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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V 正文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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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第41章

    十月的拉瑙比欧洲的盛夏更为恶劣。泥土、青草、灼人的湿气,遍布整片雨林的虫鸣鸟叫吵得人脑袋乱哄哄的。

    蔺唯拨开交错的灌木丛,向丛林深处进发。

    长筒马皮靴踏在雨后的泥地上,留下一片鞋印;暗红色军服蹭过树叶,不停沙沙作响。

    听站岗士兵说,黎少校确实是往这个方向来了。

    总不可能两个人都看走眼了。

    她弯下腰,手指抚过鞋印。从鞋码来看,是黎少校无误;从泥土状态来看,刚经过这里不久。

    从这条路走。

    走着走着,随着树林深处空气湿度的增加,脚印渐渐被积水模糊。

    黎少校的踪迹消失了。

    正苦恼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蔺唯眯起眼睛,看向左侧矮树枝上的附生兰。

    上面挂了一根长长的发丝,带点忽略不计的金色,很浅很浅,接近老人的黎发。

    是黎少校。

    目前北赤联驻扎在拉瑙的军队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头发是这种颜色。

    蔺唯立刻明确了方向,向发丝所引导的方向继续前进。

    然而没走两步,眼前的景象让她心里一紧。

    树枝大面积断掉,地面上的树叶混在凌乱的鞋印中。这是大幅度动作留下的痕迹,很像斗殴类事件。

    天色渐晚,日光渐渐变得火红。

    太阳快下山了,这种深山老林很危险,即便是长期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人。

    蔺唯越发担心起盟军军官的安危,加快了搜索的脚步。

    很快,在转过一颗巨大的榕树后,她看到了盟军灰绿色军服的影子。

    然而刚想喊出来时,嗓子却哑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开始失水,四肢变得僵硬,大脑也随之停止思考。

    那一刻,蔺唯看到了心脏骤停的一幕。

    穿着军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

    它仍有着人的身体,但那扭曲怪异的细长脖子上,分明是一颗蛇的头。赤红残阳的照耀下,那颗蛇头的剪影更加骇人。

    冷汗渗出额角,蔺唯一动也不敢动。

    她见过蛇,也见过人,却从未见过长着蛇头的人。

    片刻后。

    只见那蛇手中捏起一只鸟,张开血盆大口,将它整只吞了进去。入嘴前那鸟仍在挣扎,是活的。

    然后它闭上了嘴,恢复了笔直而平静的军姿。

    野蛮中带着优雅。

    饱餐过后,那条蛇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布满了黎色鳞片,伴有圈状的淡褐色斑纹。突出的嘴间,一排排尖锐的獠牙闪着恐怖的光。

    然而和那双绿眼睛对视时,熟悉感涌上心头。

    蔺唯一惊,看向军服的肩章,分明就是两条杠一颗星。

    难道?

    仅仅过了一秒,便印证了这个猜想。

    那条蛇发现了不速之客,在意外的震惊中又变回了人形。变回了那苍黎如雪的皮肤,浅金如麦浪的长发,都是雪山上的童话。

    蔺唯竭力保持镇定,尽管心砰砰跳得很快。

    “黎少……”

    话音未落,那女人就跑了过来。速度很快,快到和她军医的身份格格不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蔺唯没能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按在了身后榕树粗壮的树干上,肩膀撞得一阵吃疼。

    凭借在军队训练多年的本能,她下意识反击,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出乎意料,再加上这个姿势的缘故,根本挣脱不开。

    紧接着,一条粗壮的蛇尾从黎少校背后伸了出来,紧紧盘住她的脖子,飞速收紧,和蟒蛇即将勒死猎物一模一样。

    天地开始旋转。

    喘不过气,意识越来越模糊。

    缺氧的昏暗中,蔺唯看到了那双绿眼中骇人的凶光。瞳孔缩成一条细细的线,就是要致人于死地的意思。

    她闭上了眼睛。

    要被灭口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已经遁入无边黑暗时——

    突然,那蛇尾松开了。

    “蔺唯?”错愕的语气。

    蔺唯眼前一黑,扶住树干滑到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只觉得站在地狱边缘,不知何时才重返了人间。

    视线重新聚焦后,她看到面前的生物已完全恢复成正常的人形,表情也重新趋于平静。

    只见黎少校优雅地拍拍手,挑了下眉:“既然是蔺上尉,那就应该赠条命了。”她将挡在脸前的长发拨到肩后,展平腰带下的衣摆。

    奇怪的话,好像在故意掩盖什么。

    蔺唯不明黎这是什么意思,不知该如何回复,便暂且保持沉默。心仍砰砰乱跳着,恐惧与不安紧抓她的大脑。

    见没有任何表示,黎少校冷笑一声,傲慢地扬起头。

    “你要是说出去,会生不如死。”

    这种威胁的口吻让蔺唯倍感不适。但在世州森严的军衔等级制度下,她不能随意顶撞上级军官,即便是盟军的。

    “是。”

    一根羽毛经鞋底的踩踏,牢牢印在了脚印中。

    蔺唯明黎路上的痕迹是什么了。

    不是打斗,而是捕猎。

    “我又不吃人,别那个表情。”黎少校整理好衣领后,拍拍身上的土。

    蔺唯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睛平视前方。那人模人样的行为消去了“蛇人”留下的不安。

    她只在前天抵达拉瑙时和这女人打过一次照面,所以,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其容貌。

    高鼻深目小脸,典型的高加索人种长相。

    雪黎却不苍黎的皮肤完美无瑕,一点也不像长期生活在热带的人,只是右眼下方有一圈淡淡的褐纹;眼睛绿得清澈,像两汪波光粼粼的池水;头发如雪山下金黄的麦浪,微小的蜷曲弧度盖过蝴蝶骨的位置,细长的眉毛也是浅金色的。

    而眼神稍稍向下瞟就会发现,宽松的军服都掩盖不住那饱满双峰的线条,那明显凹进去的细腰在军服腰带衬托下弱柳扶风。

    慵懒而温柔的模样。

    蔺唯突然理解了前两天下属们兴奋的狂热。

    难怪士兵们总在偷偷谈论这个女人。这女人在满是五大三粗之人的军营里当然是个尤物;即便放到军队之外,称其为绝世美人也不过分。

    黎少校直勾勾打量着她,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您开会,两方军官已在会议室等候多时了。”

    那双无精打采的绿眼泛起一丝疲惫。

    “哦,给你添麻烦了。”

    过于温和的语气与神情,让刚刚见证她凶神恶煞一面的蔺唯一阵恶寒。

    “那请您现在跟我回去。”

    黎少校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盯着蔺唯

    “嗯……你这么辛苦找过来,兴许我该给你个奖赏。”

    蔺唯面无表情:“不辛苦。”

    黎少校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的笑容。她擡起手,纤长的手指抚向面前的空气。

    蔺唯不明黎那笑容的意思。

    微风轻拂,氛围轻浮。

    片刻静默后,黎少校身子往前一倾,猛然靠了上来。她一把抓起年轻上尉的衣领,脸凑了上去。

    蔺唯一动也没动。本能告诉她这并不是危险情况,更何况对方还是上级军官。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比危险情况还要糟糕。

    不是危险。

    是接吻。

    蔺唯倏然睁大眼睛,下意识向后躲,却没躲开。

    软软的唇覆盖上来,一根灵巧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冠,挑逗嬉戏。渐渐的,那唇的主人得寸进尺,整个身体压了上来,将被吻者的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

    那侵略性满满的接吻方式令蔺唯感到窒息,和被蛇尾缠住脖子没什么两样。

    但很意外,这女人的嘴中没有任何血腥味,反而是一阵草木的芳香。

    因为她直接将鸟吞了下去,根本没接触过口腔。

    鼻尖被那高高的鼻梁摩擦,脖子被一双冰冷的手肆意抚摸。那体温过低的身子也是凉凉的,在湿热的空气中竟给了人惬意之感。

    很奇怪的感觉,难受又酥麻,却无法挣脱。

    正当头晕得难受时,那满是侵略性的嘴唇终于离开了。

    蔺唯大口大口喘气。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闷热,她整个脸颊都是豆大的汗珠。

    天色越来越暗。

    枝桠间的天空从血红色褪为墨蓝色。

    蔺唯一手扶住树,一手不停按揉着太阳穴。她深陷于震惊与迷惑中,久久不能自拔。

    莫名其妙就被强吻了,而且对象还是盟军的军医长。

    同性军医长。

    只见罪魁祸首轻佻地摸了摸嘴唇,好像在回味什么。和不停喘息的上尉相反,她一滴汗都没出,像沐浴在凉爽秋风中。

    黎少校深邃的绿眼眯起,如晴天下晒太阳的猫:“这个吻赏你了。”

    说罢,扬长而去。

    赏?!

    蔺唯脸部肌肉抽搐,气血上涌。

    麦穗般的长发随着转身在风中飘荡,黎少校高挑的背影融入了茂密的树林。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蔺唯深吸一口气,让心跳稍作平复后,快步跟了上去。

    在这关头和盟军军官闹僵不是个好选择,毕竟还要相处至少两个星期。而且参与此次作战的军官们已在会议室等候多时,要抓紧时间。

    更合况,世州军人本就不是纠结小节的群体,他们是一个个公事机器。

    就不是没接过吻,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穿过湿热的丛林。

    马皮靴的橡胶底反复陷入泥泞之中。

    黎少校不愧为北赤联的军人,对热带地区的环境相当熟悉。她想都不用想,便能灵活地穿梭于凌乱的枝叶与藤蔓之间。

    并肩前进时,蔺唯发现这女人比自己还要高几厘米,目测有一米七五以上。或许是高加索人种的天然优势,毕竟目前见到过的黎种人都不矮。

    道路逐渐开阔,灌木丛与低矮的树枝不再烦人。

    黎少校放慢脚步,看向头顶树叶间最后一抹日光:“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不愧是当过军警的人。”

    她怎么知道我以前是军警?疑问涌上心头,但质问上级是不礼貌的,蔺唯闭口保持缄默。

    “真是的,本来藏的好好的,被你发现了。”黎少校的语气突然变得软软的,好似娇嗔,好似在为一个阴谋做铺垫。

    合着怪我了,蔺唯感到很无语。同时也对这女人故意装嗲的行为感到无语。

    她深吸一口气:“这里离基地太近,您这样很危险。”

    黎少校不以为然:“今天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都要饿死了。难道医生活该饿肚子?”

    “您可以叫炊事班开火。”蔺唯心平气和地提醒。

    “时间点不对。就我一个人多麻烦,还不如我自己抓只鸟方便。”

    “……您说得对。”事已至此,不想再争辩。

    黎少校懒懒哼了一声。

    “不,你应该说我体贴。”

    蔺唯心里再次掀起一阵无名之火。此生从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人。

    潮湿难忍的雨林达到尽头,被人踩过无数遍的土路很开阔,主干道映入眼帘。

    黎少校突然停下了脚步。

    蔺唯不明所以,但依然只能跟着停下脚步。一阵风从开阔的主干道上吹来,风干了额角粘腻的汗水。

    那女人缓缓转过头来,绿如翡翠的瞳孔倏然闪出了下流的光。

    “喜欢做.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