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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 正文 第51章 “…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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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杳同向斯微胡开尔在林子里玩了一圈,才回来找江何,路上看见裴澈他们在亭子里准备烧烤。江何在前台别墅的茶室里和老罗煮茶——他那脆弱的胃,喝酒不行,喝咖啡也不太行,也就喝点热茶,身体舒服。偏偏还长了一张烟酒不忌千杯不醉的脸,可算占尽便宜。见孟杳披着一身竹林里的湿气来,他给她添了一盏热茶,问:“怎么样,还行么?”孟杳还没答,老罗不满地“嗬”了声:“我这地方,就值个‘还行’?”孟杳忙道:“不止不止,特别好!斯微她们都玩嗨了,不肯回来。”江何揶揄她,“现在这么会说好话了?”孟杳悄悄掐他一下,没搭理。江何笑笑,从坐垫边拿房卡给她,“你跟向斯微的,就在这栋。”他指向窗外,孟杳看过去,是离前台最近的那栋,天然汤池在竹林掩映下,隐隐白雾缭绕。孟杳愣了半秒,收下了。心里有什么话想说,想想还是摁下了,没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孟杳同向斯微胡开尔在林子里玩了一圈,才回来找江何,路上看见裴澈他们在亭子里准备烧烤。

    江何在前台别墅的茶室里和老罗煮茶——他那脆弱的胃,喝酒不行,喝咖啡也不太行,也就喝点热茶,身体舒服。

    偏偏还长了一张烟酒不忌千杯不醉的脸,可算占尽便宜。

    见孟杳披着一身竹林里的湿气来,他给她添了一盏热茶,问:“怎么样,还行么?”

    孟杳还没答,老罗不满地“嗬”了声:“我这地方,就值个‘还行’?”

    孟杳忙道:“不止不止,特别好!斯微她们都玩嗨了,不肯回来。”

    江何揶揄她,“现在这么会说好话了?”

    孟杳悄悄掐他一下,没搭理。

    江何笑笑,从坐垫边拿房卡给她,“你跟向斯微的,就在这栋。”他指向窗外,孟杳看过去,是离前台最近的那栋,天然汤池在竹林掩映下,隐隐白雾缭绕。

    孟杳愣了半秒,收下了。心里有什么话想说,想想还是摁下了,没开口。

    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到一个月,确实太快了。

    而且,向斯微在这,也不能让她单独住那么大一幢房子。

    中午,大家一起准备烧烤。向斯微在朋友面前一向火力全开,这回还有胡开尔在一旁加油助威,雷卡和沈趋庭被她变着花样地嫌弃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旅游带他俩还不如带块叉烧,倒是裴澈,因为意外地擅长烤肉而躲过一劫。

    江何则一直默默地站在孟杳身边,像只求庇护的鹌鹑,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不挪窝了。

    亭子里开着两个暖炉,可江南冬天的湿冷无孔不入。孟杳身边有个寸步不离的热源,江何少见的老实安分,偶尔被胡开尔无辜波及也不回嘴,眼皮都不掀一下,频率稳定地往孟杳的盘子里放刚出炉的烤串,像个机器人。

    玉米粒。

    腌牛肉。

    片腰花。

    烤包菜。

    ……

    孟杳的盘子里很快堆了一座小山,江何还在不断烤制新的食材。

    “…打住!”在两只肥美的鸡翅就要压垮她盘里小山之前,孟杳终于叫了停。

    她擡头,狐疑地盯着这个疑似烤肉烤上了头的男人,“…你自己不吃?”

    江何好像才回神,看着她盘里色泽完美、品相诱人的烤串,似乎自己被自己震惊,嘀咕了一句:“我还挺有天分。”

    孟杳:“……”

    不对劲。

    这人非常不对劲。

    “你下午准备做什么?我们去泡温泉。”她塞了块牛肉进他嘴里,问。

    “你、胡开尔、向斯微?”

    “嗯。”

    “你们女孩子玩,我不去了。”那块牛肉被他嚼了两口就吞进肚里,味觉记住的却不是肉香,而是她手腕上喷的淡淡香水,“我跟裴澈他们钓鱼去。”

    “…多大年纪就钓鱼啊。”孟杳一言难尽地道。

    江何低声一笑,解释道:“老罗这次不肯收我的钱,陪他钓鱼,还个人情。”

    孟杳“哦”了声,不再言语。有话不说,活该憋着,难受的又不是她。她又拿起一只鸡翅塞他嘴里,笑眯眯道:“有天分的烤翅,你多吃点。”

    下午三个姑娘一起在孟杳院子里泡汤,换上清凉泳衣后置身池中才发现江何给她们挑的这幢房子有多合适。苍翠的竹林掩映着,私密性极佳,却又不至于挡住她们自己的视线,在汤池里坐着,擡眼便能看到远处的重重山影,随意定格,就是一副山水画。

    “…我以后要多跟你们有钱人学习享受生活。”向斯微瘫在温热泉水里,全身骨头都酥了,如是感叹。

    胡开尔毫不客气地应下这话,笑道:“跟我学跟我学!我享受了二十多年了,最在行了。”

    向斯微觉得她可爱极了,哈哈大笑,又问:“沈趋庭怎么没来?我看他很黏你。”上午她们在竹林拍照,他都要凑过来合影。

    “我们仨在这玩,他一个男的过来多奇怪啊。”胡开尔说着狡黠地笑起来,“而且啊,我打发他下午绕着竹林跑一圈呢。”

    “上午那片竹林?”向斯微惊讶得瞪圆了眼,“绕一圈至少十几公里吧!”

    “他肯定不会全跑的啦,估计跑一半就开车了,然后拿运动轨迹糊弄我。”胡开尔了然道。

    向斯微被她运筹帷幄的表情逗笑,好奇地问:“然后你也不拆穿?”

    “当然要拆穿了!”胡开尔振振有词,“拆穿他骗我,然后给他个机会赎罪,让他买个包。圣诞节巴黎秀场上有个包我中意好久了,刷他的卡,不心疼。”

    向斯微听得一愣一愣,半晌从水里举起俩湿哒哒的大拇指,“牛哇姐妹!”

    胡开尔得意地眨眨眼,“而且跑一半也够用啦。我算过了,每周跑个几十公里,再加力量训练,到婚礼那天,肌肉就练得差不多了,穿西装好看。我觉得他现在有点瘦,配我这身材……还是差点儿意思。”

    向斯微和孟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水面上白皙和饱满的隐约倒影,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重重点头,“确实,差点儿意思。”

    女生之间聊起这个荤素不忌,向斯微甚至立起手掌向胡开尔胸前推了一波泉水,看见两种波涛汹涌,立刻哇哇乱叫道:“你小时候吃啥长大的,食谱分享给我!”

    胡开尔笑骂着要去抓她,“我看看你现在吃还来不来得及!”

    两人闹起来,不知道谁还使坏偷袭了孟杳一把,将她也拖入战局,三人闹作一团。

    等歇下来,依次冲过澡,三人又裹着浴袍一起坐在地毯上涂指甲油。女生在一起永远不觉得时光漫长,有无数有趣的事可以做。

    向斯微对着整面落地窗晾自己亮晶晶的十个脚指头,忽然想起一茬,回头喊孟杳:“帮我拿一下床头那个化妆包!”

    孟杳刚涂完一只脚,单腿蹦着拿到了东西丢给她,“要干嘛?”

    向斯微哼着小调从包里拿出一副穿耳器,“快快,你帮我再打个耳洞。”

    向斯微两边耳朵上共九个耳洞,有八个是从高中起孟杳帮她打的。她第一次打耳洞是在十三中对面的精品店,老板娘操作很不专业,当场痛得她掉眼泪不说,没两天就发炎堵住了。后来孟杳帮她打了一回,效果居然出奇得好,自此向斯微对孟杳产生盲目依赖,哪怕远在美国,耳洞也非要放假回国的时候让她来打。

    孟杳无奈而又轻车熟路地在她耳朵上消了毒,找准位置咔嚓一下,一枚耳钉留在向斯微的耳垂上。

    胡开尔被孟杳熟练而冷酷的动作震慑,当即举手,“我也要打!我只有两个耳洞,再打两个!”

    “来啊来啊,我有好几个穿耳器!都是一次性的,不会发炎!”向斯微特别热情。

    …这是什么带货效应。孟杳哭笑不得。

    “那你先等我涂完指甲。”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只涂了一边,看起来太不和谐。

    “好好好。”胡开尔乐呵呵地点头。

    孟杳刚涂完另一只脚,门铃响了。她正好起身,便又单腿蹦着下楼去开门。

    孟杳原以为是客房服务,她们泡完汤点了菌菇面。可打开门,却看见江何端着木制餐盘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件黑色衬衫,腿上的西裤垂感极佳,头发与眼眸也都漆黑如墨。整个人站在一片苍翠的院子里,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幽静与矜贵。

    江何也没说话。

    孟杳半湿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一个马尾,长发垂到胸前来,洇湿了浴袍宽松的前襟。她脸上有暖气烘过的两圈酡红。支着身体的那只脚紧贴在地上,白皙脚背上有淡淡的青筋,另一只悬空的左脚被宽大的衣角遮住,只露出圆润的脚趾,墨绿色的指甲油还没干透,她却忽然站不住了似的,蜷了蜷脚趾,那指甲油一碰,便花了。

    …有点乱。

    但乱的究竟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他收敛眼神,单手端稳了餐盘,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稳稳扶着。

    “我刚好碰到送餐的,帮你们拿进来。”他说。

    “…哦。”孟杳低头,看见他虎口处有道新伤口,“这是钓鱼弄的?”

    江何愣了一下,似乎才发现,“不知道,应该是吧。”

    “…钓鱼都能受伤。”孟杳咕哝了一句。

    餐厅在一楼,但她们都在二楼卧室里,江何问:“要不要帮你们拿上去吃?”

    孟杳低头看自己的指甲油花了,索性把脚放下,两脚落地,自己可以端餐盘,便摇摇头,“我端上去吧。”胡开尔和向斯微都穿着浴袍呢,她们俩玩得疯,万一让江何碰上什么尴尬的场面,总归不好。

    江何点点头,放下餐盘。

    好像没他的事了,他应该出去。可他站在偌大的餐厅里,看着孟杳光脚踩在地上、在他面前,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孟杳也没有。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穿鞋,地上凉。”

    “你帮我涂指甲吧。”

    在空旷的别墅里,两道声音都很清晰。

    低沉的、滞涩的。

    轻盈的、微弱的。

    两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江何当然不懂什么涂指甲,油漆和指甲油在他看来大概没什么区别。他以为自己会说“我不会”——他真的不会,他怎么会给女孩子涂指甲油?

    可他擡头,看着孟杳,什么也没想,说的是:“你先穿鞋,地上凉。”

    “还有头发,不吹干会感冒。”他总觉得孟杳的脸越看越红,像发着烧的人。

    孟杳没说话,他以为她生气,正要解释:“待会儿……”

    孟杳忽然靠近,不需言语便打断了他。她轻轻擡起一只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他穿着棉拖鞋,宽大的脚背上很软和。孟杳踩住了一只,却不扶着他,直接就要踩第二只。鼻尖猛地相贴,失去重心前,江何紧紧扣住了她的腰。

    “…开了地暖,凉个屁啊。”孟杳非要“当面”嘲笑他。

    江何:“……”怪不得他觉得这么热呢。

    “我指甲真花了,你看。”说着让他看,但还是紧贴着,踩在他脚背上,不肯动。

    他如果低头看,会看到什么呢?

    会看到她绯红的脸颊、湿漉漉的头发、和凌乱的前襟。

    …饶了我吧,孟杳。

    他丢盔卸甲,不战自降。

    “怎么涂?我不会。”他自嘲地笑,“涂出来说不定还不如你现在花着的好看。”

    孟杳笑,“很简单,涂均匀就好!”

    她从他的脚背上离开,端着餐盘跑上楼,“等会儿,我拿指甲油来。”

    胡开尔和向斯微果然在楼上疯——已经开始撩开浴袍尝试纹身贴了。

    向斯微举着两个图片问她:“哪个贴锁骨下面好看?”

    孟杳上前细看两眼,选了日出图案,把餐盘放在床头柜,顺手拿了指甲油。“面快坨了,记得吃。”

    “欸,你又下去啊?”胡开尔问。

    孟杳晃晃手里的东西,“你俩手残,我找别人给我涂。”

    没等她们俩揶揄,她跑下了楼。

    江何坐在餐桌前等她。

    孟杳也坐过去,两瓶指甲油、一盒卸甲片,推到他面前,“先用这个卸甲片,把花了的指甲卸掉。然后,涂一遍底油,一遍指甲油,再一遍亮油。底油和亮油都是这瓶透明的。简单吧?”

    江何被她幼教似的语气逗笑——难的哪里是这些呢。

    他一边点头,一边自觉地弯下腰,握住她的小腿肚,将她的左脚擡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花了的指甲只有两个,他取了棉片来擦拭。这个卸甲片似乎很神奇,抹一下颜色就没了,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看呆一秒,擡头问她:“痛吗?”

    孟杳被他问得也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是傻子啊江何!”

    “……”

    好了,他知道这是个很蠢的问题了。但她笑得也太开怀,让他很觉挫败,多年的斗嘴因子作祟,习惯性地想扳回一城。他擡头冷笑看她一眼,忽然挠了一下她的脚心,“很好笑是吧?”

    孟杳觉得痒,条件反射地蹬了一下腿,腿跟在他的西装裤上一滑,碰到了腿心。

    霎时,两人都僵住了。

    江何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她的脚踝,大手紧紧圈住,圈得她有点痛,但也不敢动。

    沉默半晌,孟杳终究不放心,刚刚那是条件反射的力度,她控制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踹到了、要不要紧。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痛吗?”

    江何咬牙切齿,“…你别说话。”

    作者的话

    林不答

    作者

    02-18

    你们看标题的时候是不是想歪了,如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