌,毕竟写歌郁郁不得志就是他颓废的借口,可偏偏朱德和他有同样的梦想,人家却能阳光健康向上,所以他真的很讨厌朱德。
“你是不是想勾搭那采购部的老头?实话告诉你,在我们公司那老头算不上什么,我建议你换一个。”杨安城非要打扰朱德,他用嘲弄的口吻和朱德说道。
“什么?”朱德怀疑自己听错了,擡起头皱眉看着杨安城。
可杨安城没有再继续说,他就似笑非笑走了。
朱德给气得发抖,赵姐问朱德杨安城是谁,朱德说了,赵姐和朱德说有些人不要理会她。
朱德知道还是给气到了。
这件事季归浙也看到了,但他不知道具体杨安城和朱德说了什么,他问朱德,朱德不想和他说,朱德就说杨安城是个神经病,因为她觉得杨安城龌龊的话学起来都很恶心。季归浙就问了赵姐,赵姐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把杨安城对朱德的敌意说了。
知道这件事之后,季归浙心里已经很不爽,所以晚上两个公司在一个餐厅里用餐,杨安城又过来挑事,他就打了他。
杨安城真的就是挑着朱德找事,他要朱德和他喝一杯,朱德很干脆把酒杯倒扣了过来,心气也是很大,一时弄得气氛很尴尬。
David什么都不清楚,他站在他的角度只觉得朱德这个女孩太年轻了太不会做人了,人家好歹是客户少东家,他便忙端起酒杯想圆场。
杨安城不接David的台阶,他对朱德说道:“朱小姐不会喝酒,唱歌总会吧,我看朱小姐还会自己写歌,写的那么好,今晚这么高兴,朱小姐不如唱首歌活跃活跃气氛。”
“不唱。”朱德也就两个字,她很生气杨安城笑话她写歌的语气。
“歌不唱酒不喝,我们两家公司合作还怎么继续?朱小姐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公司?”杨安城把话说的特别严重夸张。
David笑的越发不好意思,他忙走过去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季归浙站了起来。
David见状,他不懂行情,他以为季归浙是要亲自出马修复关系,他便忙笑对杨安城说道:“杨总,看你把话说的多夸张,那位是我们季总,我们Julie年轻不懂事,但这完全不代表我们公司的态度和立场,你看我们季总对您还是很有诚意的——”
David的话才说完,季归浙已经走到杨安城面前,他说道:“杨安城。”
“干嘛,季总?”杨安城显然也认出季归浙了,他高中因为林蓉蓉早就认识季归浙了,他们之间也不是友善的,杨安城不屑开口问季归浙,还举了举酒杯问他是不是要代朱德喝。
而杨安城的话才落,他听到季归浙说了句当然,然后一个拳头就结实沉重地挥到了他的脸上,杨安城一阵目眩人就摔躺到地上。
所有人一片哗然,几乎都惊愕站了起来,季归浙立在那说道:“朱德是我女朋友,你离她远点。”
“季总,季总,你不能打人啊——”David有些傻了眼,结巴说道。
“你放心,我打人是因为私事,也不能代表公司的态度和立场,如果你的公司立场是由着别人欺负我们公司里的女孩子。”季归浙说道,“还是你觉得别人公司的态度就是想放人出来欺负人?”
David觉得有点委屈,人在商场不能太正义,况且人家也是会还手的,比如杨安城就跳起来要扑向季归浙。而季归浙真的一点不客气,他打架看上去比杨安城有经验,一把抓住人挥来拳的手腕,又给了人一拳。David的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他发现之前觉得季归浙沉稳是错误的,他太胡闹了。
后来大家都来拉架才把两人劝开,朱德拉抱住季归浙的手,他才松了劲。
朱德不是让季归浙别打了,她问他疼不疼。季归浙说不疼,朱德拉着他离开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