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陵寝,封印物?研究室C。
“……从它体内取出的封印物?已经形成共生关?系,不符合单独收容的原则。”
“韩老师,这是第三次的波动解析数据……”
“老师,它的身份特?殊,我们想要进行持续研究,需要将它完全?认定为封印物?,进入封印物?的排位序列当中。它的前身为,封印物?NO.019复苏傀儡,内容物?所具备的人类身份已注销死亡……”
“无法认定为自然人。”白衣服的研究人员在结论上签字,“首席怎么?说?”
何忘川虽然已经暂任安全?局代理局长,但更多人还是习惯称呼他为“首席”。
“首席那边的意?思是,需要尽快唤醒它的意?识,配合调查工作。”另一人道,“它是重要的信息来源,最好能?够提供跟其他通缉犯彼此?对照的证词。”
“知道了。”研究员道,“短期内让它重新恢复自主意?识,只能?进行一定的模仿复原,如果?将它判定为活的封印物?,就要交给地?下的《封印物?管理条例》进行改造和利用……”
在布满收容器的研究室内,十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穿梭记录,对数据进行思考和分析。由于常年接触封印物?,他们也需要服用抵抗封印物?波动的药物?。
在房间内最中央的透明收容器里,上下两?侧连接着?特?制的稳定金属。透明的圆柱罐内,“人偶”凭借着?复苏傀儡的微弱力量保持活性,为了维持它的存活,研究人员注入了大量的药液,来提供它实际所需的营养。
但它的胸腔、腹腔,需要拧螺丝安装上去的金属齿轮,大部分的精密机械部件都损坏了。
少年半跪在里面?,他身材修长,有?一种难以辨识性别的纤细感。
研究人员们推定了临时方案。在最终决定时,他们又收到了一条来自指挥官的请求。
“……请再?次复核封印物?003不死鸟的研究条件是否安全??”女研究员读了一遍,蹙起秀眉,“指挥官已经在一夜之间提出三次这个要求了。”
“可能?是审讯室又招认了什么?新的内容和计划吧?”她身侧的年轻男性靠了过来,“封印物?003的研究室不在这儿,我陪你去?”
“好,走吧。”她转头跟韩老师道,“老师,我跟小刘先去那边做复核啦。”
……
长夜漫漫。
宋枝香再?一次睁眼时,面?前是医疗中心特?级病房的天花板——跟普通的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白得能?把她送走。
她扭了扭脖颈,骨头发出躺久了的清脆响声。宋枝香的大脑还是很稳定,她甚至有?点忘了之前发生什么?事了,一转头。
哇,帅哥。
还是我家的帅哥,吸溜。
这种简单的快乐立刻占据了她的脑海。宋枝香望了一眼窗外薄薄的一线晨光,又看了看好像守了一夜、埋在枕边睡着?了的周奉真,她轻轻地?咳了一声。
小狐貍睡得很浅,马上惊醒,他擡起眼先看了看输液管,发现还在正常流速滴落,随后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她。
宋枝香眨了眨眼,说:“嗨,久别重逢,九死一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
周奉真对着?她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停在那儿不动了。
“干嘛?”宋枝香道,“你是人形体温计,还能?摸出我多少度,给个精准的衡量。”
“三十七度五。”周奉真收回手?。
宋枝香:“……?还真有?这个功能?啊。”
“对温度比较敏锐就可以。”周奉真站起身,把暖瓶里的热水倒进保温杯里,水是半夜打的,这时候已经不算烫了,“你的低温和高温,我都比较熟。”
“低温是四肢末梢的温度,我还能?理解。”宋枝香看着?他,“高温哪儿来的,这是医院,有?摄像头,不许说荤的。”
周奉真动作一顿,对着?她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这到底是谁在开黄腔啊?
宋枝香挪了挪位置,看着?他倒完,然后自己主动把水杯接过来,看都没?看就灌了一大口,说:“你守了我一夜?”
“嗯。”周奉真把医生开得药按剂量配好,他那双手?又白又漂亮,拆药盒子的时候都好看,“何叔跟齐医生都来过了。”
“医生怎么?说?”宋枝香倒没?觉得怎么?不适,“区区皮外伤……”
“尺骨断裂。”周奉真指了指她打石膏的那只手?臂,她这只手?不能?动,打完石膏不妨碍输液,所以干脆都扎一只手?上了,起码给宋枝香留了一边能?用的。
异能?者的恢复能?力要比普通人强大一截,骨折不至于要住院。宋枝香扫了一眼,没?在乎:“区区皮外伤……”
“脚踝韧带撕裂。”周奉真继续说,“二级损伤。”
宋枝香:“区区……”
“昨晚清创缝合的时候,你全?身上下处理了二十多道外伤伤口。”周奉真注视着?她,“嗯,区区皮外伤?”
宋枝香不说话了,她挪了挪位置,把自己往被窝里缩了缩。
周奉真也没?说下去,他坐到床边,盯着?她喝药。
“外伤喝什么?药……”宋枝香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一粒粒往下喝。
“不知道。”周奉真说,“我不是家属,没?有?见到原件。这些只是何叔嘱咐我照顾的部分,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他的声音一贯温和,但看起来有?点儿伤心。
宋枝香喝完药,把杯子递回去,对着?自己不能?动的那只手?琢磨了一会儿,道:“这可是右手?,我的惯用手?啊!骨头长回来不知道要几天,这几天我的日常生活怎么?办?”
“有?我在。”他道,“我会照顾你。”
“那多不好意?思,什么?事儿都得麻烦你。”宋枝香表面?客气一下,实际上非常熟练地?使唤起来了,“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医生说要忌口。”
“哦……”宋枝香像一个充气气球一样瘪下去了,“那我想吃你。”
周奉真:“……在医院,不可以。”
“天呐,那我不想活了。”她翻了个身,望着?院外一棵巨大且枝繁叶茂的梧桐树,“等到树叶飘零、最后一片叶子落下的时刻,就是我离开人间的日子了。”
周奉真看过去一眼,粗略估计这树叶还能?再?掉个一百来年,说:“也行。”
“什么?也行啊!”宋枝香道,“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那场面?你没?见到吗?我弟……嘶。”
她一旦回忆,脑子里钻心地?疼,直抽冷气。周奉真立刻凑了过来,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看了看,按着?齐医生嘱托的内容复述:“不可以乱想,想点高兴的事,暂时不能?回想这个。”
“哪有?高兴的事啊。”宋枝香对着?他的脸诚恳地?道,“除非让我吃一下小狐貍。”
“……”
他越沉默,宋枝香就越来劲儿:“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是A市第一色-魔,现在就把狐貍仙子的身体吃光……”
周奉真捂住她的嘴,眼神从她的脸上飘到不能?动的手?、和不方便动的脚上。
“你这样……还能?闹腾得起来?”他语气温和,耐心地?哄,“好好养伤,回家再?吃,好不好?”
“不好。”宋枝香很不配合,“快点,这个点儿正好没?人,你过来亲亲我。”
周奉真犹豫了一下,低下头。
小狐貍这么?清纯好骗,每次都会着?她的道。只要稍微撒一下娇,他就失去了一个成年人掌控理智的分寸,居然真的考虑亲下来。
宋枝香没?扎针的那只手?伸过去,勾着?他雪白的领口,把系到最顶端、禁欲味道十足的扣子用手?指揉开:“……你那时候跟我叫的几声是什么?意?思?”
周奉真的唇停在她脸颊上方大概一厘米的地?方,他的呼吸拂过肌肤,热乎乎地?扫过她脸上已经止血的擦伤。
那块伤痕不再?流血,但还红肿着?,破损的皮肤周围还在发热。他的目光被红痕吸引过去了,半晌才说:“是想你了。”
“只是想我了吗?”宋枝香的手?揉开了第二颗扣子,她的手?这下子能?够非常顺畅地?伸进白衬衫里,触碰到修长白皙、生机勃勃的脖颈。
他的侧颈下伏着?淡青色的血管,病房的灯光把周奉真的肤色衬得暖洋洋的,摸起来温暖又细腻。
但她太粗暴了,像一头把什么?都吃进肚子里、随便嚼一嚼就咽下去的恶龙,把细腻的奶油和甜美的糕点大口吞吃下去,一点儿也没?耐心。她的手?指毫无章法地?绕住他的颈项,堪比调笑?良家妇男那样碾来碾去、又捏又揉。
一块好好的皮肉,被她掐得泛红,连指痕都烙进柔软的肌肤里。
周奉真擡手?箍住她的手?腕,但又没?敢用力控制住病人的行动,这感觉就像是被一个躺在床上虚弱养伤的患者给猥-亵了。他几次想挪开一点位置,但不过是被她顺着?打开的领子揉捏下去,连锁骨都被她戳了好几下。
“就是那个意?思。”周奉真辩解道,“不然,你以为还会说什么??”
“比如说,小狐貍嘤嘤嘤就是想我摸你尾巴了,再?多哼唧几声,就是要用自己犒劳主人了……”宋枝香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催促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补充说,“我辛辛苦苦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天下太平,我这种功臣,在古代是要赏我十八个面?首,轮流伺候我的。”
狐貍精轻哼了一声,低头贴了贴她脸颊擦伤的角落,唇肉软软地?亲了亲她的脸。
“还想要十八个……”他颇有?微词。
“对啊。”宋枝香看着?他,美滋滋地?说,“但我觉得五个就够了,一个伺候一天,周六陪你,周日我休息,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奉真扣住她的手?腕,这是情侣的贴贴吗?她摸得都要起火星子了,好像他是逛窑子的时候花钱买来的一样,少摸一秒都亏得慌,“你外遇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宋枝香道:“我可没?有?。哎呀,就是嘴上说说,我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狐仙大人,我连你一个都吃不下,还来五个,我不想活了啊?”
周奉真咬了她一下,很轻,浅色的瞳孔映着?她的脸庞,语气有?点泛酸:“这个也不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