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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贪欢 正文 第二十章 秾艳一枝细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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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弥漫着酒香,桑重闭目养神,阿绣觉得他像一个成了精的酒葫芦,浑身都是酒味。

    “桑道长,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那个送金阙香给奴的朋友,她也善饮,今后有机会,你们倒是可以比一比。”

    桑重没有说话,阿绣又道:“桑道长,你法力业已恢复,接下来作何打算?”

    等了一会儿,桑重还是不作声,似乎睡着了。阿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又叫了他两声,才确定他的确是喝多了,睡沉了。

    连句醉话都没有,这也太安静了,和醉酒喜欢打架的钟晚晴实在是天壤之别。

    阿绣守着沉睡中的他,内心踊跃,贼胆大起来,先摸了摸他的脸,触手滚热,凑近了嗅他的鼻息,温热的酒香醉人。

    一只手滑下去,按在他后腰的死穴上,他睫毛都不动,阿绣放心了,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手臂勾着他的颈子,左看看右瞧瞧,真是一副无懈可击的皮囊,连眉梢的小痣都生得恰到好处。

    她目光流连,最终定在那双搽了胭脂般嫣红的薄唇上,腔子里的心狂跳起来。

    口中发干,喉头发紧,她舔了舔嘴唇,缓缓地贴上去,又烫又软的感觉仿佛在吻火烧云,只停留了一瞬,自己便要烧起来了,双手捂住滚烫的脸,从指缝间看他。

    他不像成了精的酒葫芦了,像一尊玉辉清润的神像,被亵渎了犹不自知。

    阿绣低低地笑出声,她许久许久不曾这样开心过了。右手握住桑重的左手,情人般十指相扣,摇晃了几下,又与他掌心相贴。

    他的手比她大多了,每根手指都长出一截,手臂也比她长,腿也比她长,整个人都比她长一大截。阿绣又笑起来,自己也不知笑什么,手钻进他的宽袖,顺着结实的手臂一直摸到胸膛,弄得他衣衫凌乱,才把手抽出来,替他整理衣衫。

    酒劲上涌,她也有些困了,便躺下枕着桑重的大腿睡了。

    桑重醉酒,不仅安静,而且醒得快。鹤车刚在山谷停住,他便睁开眼,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膝上的小花妖脸上,她云髻偏,金钗斜,面染霞色,唇角轻扬,香梦正酣。

    桑重怔了怔,心里骂她不知廉耻,身子却没有动。

    他不是瞎子,当然知道这一幕很美,比周昉的仕女图还活色生香。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触摸她吹弹可破的脸庞。

    她用这张花靥骗过多少人,谁知道呢?

    食指顺着挺秀的琼鼻下滑,点在柔软的丹唇上,桑重心中一荡,正要收回,她张口咬住了他的指尖。

    桑重一惊,以为她在装睡,自己这点心思被她发现,她该得意了。这可如何是好?紧张得心怦怦跳,耳朵发烫,阿绣却闭着眼,安然吮吸他的指尖,好像熟睡中的婴孩。

    原来没有醒,桑重松了口气,竟出了身汗。

    湿热的口腔,嫩滑的小舌缠绕着他的指尖,有种奇妙的酥麻之感深入骨髓。

    桑重舍不得抽出来,似乎体内的热血都往她口中的指尖上涌,那一处的感觉无限放大,变成了第二个心脏。

    他的心思像池水,被她搅乱,变混,生出联翩浮想往下流,流过她雪白的秀颈,婀娜起伏的胸膛,纤细的腰肢,湘裙下双腿的修长轮廓。

    这小小的车厢在春日的阳光下,热得好像蒸笼。

    不能再想了!桑重咬咬牙,抽出湿漉漉的食指,牵出一根晶莹的细丝,扯断了,挂在她唇角,端的淫靡。

    他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红着脸,拿出帕子替她擦干净。

    阿绣睫毛轻颤,要醒来了。桑重急忙闭上眼,平复呼吸,假装还在睡。

    阿绣睁开眼,看了看他,坐起身,眼珠一转,先下了车。走到他房中,点起一炷迷香,藏在床底,然后走出来,将他叫醒。

    桑重故作惺忪,道:“什么时辰了?”

    阿绣伸手来扶他,道:“酉时了,头晕不晕?奴去煮点醒酒汤罢。”

    桑重道:“不必麻烦了,我再睡会儿便好。”

    进屋,阿绣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笑着出去了。

    桑重余光一瞥,直觉她笑得有些古怪,想她先下车一定是为了做什么手脚,四下搜寻,果然在床底找到了一炷迷香。

    桑重笑了笑,将迷香放回去,躺在床上等她。

    不像俗世有谯楼鼓声,打更声,犬吠声,山谷的夜晚幽静极了。月色穿帘风入竹,细细的声响伴着夜莺的歌声,凄迷婉转。

    这样的夜晚,一个人难免会有些寂寞。

    忽闻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半开,阿绣穿着银红窄袖罗衫,葱绿褶裙,松松地挽着堕马髻,双手端着一盏茶,蹑足而入。

    她像一只偷腥的猫,走到床边,轻声唤道:“桑道长?”

    桑重闭着眼,没有答应。

    阿绣得意地翘起唇角,将茶放在矮几上,窸窸窣窣地宽衣解带。

    桑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她褶裙落地,里面穿的是大红纱裤,月影中玲珑剔透,冰肌玉骨若隐若现,不觉心旌摇荡。

    阿绣褪下纱裤,通身只剩一方猩红抹胸,就钻进了被窝。馨香馥郁,软玉挨身,桑重稳住心神,睁开眼,惊愕地看着她,道:“阿绣,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阿绣也惊诧极了,睁大眼睛,说不出话。

    她本想等他醒来,便说自己来给他送茶,被他拉上了床。反正酒醉的人,做了什么自己也记不清。没想到他醒得这么快,眼神清明,一丝醉意都没有,显见得不好糊弄,一时呆住了。

    桑重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慌慌张张地坐起身,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背过身去面朝墙壁无声笑了出来。

    阿绣涨红了脸,他打乱了她的计划,将她架在一个无比尴尬的位置下不来,她彷徨无计,半晌才醒悟过来,他早就发现了迷香,等着她上钩,自取其辱,他这样坏!

    阿绣盯着他的后脑勺,恨得双目泛红,银牙咬碎,泪珠儿簌簌滚落。

    桑重听见她在低低地抽泣,心中的得意荡然无存,转头过来看她,被她汪着泪水的大眼睛狠狠瞪了一眼。

    他忽然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一个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投怀送抱,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该捉弄她的。

    他想说点好话安慰她,又不知怎么说,见她掀开被子要下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道:“你穿这个真好看。”

    这倒是实话,她四肢纤细,身材娇小,胸膛却很饱满,两团玉脂被束缚在猩红抹胸里,白生生的,呼之欲出。

    阿绣闻言一怔,低头看自己穿的抹胸,一滴泪水正好滴在胸口,晶莹闪光,在桑重的注视下,滑入深深的沟壑中。

    桑重呼吸一滞,喉结滚动,拉着她的手愈来愈热,愈来愈紧。

    阿绣擡眸对上他的眼睛,那里头暗涌的欲望是对她最有效的安慰,她偏生冷淡地别过脸,道:“放手,奴该回去了。”

    桑重发现男人都是贱骨头,她想要时,他不给,现在她要走,他又舍不得松手了。

    “你要回哪里去?你究竟是何来历,与掬月教有甚关联?”

    “什么掬月教?奴不知道!”阿绣神色有些慌乱,使劲挣扎了几下,低头去咬他抓着自己的手。

    桑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擡起头,笑道:“好一朵海棠花,偏要做狗。”

    阿绣瞪着他,咬着嘴唇,忽然目光一软,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像绵绵的雨帘,眼波变得朦胧,朱唇微动,轻轻地吐出一句:“你不放手,究竟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