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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V 正文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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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第51章

    寒假第三天,黎晚提着行李箱,和妈妈一起飞向伯明翰。

    淘淘则随黎渊去奶奶家过春节,分别时满脸写着高兴,这个寒假终于不用天天做物理实验了。

    黎晚抓紧最后的商量时间,问:“能不能去哈罗盖特?”反正她们都要去约克郡了,这座小城离得很近。

    “为什么?”谢泽兰古怪地看她一眼。

    黎晚噎住,她发觉这个请求有些无理,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合适的解释。

    还好电梯门开了,谢泽兰迈着大步踏出,她们的对话暂停。

    除夕夜没什么特别的。

    蔺唯抱着手机,靠在最接近角落的躺椅上,电视机传来主持人激情昂扬的新春倒计时。

    蔺唯难免会感到落寞。

    无数人在身旁短暂停留又消失,姚清妍事件尤其留下不少阴影,到现在所剩唯一的朋友就是边青云。

    而现在,因为边青云恋爱了,她独自一人的时间又变多了。大家包好粽子,各自栓上一条彩色的绳子做好标记,手巧的女生还在绳结做文章,这边一个蝴蝶结样式,那边一个茉莉花样式。

    只可惜学校食堂中午就收拾关闭了,没办法现场蒸着吃,只能带回家再品尝了。

    正当所有同学要塞到包里时,李老师一拍手:“大家任选班里一个同学,交换粽子吧!”

    她是个合格的班主任,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班级和平与凝聚力。

    听到这个指令,蔺唯下意识向教室边沿推了推,装作透明人。

    她很清楚,班里所有同学都有固定的死党,不会有人理会她的。

    反正粽子都是一个味儿,交不交换也都是你的体验,小时候吃过祖母包的瘦肉粽子,而后祖母去世,与端午节的联系就那样渐渐断掉了。

    班里大部分人还是很兴奋的,毕竟四舍五入就等于交换情人节巧克力了。

    其实蔺唯认为,全班最为难的当属黎晚,这人面对的简直是地狱难度的选择题。

    和黎晚关系好的人可太多了:杨可、郑文君、刘茜、关一哲……

    暗恋黎晚的人也很多,排一排能绕学校花园一圈半。

    蔺唯无人可送,而黎晚需要送给全世界。

    黎晚身边围满了人。

    “我跟你换吧,我包的绝对好吃!”孔文龙最先挤上前来。

    高逸兴指着孔文龙:“他刚才包粽子前没洗手!”

    杨可忠心耿耿的护在班长大人前。

    “得了吧,谁要你们这群臭男人的粽子,吃坏了闹肚子。”

    蔺唯欣赏着窗外的景色,表面上在神游,其实那群人的每句话都听到了。

    李老师也是个心细的,对于蔺唯的孤僻有所耳闻,但她也挺喜欢这孩子,特意包了一个大大的粽子。

    “蔺唯,要不要跟老师换?”

    蔺唯知道老师是好心好意,可这样过于明显的好意简直是寒酸的怜悯。

    她冲老师摇头:“不用了,谢谢老师。”

    李老师当然知道,这孩子自尊心可高了,便笑着打趣:“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包的粽子最香哈。”

    “是。”蔺唯又移开了视线。

    黎晚环顾一周,脸上温和的微笑始终如一,目光突然锁定到包围圈之外。

    “蔺唯,要不要换粽子?”黎晚问。

    所有人立刻安静。

    一个人走在食堂里,一个人低头在走廊里,课间操解散后,又一个人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

    为数不多和边青云在一块的时间,还是为了打掩护,帮他们躲避时刻神出鬼没的刘主任。

    边青云的教师梦继续着,只不过学生变成了田雨禾,天天给他讲她的强项生物和化学。

    蔺唯不可能不羡慕。

    每天都在囚笼般的教学楼中,如果能有个人陪着,确实是件美妙的事。

    当年在英国,她可从没这么羡慕过,只觉得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成双成对,俗气又吵闹。

    话说回来,所有人都喜欢的传奇人物从未有过任何绯闻。

    黎晚依旧平等的散给所有人温柔,每天都是那样活着,一举一动都完美,看不出对任何人有任何偏好。

    蔺唯想起那日无意撞破的对话。

    所以,黎晚可能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蔺唯一有空就猜,简直都把它当猜谜游戏了:应该是男生吧,黎晚看起来铁直;一定长得又帅,学习又好,颜值至少要在前5%,学习也要在前5%。

    颜值前5%的人有不少,学习在前5%的人也有不少,可两个重合起来后,剩下的就变成了珍稀动物。

    道理就和什么一样呢,如果每科都是前五名,就算每科都不是第一第二,总分一定就是第一名,和黎晚的情况一样。

    她们年级几乎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说不定是高一的学弟,也说不定是高三的学长……老师什么的,应该不会吧,虽然蔺唯听说过过不少师生恋言情文。

    说不定是前任学生会主席周荣,黎晚只是在等他高考完,毕竟在中国高考为大,什么都不能耽误高考。

    蔺唯有些气馁地趴在桌子上,猜谜无疑是有趣的,可猜谜的结果并不有趣。

    除夕夜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因为街道上空空如也,比以往还要清净不少,幻视英国城郊的圣诞节。

    要怪就怪今年出的新规,S市城区全境禁放烟花,他们塞尚名品在城区边沿,运气好点时,才能隐隐听个响。

    蔺唯很多事都不能理解。

    包括这一件,她认为放烟花是居民的自由,尤其是在除夕夜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沉思曲》即将落幕,黎晚把位推向高音区,得到净化与救赎的灵魂飞向天界,又在一阵延绵的低音后,缓缓消逝。

    再回过神来时,蔺唯就站在黎晚对面,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

    黎晚放下小提琴,轻轻抚摸琴身,指尖在木质表面滑过,仿佛还在感受音乐的余温。

    “欸?”蔺唯傻了。多年以后,再回想起那天,蔺唯还是会后悔,如果早点告诉老师,那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星期五从大清早就飘起雪,先是细簌如盐粒的小雪,到早读时变成漫天柳絮。

    课间操因天气取消,六班同学大多开心得紧,额外拥有宝贵的半小时,可以提前做作业了。

    蔺唯座位换到了靠墙的一边,窗外飞雪离她很远,容易游离的思绪落稳,她也不再纠结,前天黎晚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好想出去玩儿啊。”边青云伸个懒腰。高二上学期结束,住宿的同学收拾东西,陆续搬离宿舍。

    蔺唯在铺上叠床单,膝盖跪在木板上,叠好起身时白色的校服裤脏了一片。李书雪似被什么刺眼的光闪瞎了眼,只能看向地面:“真的假的,这么能装。”

    蔺唯没有说话。

    她视力好,一眼就发现黎晚倒地的那一侧,胳膊肘擦红了一片。

    黎晚站在球出界处,将球踢出一个激进的轨迹后,再度奔跑在绿茵场上。

    很快五分钟过去,随着最后一声哨响,高二六班正式落败,无缘决赛。

    蔺唯当然觉得可惜,同时也觉得庆幸,黎晚再踢个决赛,可能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不远处,邓庭轩连连摇头,和身边的好兄弟指指点点。

    他分到了九班,昨天初赛时和二班踢的那场就输了,今天想上场也没法踢,毕竟一个大佬带不动四个菜鸡。

    好兄弟啧啧嘴:“有点可惜哈,如果和十二班踢没准儿能赢。”

    “那可不,女生体力就不行,六班脑子是脑子多有泡,才会让黎晚进去踢啊?”邓庭轩讥讽。

    “哈哈,不过能看她踢球也挺好,视觉价值大于实际价值。”

    蔺唯听力很敏锐,她每个字都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一股火气涌上胸膛。

    邓庭轩耸耸肩:“这年头,花瓶哪儿都有。”

    花瓶。

    蔺唯经常网上冲浪,当然知道这个词在某些语境下的含义——你敢叫黎晚“花瓶”?

    她再也忍不了了,径直走到两个男生的面前她高鼻深目,还有对斜劈下来的眉毛,不笑时能把任何人吓得范起嘀咕。

    邓庭轩虽然比他高点,但一看到那表情,就好像比她矮个头似的。

    “怎么了?”开口时,他明显心虚到极点。

    蔺唯瞪起灰蓝色的眼睛,深邃眼窝的阴影中,充满攻击性。

    她狠狠质问邓庭轩:“你敢不敢当面跟黎晚说,你认为六班会输,是因为她这个女生在?”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没有任何中文词汇能完全表达她的愤怒,她好想用英语把这人骂个狗血淋头。

    一句话,邓庭轩就噎住了大半,他张了半天嘴,只能回击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她单手抱起袋子,爬下上铺,经过下铺时,不出意外空空荡荡。

    闵怡现在还好吗?心理医生有在温柔地拉住她的手吗?

    有时蔺唯以为已经适应了,可有时瞥到又会鼻头一酸,尤其在热闹渐渐恢复时,孤独才更显孤独。

    林鸿雨早就收拾完了,往窗边的桌子上岔开腿一坐,侧脸映着阳光开朗灿烂,冲黎晚的方向喋喋不休。

    很快,身后便寂静了。

    蔺唯再回头时,宿舍已经完全空掉,都不像有人曾在这里住的样子。

    很久以后,她才醒悟,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些有很强的控制力,相应的,也能完美控制所有情绪。

    这些人啊,不该难过或不想难过的时候,真就可以强迫自己不难过。

    黎晚能控制自己每天都去晨跑,雷打不动;当然也能控制混乱的情绪,继续走在生活的道路上,目不斜视。

    但那时候,在她只觉得黎晚是牡丹。

    不对,是棵樱桃树,深根往那一扎,方圆十米以内没有其它树能成活。

    蔺唯一边弯腰拖着地,看宿舍的地砖越来越亮,一边默默发誓,今后必须离樱桃树更远一点。

    蔺唯点头表示同意,又觉得无声的表示不够诚恳,加了一句:“我同意。”

    边青云哈哈笑起来:“你一天天的说话真逗,还挺官方。”

    一切都和之前没有分别。

    有时候,蔺唯甚至不禁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难只是一场梦,梦中的黎晚,实际上是自我期待的具象化。

    明明黎晚再次拯救了一个灵魂,蔺唯却看不到曾经的光了,那阿弗洛狄特与雅典娜共同俯瞰的光。

    不管怎样,Wnote还是要继续,因为永远也有的写,而且她忍不住不写。

    那信上看到过的,成了意难平:你是我每天在学校唯一的意义,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算什么好朋友,你知不知道,黎晚一点儿也不同情你,都没为你流过一滴泪。

    蔺唯想不通,为什么闵怡就不把她当朋友,跳楼前也没想过给她留句话。

    英语嘉年华即将开始。

    最后两节课取消,全年级的学生都被带到了学校的大报告厅,大概是校领导想明白了,也可能是教育局的新规定,该玩就好好玩,张弛有度。

    有表演任务的同学,甚至从下午第一节课就没上,就提前聚在挨着报告厅的美术和书法教室化妆候场。

    谷雨桐自带全套化妆品,粉扑眉笔一应俱全,主动担当六班剧组的化妆师。

    其他演员都是男生,铺一层粉底描描眉就顺利完事,不到十分钟,这位前啦啦队长就用佛山无影手的速度,搞定了三个人。

    到蔺唯这里,谷雨桐一改先前的敷衍,激动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步入十二月,S市寒冬凛冽,阴天不易,日常见不到雪的影子,日常皮肤干得发痒。

    蔺唯和去年这时一样,套上她那件灰色的旧羽绒服,不算厚,还有点短,好在她不怎么怕冷。

    上个月兰秋池送了她一件蓝色羽绒服,又长又暖和,质感配得上那据说好几千的价钱,蔺唯没打算穿,她讨厌上面残留的香水味,以及听起来和“兰”一样的颜色。

    没关系,阳光比什么都重要。蔺唯在S市数学竞赛预赛获得了二等奖。

    她很喜欢二这个数字,不用像一那样承担太大的压力,又不像三一样垫底。

    中国文化中最能引起她共鸣的,恐怕就是中庸之道了,越深入越喜欢。

    如果不是黎晚,她反倒觉得,英语嘉年华简直有个完美的结局。

    蔺唯习惯性期盼,每天能有什么好事发生,有什么好事能讲出来。

    因为这样,就能看到妈妈久违的笑脸。

    “我也不知道。”闵怡不停抽泣,圆润的鼻头红得鼓鼓胀起。

    从破碎的话语间能拼凑出,闵怡在上个月被那群人盯上威胁,先是拿钱,后来没钱了,就被打被欺负,还被拍了很多视频。

    黎晚扶着闵怡,手指轻轻捏捏:“必须要告老师,我们陪你,帮你作证。”

    “不要,没用。”闵怡很抗拒。

    百般劝说无果。

    更何况她们不是闵怡的家长,没有权力过度干涉。

    黎晚无奈道:“那你不要再去了,别出校门,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不来了,他们威胁我,我也不来了。”

    蔺唯和黎晚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依旧是蔺唯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之一。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她的床铺靠着暖气,无时无刻不被烤得暖烘烘的,起床并不困难。

    如果和吞下假死药水的朱丽叶一样,我以为她死了,我会想要一起死吗?

    然而——

    “今天就先练到这,回去休息休息吧。”黎晚将剧本收入文件夹,利落地转身离开。

    蔺唯愣住,望着她纤瘦的背影,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遗憾。

    是错觉吗?

    通常白皙的耳根,好像被阳光晒得有点红。

    黎晚消失了,留下窗边洒满一地的阳光。

    蔺唯想了想,问:“如果你以后真当了导演,能不能叫我去演?”

    黎晚扑哧一声笑了:“没问题。”

    黎晚回答得很轻松,她知道这不可能发生;蔺唯很高兴,她真觉得这一天会总来临的。

    十二月天太冷,再在室外待下去要冻僵的,她们的耳朵都冻得很红。

    “谢谢!”临走前,蔺唯憋出一句,她自认为黎晚知道她在谢什么。

    黎晚脚步轻快,冬夜里穿着白色校服,身体的轮廓仿佛围了一圈光。

    “也谢谢你!”

    黎晚擡起头微笑,阳光如圣光从头顶照耀下来,柔美的五官魅力到达顶峰。

    “你来了。”

    只要三个字,便可让一切建好的心理防线崩塌。

    只要,是从她口中出来的。

    又是一年开学时,又是哀嚎遍野时。

    所有同学都知道,步入高二下意味着离传说中的高三更近一步,即将变成笼子里的做题机器。

    六班作为骆江三中的头部实验班,班级氛围压抑得更上一层楼。

    重点高中的老传统,高二就要把高三知识学完,各科老师一开学就开始赶进度,每个人的大脑都昏昏沉沉,存储的信息量爆炸。

    和土生土长的中国学霸不同,蔺唯对重点大学没什么执念,清华还是北大,复旦还是交大,统统没概念。

    再加上爸爸老早不认为她是学习的料,对她也没什么期望。

    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压力。

    语文和生物补上来了,在中国待了一年多,她的语感好了不少。

    黎晚永远记得那天自作主张下山,抛下围在身边的热闹,转身融进雾气,寻找一个不知能不能找到的人。

    那天是个星期二,泰山被一模一样的红白校服占领,黎晚望着漫山遍野的小狐貍,寻找着等待小王子的那只。

    没走多久,就碰到了边青云和谷雨桐,黎晚装作漫不经心,问蔺唯去哪儿了。

    边青云大喘着气,显然很累了,脚步倒飞快并没停下,已预示了她为何没和蔺唯在一起。

    她说,可能先下山回去了。

    黎晚说了声谢谢,原地犹豫片刻,等谷雨桐她们哼的少女时代完全听不见了,继续向下走。

    雾渐渐稀薄,黎晚也难免有些累,毕竟爬了趟泰山,踏过了七千级台阶。

    这个手法过分暧昧,暧昧到心脏要爆炸,顺带着小腹都热了。

    “这样就好。”黎晚的声音很轻,却近在耳边,气流带来耳语的暧昧。

    房间漆黑一片,谁也看不真切谁,唯有手心紧贴着手心,越来越烫。

    “真的好吗?”蔺唯舌头因紧张而发麻。

    “嗯。”黎晚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了。“我?”蔺唯瞳孔放大,手心出汗,美妙音乐的安抚作用一下不够用了,“哦,我来跑步,刚好跑到这里。”

    世上哪有那么多刚好,都是蓄谋已久的结果,希望这云淡风轻,看起来不要过于刻意。

    黎晚的表情捉摸不透,也不知对刚才的解释信不信服,令蔺唯悄悄捏了把汗。

    “我记得你寒假刚开始就在跑,坚持这么长时间,真厉害。”

    “不然太闷了,每天在家做作业。”蔺唯尬笑两声。

    她可受不起这夸赞,尤其是从鬼知道坚持晨跑了多少年的大魔王口中。

    黎晚点点头,弯腰拿起脚边的手提包,从中掏出一个巴掌长的盒子,递给蔺唯。

    “我在英国买的,送给你。”

    蔺唯一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多了份礼物。

    黎晚刚向家门走两步,听到了什么声音,又转了回来,小提琴包从肩上拿下来。

    “我妈好像回来了,小提琴能先放你那儿吗?我明天明天上午来拿。”黎晚问。

    蔺唯立刻拍胸脯道:“没问题!”使命感与责任感一同达到顶峰。

    “谢谢。”黎晚这才离开。

    于是,蔺唯背着小提琴包走回了家,下巴扬的很高,仿佛也成了个杰出的小提琴家。

    进家门,换好拖鞋,丁修远刚从厨房偷来一袋薯片,正要拿进房间吃。

    “嗯?那不是黎晚的小提琴吗?”丁修远倏然警觉,“怎么在你手里?”

    “她让我替她保管。”蔺唯昂首挺胸,如苏格兰高地兵踏过他,留下一个毫不在乎且充满鄙夷的背影。

    那是寒假的最后一天,高中生活正式越过了中线。

    由于一直盯着靠在桌边的小提琴包,Wnote的字迹也格外飞舞。

    蔺唯感受到黎晚掌心的温热,那温热顺着手腕的血管,传至猛烈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会这样握住我的手?蔺唯以为是梦,却多希望不是梦。

    她们十指相扣了许久。

    突唯其来的聚光灯,主持人意味深长的尾音。不管过了多久,每当回忆到那个场面时,蔺唯仍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松开手,维持着奇怪的默契。

    后来,蔺唯不记得是谁开了灯,怎么开的灯,只记那手的触感。

    光滑细腻,温润如玉,混着诱人的樱桃香。

    她会永远记得。

    “嗯,我们一起。”黎晚云淡风轻。

    蔺唯深吸一口气,尽力控制发软的大腿,艰难向上迈一步,真的好希望能不拖累九边形战士。

    突然,面前多出一只手。

    蔺唯擡头,看到是黎晚伸出了手。

    “来,我想握着你的手。”黎晚轻轻笑着。

    蔺唯知道,这是属于黎晚的语言艺术,没有别的意思,可还是心跳不已。

    那梦寐以求的手,就近在咫尺,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蔺唯拉住她的手,终于看到了她太阳穴的汗珠。

    心还是跳的很快,呼吸却比先前顺畅得多,大概是注意力转移,就没那么累了。

    真美,就连晶莹的汗珠都是美的,下辈子请一定要让我长成为她的模样,蔺唯想。

    蔺唯鼻子一酸。

    她很不想承认,为这廉价的温暖而感动,尽管事实确实如此。

    手握switch的丁修远白一眼妈妈,又白一眼蔺唯,表情一言难尽。

    无论是练习册还是衣服,房间里一半以上的东西,都是兰秋池买的。

    为什么坏人总同时是好人,好人也总同时是坏人?想恨,想爱,都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目标。

    如果要挨个恨每个对她残忍的人,她就要恨全世界了。

    不,也有人从未对自己残忍过,蔺唯惊觉。

    想一想,那人现在应该穿越了白天与黑夜的边界,走在英国的街道上。

    而那双墨黑的瞳,应该洒满清晨的阳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