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怜生急得朝身侧的于凯大吼:““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呀!你快说话呀!”
于凯一向万能,这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韩睿是背对着LED屏的,被他抱住的男生却不是。
韩睿的同事从LED屏上看到了韩睿和邹正的合影。他低声说了什么,韩睿这才回过头,随即惊讶地捂住嘴。
现场的所有人都处在大脑宕机的状态,唯有特技师异常沉着,还用对讲机吐槽:
“这人的动作好娘。”
陆怜生心疼地朝空中走廊那面看去,邹正捧着一大束鲜花,坐在窗台上,半截身子在外。
陆怜生看不到邹正的表情——他扭头朝向没人的方向,一言不发。
天井里的舞蹈马上就要结束,刘畅在对讲机问:“陆总,怎么办呀,计划停止吗?”
陆怜生拿不定主意,在对讲机里呼唤邹正:“邹正……邹正,你说句话……”
她连着问了几声,邹正仍旧是不言不语。
这时特技师忽然开了口:“还是下去说明白吧。”
他也不等陆怜生的首肯,说完这句话便一抖手,像是推秋千一样,把邹正推了出去。
这一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陆怜生、于凯、刘畅、他们眼睁睁地看到邹正的屁股和窗台分离。
于凯喊:“别推!”
陆怜生喊:“完啦!”
楼下的刘畅则是一声尖叫。
——按照原定的计划,天井中跳舞的演员应该把韩睿拉到指定的地点,再把落地点附近的人群清开。
现在,这两个步骤还一个都没做。
而韩睿和他的同事,刚好就站在邹正的落地点附近。
这时特技师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欠考虑了,他一边挥手,一边朝着下面背对着空中走廊的两人高呼:“躲开躲开!”可这时已经晚了。
等到韩睿和他的同事听到喊声回头,吊着威亚的邹正已经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冲到他们面前。
陆怜生明显看到,邹正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在半空中腰腹用力,稍稍侧过了身子。至于他这么做,是要躲开韩睿,还是为了瞄准韩睿的同事,陆怜生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荡着秋千”下来的邹正一脚,结结实实地窝在了韩睿同事的胸口上。
韩睿同事被这一脚闷得叫都叫不出声音来,捂着肚子,软倒在地。
包括韩睿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场表白开始时,埋伏在天井中的演员们忽然停止动作,做出时间静止的样子。
——他们那时做得还不错,但没有现在好。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陆怜生身边的于凯。
于凯说:“风神腿。”
陆怜生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踹出那一脚后,安稳落地的邹正呆滞了一会儿,他没有去看韩睿,也没有去看蹲在地上的韩睿同事。
他的肩膀耸动了一下,远远看去,似乎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之后他便扭过身去,去拆绑在身上的威亚,却怎么也拆不开,他朝着四周高喊:“我拆不开,我拆不开!”
刘畅和几名演员这才冲过去帮忙,一帮人忙乎了好大一会儿,却仍是不见效果,被人们围在正中的邹正一直在喊:“快拆开,快拆开,我想走了。”最后还是特技师跑了下来,帮着邹正拆开了威亚。
被邹正踹了一脚的男生这时稍稍缓过劲来,他刚撑着地面起身,正看到拆掉威亚的邹正推开了人群,朝着自己跑来。
男生心有余悸地做出防御的姿势,有点像是武侠电影里的起手式。
邹正却没有“乘胜追击”,他把手中的一大束玫瑰塞到了韩睿同事的怀里。
——他塞过花束时,用了很大的力气,玫瑰花束的包装纸发出“簌簌”的响声,几片花瓣也震荡开来,四下飘起。
邹正扔下一句:“你用得着它。”便扭头跑开。
他跑步的姿势有点儿娘,看起来挺搞笑的,现场却没有人笑他。
…………
陆怜生带着刘畅等人,收拾起了残局。
韩睿过来问了陆怜生几句话,应该是关于邹正的事情,陆怜生没听,自然也没回答。
她的脑袋里只有两个念头:
一,邹正好惨,似乎比自己当年都惨。
二,尾款要起来恐怕会比较麻烦。
现场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陆怜生便给邹正去打电话。
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是想给邹正一个冷静的空间。然而这时再打去电话,却发现邹正已经把手机关了机。陆怜生一下子就慌张起来,她给小赵总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邹正的住址。
小赵总说:“我不知道,你问问孙婷吧。”
陆怜生微怔:“孙婷为什么会知道邹正的住址?”
小赵总说:“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反正全公司员工的住址,孙婷都有。我觉得可能是个人爱好吧……挺吓人的还,所以我从来都不敢惹她。”
从孙婷那里搞来邹正的地址后,于凯开着车,带陆怜生往邹正的家赶,车开到一半时,陆怜生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邹正应该不在家。”
于凯困惑地看向陆怜生。
陆怜生说:“前面右拐,我们先去那儿看看。”
陆怜生领着路,和于凯一起去了那家名为“Wavelength”的酒吧。
一进酒吧,果然看到邹正孤零零地坐在吧台前。陆怜生松了口气,那股紧张感褪去,可心里还是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她和于凯一左一右,坐到了邹正的两侧。邹正看了陆怜生一眼,苦笑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陆怜生和于凯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开口,便先点了杯喝的。
这时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过来,坐到于凯身边。他对于凯说:
“我能给你点杯喝的吗?”
于凯显然是还没搞清状况,他犹豫了一下,确定面前的男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后,他礼貌地拒绝:“谢谢,我已经点了。”
男人看了一眼表,之后擡起头,颇为深情地说:
“才八点,夜晚还很长,你不会只喝一杯的。”
于凯皱了皱眉,一脸困惑,显然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他朝着四下扫视了一圈,之后转过头,问陆怜生:
“是错觉么?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
一直苦着张脸的邹正忽然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