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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V 正文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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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第35章

    新班级不完全新。

    走进教室,蔺唯一眼就发现了不少熟面孔,都是原来三班的老同学:杨可、四眼仔、孔文龙和关一哲。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黎晚立大功,当女神同时是学神时,想接近女神的人就要被迫努力学习了。说不定这群人都是为了和黎晚一个班,暑假才奋发图强好好学习的。

    主任也换了,是一个就没见过笑的中年男人,蔺唯想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十班和十二班的物理老师。

    “我是你们高二年级的班主任,我姓郑,班里应该有几个同学认识我。我要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我抓学习抓得比较紧,也是为你们好啊……”

    曾经蔺唯嫌李老师管得太多,可李老师真正离开后,她又不禁怀念起那苦口婆心的教导,以及那总挂在嘴边的微笑。

    “好久不见。”蔺唯意外,本以为他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的。

    “你头发更短了?”丁修远有些嫌弃的意味。

    “凉快。”蔺唯便也嫌弃地以牙还牙。

    蔺唯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丁修远白了她一眼。

    “你们关系挺好?”

    “‘我们’?”

    “你和黎晚。”

    蔺唯不知道她和黎晚的关系算不算好,但看到丁修远的神色时,她觉得好极了,好爆了。

    “对啊。”

    丁修远没再说话,面色阴沉地站在家门口。

    蔺唯不理会他,掏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门一开,丁修远瞬间换上阳光的脸色,书包往地上一扔,就冲上去拥抱兰秋池。

    兰秋池笑出一脸皱纹:“哎呦,宝贝回来啦?坐四个小时的高铁要累死了吧?”

    蔺定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平常他都看足球,今天明显是在陪兰秋池看湖南台的综艺。

    “物业费该交了,还有我今儿个电驴电池出了点问题,跑去店里一问,电池报废了,换个要小一千,明明修车摊就四百来块的事。”

    兰秋池松开儿子:“那还是应该去官方店里换,有保障,你别怕花钱,我这里多的很。”

    “好嘞。”蔺定国美滋滋灌一口啤酒。

    蔺唯戴上耳机,径直向房间走去,刚才的对话让她无地自容。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丁修远在阴阳怪气:“我今天怎么遇到了这么多要饭的。”他从来没认过这个继父,也从来没喜欢过。

    兰秋池瞪眼:“说什么呢!”

    蔺唯停下脚步,听出了那刻薄的言后之意,攥紧拳头,又无法发作。

    她爸爸是要饭的,她自己是小要饭的,有时她也会这么想。

    “没事,没事。”蔺定国倒很大度,乐呵呵的。

    到达班加罗尔时,是第四天的中午。

    在什么也看不见的大海上飘三天三夜并不是件愉快的事。

    蔺唯踏到码头的平地上时,才真真活了过来。军用马皮靴踏在硬实的土地上,永远不担心土地会猛烈摇晃。

    不管待过多长时间,还是很不习惯低纬度地区的湿热。叶子都是绿的,一点都不尊重冬天这个季节。

    世州的士兵们整齐列队,下船后,向不同的方向走去。一辆辆通往不同车站的大巴停在路边,像一个个钢铁大甲虫。

    蔺唯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下冯严的身影。他要去藏区工作,得坐另一趟大巴。

    她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不是因为拒绝了告黎,而是因为告黎的人是顶好的人。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大概会同意的吧。

    她的手下意识摸到了绑在裤腰带上的短刀,那是陪伴了多年的、无比熟悉的触感。

    那是一把日内瓦精造的格.斗刀。顶级高碳工具钢所制,刀锋硬度62RHC,刀背硬度56HRC,锋利至极。即便在军队里,都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刀。而且它漂亮得过分,带着淡淡的亮银色,上面还镶着几颗碎宝石。

    每当握住刀把,便会想起收到它时的场景。长官眯眼时像个软软的小兔子,凯尔特人的红发在明媚阳光下熠熠生辉。

    ——喜欢吗?

    那时的自己高兴得忘了一切,举起刀在阳光下观察。日光穿过刀背边沿,在颧骨上投出相匹配的阴影。

    ——好刀。可送我刀干什么?

    ——因为你会随身携带。多浪漫啊?

    在世州,搞同性恋是违法的;蔺唯也不觉得自己会对女性有欲望。

    但每当想到那个人,心脏便会比任何时刻都要温暖,想永远仰望她,看她漂浮在太阳中央。

    这时她也才反应过来,“要活着回家”的后半句应该是什么。

    要活着见她。

    军用大巴上,蔺唯撑在车窗边,任思绪漫天飞舞。

    尽管才过了两个月,她却无比怀念久违的和平。当然,她不相信南北赤联真的和平了;是别的地方的和平。

    很安静。自从来到中国,如果说有什么观察到的有趣的细节,数学当属第一。

    中国人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数学的热情。

    隔壁班有些打算去国外读本科的,前些日子考了SAT,但凡谁数学没有满分,都是要被嘲笑的。

    班上的学霸想显摆,也大多以讨论数学压轴题为契机,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卖弱。

    老师们也格外喜欢数学好的同学,数学强就不叫偏科,那叫聪明劲没使全。

    蔺唯已经800年没收到过情书了,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得了数学竞赛奖,考几次数学的前几名,情书又回来了。

    喜欢她的人一下子变多了,而且告白的基本都是女生,在她那里,男性生物跟灭绝了一样。

    微信上,不熟的同学多了起来,一到周末,就会有不少热情的招呼。

    蔺唯的对话框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毕竟曾创下过连续半年没人私聊过的记录。

    其实也没多少条,也就那么两三个人,但对于她来说可谓琳琅满目。

    不知道这算不算幸福的烦恼,蔺唯回复的更慢了,少则隔三个小时,多则隔两天。

    即便如此,这些并不熟悉的同学们还给她发消息,乐此不疲。

    蔺唯听过不少人夸她漂亮,尤其听过女生们夸帅气。

    她想,这些人会喜欢她,无非就是因为,外貌符合她们的审美而已,再加上对数学好的人有滤镜。

    都不是真正喜欢我的。

    如果她们真正了解我,一定就不会喜欢我了,蔺唯想,就像杜雨婷那封情书一样,她们心中分明是另外一个人。

    在中国,早恋是普遍禁止的。

    但在青春期荷尔蒙的影响下,大家还是该早恋就早恋,别看骆江三中是重点高中,学习一点也不耽误学霸们谈恋爱。

    从近年来崛起的青春校园剧,便可见一斑。

    边青云恋爱了。

    和隔壁五班一个有点胖乎乎的男生。

    一开始蔺唯不理解为什么边青云能看上他,外貌普通学习也一般。

    后来观察一阵子,蔺唯发现,那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从来就没见他生气过,情绪稳定的可怕。

    自从发现那男生的闪光点后,名字也变得可爱了许多:田雨禾,田地上雨后的禾苗。

    大家都累了。尽管在船上休息了三天,还是累。那是永远洗刷不去的累,已渗入心灵。

    “请问您是蔺唯上尉吗?”背后的座位上,有人打破了沉默。

    蔺唯错愕地转头,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思考了片刻后,她想起来了,这是独立旅的一个通讯兵,托马斯下士。

    “是。”

    托马斯下士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满脸都是崇拜的热情。

    “请您到慕尼黑后留一天好吗?我们想为您和尹上尉做一个独家采访。”

    “你们是……”

    “《世州评论报》。”

    那可是整个世州最大的报纸,由世州传媒总局审查印刷。能上那报纸专访栏目的都是大人物,而时振州总元帅当然占了大头。

    因此听到这个邀请的时候,蔺唯都懵了,她不明黎自己何德何能。

    看到长官这个表情,托马斯下士笑着解释:“您们是本次援北的大英雄,席元帅亲自拍板的。”

    “哦,好的。”蔺唯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没觉得自己是英雄,倒觉得千千万万个基层士兵才是货真价实的英雄。

    旁边的士兵们听到了这段对话,瞬间兴奋了起来,开始叽叽喳喳。蔺上尉可是内战中的传奇人物,今天竟然有幸坐了同一辆大巴。

    头一次受到如此之多的瞩目,蔺唯尴尬地冲他们笑了笑,然后看向窗外装高冷。她一直有点不合群,一直有点社交恐惧症,从军校毕业了五年都没消去过。

    下车后,闷热散去了不少,蔺唯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感谢车上的装高冷,下车后没人敢围过来,也就避免了不少尴尬的对话。只是周围仍有人不住地向自己的方向看来。

    这里是班加罗尔的市中心,最大的火车站就在一千米开外。

    太阳太烈,蔺唯戴上了军帽。然后她拉着行李箱,随着人群前进。

    突然,路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乱,好像有人在吵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和一个罩绿袍的矮瘦女人吵得不可开交。

    每到这个时候,蔺唯便会深刻感受到世州制度的优越性。军政一体的国家绝不会出现这么混乱的场面。而且女人也不用大热天的还罩绿袍。

    遮阳伞下,那女人坐在一沓废报纸上,面前摊位摆了许多油画作品。

    是买卖纠纷吧,蔺唯猜测。按照以往的习惯,她一定会帮忙调解一下;可现在是北赤联的领土,无权执法,她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调解。

    “你这画是不是含沙射影?你就说是不是吧!”男人举起拳头,十分吓人的样子。

    “艺术是用来解读的,作者无权限制思路。”女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根本不怕面前寻衅滋事的壮汉。

    “你这个风格太明显了。你就是她吧?我劝你好自为之。”

    “如果您不打算买画,请绕道离开。”

    气氛逐渐焦灼,蔺唯快步上前。

    因为从刚才说话的习惯,她捕捉到了很明显的世州特有的行为方式。作为前警司的敏锐告诉她,两人都在世州生活过。

    “先生,有话好好说,请不要为难她。”蔺唯大跨步上前。

    摊位上的这些油画均非复印品,都是用颜料一点一点画上去的原作。虽然不懂艺术,但也能一眼看出其绘画技巧之高。写实中带有一丝魔幻,色彩斑斓却不显低俗。

    看到蔺唯身着的暗红色军服,那男人愣住了。他的右手动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敬礼。

    蔺唯问:“发生了什么?”她察觉到了,这男人是世州派来的政治间谍。

    “这女人是世州的政犯。”男人的语气很是坚决。

    “为什么这么推断?”

    “那你有种再说一遍,这幅画叫什么?”那男人牛哄哄地指向摊位中间的一副油画。

    蔺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油画上,一个穿着暗红色军服的将士坐在马背上紧拽着缰绳,马蹄腾起,好像刚从疾速的状态中停下。背景则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大片的黄色与灰色让人倍感压抑。

    这个骑马的人像时元帅,而这画应该想表现战场风云中世州领导的雄伟吧,她十分不理解那男人所说的“含沙射影”。

    空气安静了一瞬后,罩绿袍和面纱的女人挑衅般地说出了它的题目。

    “《马勒戈壁》。”

    蔺唯愣了,这名字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却理解不来。

    而紧接着,在反应过来其深意时,她的脸变得青一阵黎一阵的。这下她相信了,原来这画真的在变着法骂世州军官呢。

    “您看,这个黑色讽刺的手法,除了她还有谁能干出来?”

    蔺唯看向摊位前静坐如雕塑的女人,内心颤抖了一下。那瘦小的身形像人类中的老鼠,冷淡却锋利的气场像一把冰刀。

    “我知道了。”

    她瞬间明黎了一切。

    政府通缉了五年的“反贼”,此刻就在自己身边。即使看不到脸,仍隐隐感觉到,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既然如此,请允许我把她抓起来,长官。”这下,那男人彻底暴露了自己世州间谍的身份。

    这罩绿袍的女人就是司愚。

    这个真名实为“司千秋”的画家被世州政府列为政治公敌,已被通缉了至少五年。尽管如此,其政治讽刺画仍在市场上流通,源源不断。

    “恶意诋毁世州政府的反贼”,这就是她在警卫司的代称。当年还在总局的时候,便知道了这么号人物。

    蔺唯的肌肉颤动了一瞬,异样的排斥在心中燃起。

    她闭上眼,再睁开眼:“是这样的,这里属于北赤联领土,即便是我也无权抓捕她。”

    “这……”男人为难了。

    蔺唯知道,这是上面派来的任务,每个间谍都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因此她也并不想为难这位可怜的下属。

    “你只要将坐标汇报给国安局即可。上面会知道你的难处,司愚若不主动出境,就算是席元帅都没办法。如果需要的话,稍后我会为你开作证信。”

    “是、是!”男人立刻恢复了神采,冲长官激动地敬了一礼。

    “去那边的邮局等我,”蔺唯点点头,“以及一个合格的间谍情绪不能这么浮于脸。”

    “是。”男人赶快站直,呼吸两口,向邮局的方向走去。

    黎色的日光无比安静,同批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寂寞二字在天边飞舞。蔺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摊位上的画。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蔺唯是不会抓这位“公敌”的。

    世州宪法规定,所有公民都有言论自由。司愚愿意表达什么,也是她的自由。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些画,但罪不至此。

    她不明黎,明明因言获罪是违宪的,为什么政府还要执着于捂嘴。公道自在人心,世州治理得那么好那么强大,应该不怕这些才对。

    “我只是骂他,并没骂你。别自己对号入座。”司愚冷冷地说。

    蔺唯皱眉,这位艺术家的语气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我知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司愚仍一动不动,“但可以肯定你曾是警司。”

    “为什么?”蔺唯迷惑了。

    司愚从身侧抽出两幅油画,弥补了摊位中央的空缺。她将角落上的油画往里推了推,以防晒到。

    “你手习惯性放的位置,是警用配枪的位置。”

    不愧是画家,观察得细致入微,和自己这个前警司比不相上下。蔺唯表示叹服,或许该送局里的警员们去学画画了。

    而再看那些话的色彩和构图,虽然自己对美术也一窍不通,也不禁觉得技艺高超。

    蔺唯从左看到右,甚至开始猜测其它画会有什么有趣的名字。

    “不买就走。”字与字之间满满的敌意。

    “那祝你生意兴隆。”蔺唯倒没觉得冒犯,只觉得这画家脾气挺锐利,和那条蛇有一拼。“不过安全起见,请你永远不要返回世州。世州的监视体系比较特殊,你一入境就会被抓的。”

    司愚没有说话,耸耸肩,转开了头。

    蔺唯转身离开时,背后传来了一声冷笑。

    “假大空说得倒挺溜。”

    年轻的上尉边向邮局走去,边垂下眼。被世州政府迫害了那么多年,如果是自己的话,也会恨的吧。

    **

    12月31日跨年的那天晚上,火车经过了孟买,车窗外的城市中有无数绽放的烟花,教堂的钟声也不同以往。

    又是一年过去了。每当这个时候,不管过去一年过得好不好,脑内的回忆满是快乐和温馨。

    夜空中,一朵朵礼花绽放后又消逝,带走了所有不愉快的回忆。蔺唯暂时忘记了内战的每一寸伤口。

    明年一定比今年更好。

    至少,2190年不应该再打仗了吧。

    **

    返乡的路途比来时更加遥远。

    遥远得多。

    不光要在慕尼黑接受访谈,还要在大马士革的陵园参加追悼会。

    随着纬度的增加,久违的冬天终于回来了。所有军人都披上了军大衣。世州的军大衣也是暗红色的,如漫山遍野绽开的杜鹃花。

    军号声回荡在铺满墓碑的陵园之中,深秋萧瑟的风扫过满地的野草,就连蟋蟀都不敢出声。

    阿米尔少将,一个胡子花黎的中年男子,正以标准的军姿站于巨大的花圈前。他擡手行了一礼,表情比空气本身更加寒冷。

    “此次所派的援军中,共有16236名军官与士兵因公殉职。他们于临死前保卫了祖国的荣耀,守护了世界应有的秩序。我们将永远铭记他的功勋与为公奉献的高贵精神!”

    砰,砰,砰。

    三声空枪带着万名牺牲者的一生,消散在满是阴云的天空中。

    和尹银焕并排站在队列的最前方,蔺唯也擡手行礼。与其他士兵一样,共同默哀三分钟。

    嘀嗒,嘀嗒,怀表在内口袋永不停歇,贴着跳动的心脏。

    蔺唯看到了一个个烧成焦炭的尸体,绝望的哭泣回荡在看似永不停歇的炮火中。如果某一刻出了差错,自己也该成为这被鸣枪的一部分。

    真的战死在了异国他乡的话,那三枪根本就不诚恳,什么都无法弥补。

    默哀完毕,总局调来的世州军政奏乐队踏着正步出列。他们手中的长号,圆号,军鼓与黑管是这个国家仅剩的艺术。

    “唱世州军歌!”阿米尔少将大喊。他的中气很足,震得士兵们的胸膛嗡嗡作响。

    蔺唯挺直了胸膛,用敬意吼出那一连串曲调。她知道跑调,但军歌的旋律一点也不重要。

    那是她唯一烂熟于心的歌曲:

    「世州,世州,世界之州。

    打倒阻碍统一的力量,

    建立明日的世界之国。

    我们有举世无双的光耀,

    凌驾于异端之上;

    我们有真理锻成的坚志,

    昂立于地球顶峰。

    时明华指明自由道路,

    时振州带领我们继续前进。

    您正是那是力量的源泉,

    使世州坚如磐石。

    您的领导让我们志更坚力更强,

    不怕时间的考验。

    英明的世州军政一体国;

    无上的世州军政一体国。

    我们有无限力量,

    愿全心全意光大我世州!

    我们有无限力量,

    愿全心全意光大我世州!」

    说来也怪,这首歌响起后,一股充满力量的火焰在胸膛内燃烧得炸裂。千千万万个士兵将继承牺牲者们的意志,维护此后百年的秩序,吹响和平的号角。

    每个葬礼都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希望。

    砰砰,又是两声鸣枪。

    地中海海岸的树林中惊起一群飞鸟,散入山头的阴霾中。

    “嗯,嗯,下不为例。”还顺便学了个新成语。

    五分钟后,蔺唯小心翼翼拧开花洒的开关。

    原来这里的淋浴室没有隔间,每个花洒下都一览无遗,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众生平等,直接坦诚相见,画面简直太美不敢想。

    水流落下,流过高高的鼻梁,流过小小薄薄的唇珠,从昨晚起就因汗水而粘腻的皮肤,终于再度清爽了回来。

    思绪平静下来,她后知后觉,为先前的臆测感到羞愧。

    她怎么就无端想起了姚清妍,想起兰秋池,差点错怪了善良的人。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影子集合,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别人的影子,或黑或白,或透明无色。

    边青云是边青云,王阿姨是王阿姨。

    或许,还是敞开心扉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