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这人真是坏得没边了!
“他好像做了点升级。”许淮雾一口气喝完,站起身,手腕撞上桌面,用这种方式挣脱了他的束缚,椅子摩擦过瓷砖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吃饱了。”
她快步跑回房间,发现眼睛还是没彻底消肿,索性申请将约会时间调整到下午,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也没用。换了身衣服,她确定祝听廊出门后,决定问问言宁那边方不方便,她想过去。
酒吧白天当然不营业,许淮雾在微信上提前跟她说了声,见言宁说自己在店里,让她直接进来就行。
一进门,看见许淮雾完全素着的一张脸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她噗嗤笑出声:“我还以为我在上高中呢,宝贝,你来见我连个口红都没有啊?”
“烦死了,没睡好眼睛肿了消不下去。”许淮雾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用黑屏的手机当做镜子打量自己,看见肿起来的眼皮她哪还有什么化妆的心思。
“来。”言宁从冰柜里拿出个冰袋,洗干净后裹上毛巾,递给她,又弯身从柜子里拿出个盒子,“你先敷一会,然后涂点眼霜试试。”
说到这个许淮雾就有些好笑,江池璟在送礼方面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别的情侣送包包口红,他每次都送眼霜,美其名曰不容易出错,搞得言宁到后来都没什么期待了。
“江池璟送的?”她食指摩挲着深绿色包装盒上的logo,打趣道,“你也不怕给我用了他会生气啊?”
“吵架了,听见他名字就烦。”言宁抿了一口杯里的液体,总觉得口感不太行,扭头倒进水槽里,“他给我的东西就我的了,我就爱给你用,他管得着么?倒是你,你沾枕头就睡的人怎么突然失眠啦?”
她拖长了声音:“不会因为那个空乘男吧?”
空乘男是她给人起的外号,为了隐藏关系,后期直接把许淮雾没忍住暴露的那几段给剪了。言宁只知道她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但从来没见过他,自然也就不知道那人是宋闻祈。
“一半一半吧。”许淮雾没好意思把昨晚的事给她说,牙齿磕着玻璃杯的边缘,跟她坦白,“宁宁,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哥哥的事吗?”
“我记得啊然后高考完你还说他妈一直以为你俩互相喜欢,把你吓得不行,连志愿都往外地报。”言宁嘴里咬着个透明笔帽,含糊不清地回应她。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空乘男’。”许淮雾说到最后话音愈发小,其实她挺感谢宋闻祈的,当时他的后退给了她很大的空间,包括林女士不愿意让她填报外地大学的事,也都是他去说服的。
“啥?”言宁被这话吓得手一抖,大半瓶伏特加都出来了,她也顾不上调一半的酒了,走到她跟前,“你的意思是,你哥为了来追你上恋综?”
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其实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说。”许淮雾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跟她全盘托出,言宁一直知道她有个喜欢的人,但没问过对方是谁,再要好的朋友也要给对方留下空间,只知道高考完许淮雾在Q.Q上跟人表白被拒绝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头说起,“你知道我高中有个喜欢的人,他就是祝听廊。”
言宁听见前半句话只是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远不如前一个消息的冲击力来得大,她甚至在想这两者的关联性在哪。直到听见那人的身份,她“啊”了一声,“所以你才把人家睡了?”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许淮雾用叉子把盘子里的脆薯饼戳得稀巴烂,“高二的时候他突然一声不吭就出国了,但是…那年的生日,因为刚好我哥要去比赛,妈妈也把这事给忘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还非要给我过生日,结果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出国了。”
“而且我还是过了两个多星期才知道的,我以为他从来没把我当朋友还是什么,他就这样走了。”哪怕知道他离开的原因t,她回想起那段时间还是感觉心脏像是颗被人切成两半的柠檬,冒着酸涩的汁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走了我那么难过,我也试过想去喜欢其他人,可是我好像做不到了……”
言宁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我知道了,这种事情换谁都会受不了的。但是雾雾,你起码要问清楚他当年为什么走,如果你还喜欢他的话,起码把这种事情再发生的可能性压到最低。”
她小声道:“他跟我解释过了……”
“其实我觉得你还喜欢他的话也不是个坏事,就如果你不喜欢你哥哥的话,肯定是要找个对象的,不然你妈妈那关真的很难过的。”言宁跟她解释,“你就放宽心呗,好好跟他相处看看,再不济弟弟不是也喜欢你,我们又不是没有后路。”
“……”许淮雾被她的话噎住了,刚想反驳,包包里的手机弹出提示音,她拿出来一看,上面的未读消息写着——
【您的约会对象是宋闻祈,请做好准备,祝您约会愉快。】
——
许淮雾看见这条消息时并没有特别意外,也许是怕新嘉宾第一次落空,总之他们有指定权利,所以她并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选择了她。
所幸经过她和言宁的紧急处理后,眼睛已经消肿,两人在外面吃过午饭,许淮雾回去换衣服化妆。
她跟宋闻祈在附近约了个地方,她刻意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没想到还是比他晚了一步,上了车,她拉开安全带往下压,视线在车内扫了一圈,没看见摄像头,做了个鬼马精灵的表情:“有的时候忍不住就喊你哥了。”
宋闻祈倾身凑近,见她好几次都没找对位置,温热掌心压着她的手将安全带扣好,另一只手从她的后颈抚过,将头发撩到身前,又轻轻捏了捏:“那就从现在开始,把我换个身份看待。”
“哥。”他指尖经过的皮肤好似蹿起一阵细密的电流感,许淮雾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要去哪?”
“你想去哪?”他没给出正面回答,似是而非的语气,更像是在试探她这几年的喜好,“我也拿捏不准小醒现在喜欢什么。”
“看你咯,出来玩不就是吃吃喝喝嘛?”
让许淮雾意外的是,车子停在了一家滑板馆附近,眼看着宋闻祈从后备箱拿出两个绘着涂鸦图案的滑板时,她怔忡在原地。
之前她看见有个女孩在小区楼下玩滑板,心里也起了点好奇心,但林女士只是看了一眼,语气不屑:“这玩意万一摔骨折还要在医院躺几个月,哪有女孩子玩这种东西的?”
一句话,把她心里那点儿憧憬和向往全堵了回去。
“还喜欢吗?”他走到许淮雾面前,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发顶,“走吧。”
她印象里的宋闻祈不是个爱交际的性格,但一进去,有好几个人跟他打招呼,似乎是提前给他们留了地方。
许淮雾按他的提醒在一旁坐下,用腕上的皮筋固定住头发,发圈在手里转了一圈,见宋闻祈拿着护具过来,她刚想说“我自己来”,他先一步蹲下身,擡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将护具缠上去,又握住她腿肚模拟活动两下:“会不会太紧?”
隔着牛仔布料,她几乎感觉那一片皮肤都要烧起来了,含糊不清地应声:“可以的。”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起身,没有任何的解释,像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场无声的邂逅。
“上板试试?”
有些东西看着简单上手时才发现难度飙升了好几倍,许淮雾站在滑板上,上身重心不稳难以保持平衡,被他一把牵住。
“尽量下半身不动,先保持平衡。”宋闻祈帮她调整姿势,告诉她保持重心的技巧,全程没放开过她的手。
这样反复练习几次,许淮雾开始跃跃欲试,试着自己慢慢滑行,双腿都脱离地面时她感到一瞬间的新奇,但很快被害怕替代,她急得大叫:“哥!怎么停下来啊!要摔了!”
宋闻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她尖叫着让他走开,下意识把脚下的滑板蹬掉,身体不受控地往前,额头重重磕上硬挺的胸膛,眼泪一下子飙出来:“你吓死我了!”
“有我在呢,不会让你摔的。”他轻笑一声,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微微用力让她站直,“这么多年了就胆子不见涨。”
“烦死了你!”
许淮雾被这话臊得慌,擡手就要打他,宋闻祈不以为意地握住她的拳头,闷闷地笑了出来,“好了,先休息一下?”
【我超这就是熟男的杀伤力吗】
【这俩绝对有关系!】
【看得我也想玩滑板了TAT】
节目组大概深入研究过人类心理学,许淮雾坐下缓了口气,心里那点儿害怕慢慢消散,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信纸上那只小猫,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祝听廊有没有看出来她那只‘大灰狼’,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她犹豫着要不要偷偷作弊去问问他,刚打开对话框,温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醒,跟我在一起,怎么还想着别人?”宋闻祈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手臂伸长绕过肩膀来到她身前,长指扣上熄屏键,诱哄似的抽走她的手机,话锋一转,“昨晚的事经常发生么?在我来之前。”
许淮雾心头一颤,昨晚…他说的是,看见她跟祝听廊在接吻?
“嗯?”见她不说话,宋闻祈挑起她颊边一缕软发,别到耳后。
那一瞬间许淮雾觉得心脏都好像要跳出来了:“没有……”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之后有什么处理不好的就告诉我。”
“我知道了哥。”许淮雾生怕再说下去会被他看出什么,擡手指向不远处的U型滑台,“我想玩那个,可以吗?”
宋闻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缓慢勾起弧度,“你一个人可能不太行,我抱着你应该可以。”
她像是被蛊惑了,直到跟他一起站到滑台上,试探性地抓住他衣服两侧,试探道:“这样可以吗?”
“小醒不知道什么叫抱吗?”说着他单手掐住许淮雾的腰,往上托举了点,吓得她立马抱紧了他劲瘦的腰身。
说不害怕当然是假的,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就算摔了他也会接住她。
身体在最高处腾空,脱离地心引力的瞬间,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抱着他腰身的手倏然收紧,不知道是不是吊桥效应的影响,多巴胺在空气中被迅速点燃。
“好玩吗?”宋闻祈单腿控制住滑板停下来,小心地让她在地面上站稳,等她气息喘匀,才问:“还要吗?”
“不……不要了。”淮雾将额头靠在他身上,大口喘气,还没从刚刚一瞬间的起伏中回过神来。
从滑板馆出来后,许淮雾还有些腿软,靠着车窗碎碎念好几分钟,像个小唠叨婆一样,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坐直身子,“哥,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嗯?”宋闻祈单手打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轻松地将车子倒出来。
“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她顿了两秒,含糊不清地说,“为什么喜欢我?我一直以为,在我们之间可以有任何感情,但唯独,不是爱情。”
爱情这玩意路数极野而且不讲道理,好像在她初初知道感情是什么的时候,祝听廊就出现在她面前了,也只有他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只需要考虑自己。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
听见这话,许淮雾立马把头扭向一边,真要谈论起这个,她自认为不是宋闻祈的对手。
“看着我。”突然,她撇向另一边的脑袋被他哄小孩似的掰正过来,双臂环绕在许淮雾周身,与她俯仰交错,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迷途的孤鸟寻到了灯塔。
他笑:“为什么不试着改变一下想法?我比其他人认识你的时间都要长,你不和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们不合适?我可以继续当你的哥哥,但并不妨碍你成为我女朋友,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羁绊最深,不是么?”
许淮雾被他的话震惊得哑口无言。
……
去琴岛的这段时间不可避免都影响了后续的工作进程,小陈本来让人去跟各大品牌打好招呼,结果祝听廊说不用他这几天赶出来t就好了。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才得空回去,夜明星稀,他一进门就看见许淮雾跟宋闻祈蹲在几个盆栽旁边,有说有笑的,男人忽然掀唇,招手示意她凑过来,趁她不注意,把拇指上的泥揩到她脸上,顿时把许淮雾气得满脸通红。
“哥!”
她站起身,正好看见慢步走进门的祝听廊,手背擦脸的动作顿在半空,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招呼,男人侧身从她身边经过时,许淮雾清晰听见他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