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邹正已经成功地从失恋的阴影之中走出,找他讨要尾款自然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一想到这些,陆怜生心情渐好,坐在副驾驶上,开心地抖起了腿。
于凯被她的得意忘形所感染,也不自觉地挑起了嘴角。
回程的路上,陆怜生意犹未尽,还缠着于凯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说:“韩睿那个同事长得的确比邹正好看呀。”
她说:“邹正那天外飞仙的一脚气势好足,就像是提前练过。”
她说:“话说,你的吸引力实在太可怕了,下回再去‘钙吧’,我可不敢带你啦。”
陆怜生说的大多数话,于凯都只是随意笑笑,唯独说到这一句时,于凯皱着眉问:
“为什么还会有下回?”
陆怜生尴尬地一笑,随后又问:“说起来,你们男生都好会讲大道理呀,像是你和邹正说的那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于凯说:“就是随口一说。”
陆怜生说:“听起来可不像是随口一说。”
于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是以前的习惯吧……”
陆怜生好奇地看向他。
于凯顿了顿,解释道:“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就愿意胡思乱想,嗯,也不能说是‘愿意’。就是压抑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为了不让脑袋里的那些念头把自己逼疯,就不得不和自己的对话。自己帮自己排解那些情绪。当然,做得也不太成功。”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陆怜生,说:“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就会想,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如果有机会跟当时的自己对话,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过去的自己好过一些。
“所以很多话,虽然是第一次说给别人,但实际上,早就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
他说的轻巧,陆怜生却感到一阵心疼。
隔了一会儿,于凯又笑笑:“当然,不是‘天作之合’那段儿,那段儿是现想的,所以说得比较迷糊。”
陆怜生说:“对呀,我就说呀,我也没让你改变过什么,你干嘛要瞎想那些。”
她琢磨起劝解邹正时,于凯所说的那些话,一时恍然:“所以是那句。”
于凯问:“嗯?”
陆怜生说:“如果你回到过去,你最想对自己说的话,是那句,是……”她顿了顿,“永远都不要放弃希望。”
于凯点了点头:“是啊。”
他随后又看向陆怜生:
“我会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希望,会有很美好的事情发生。”
…………
到家时是晚上十点,按说美好的周五晚上才刚刚开始,可折腾了一天,两人都已是身心俱疲。
陆怜生想到于凯在车里说的那些话,主要是“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那句,觉得按照“礼尚往来”的优良传统,自己今晚怎么都该让于凯感受一下什么叫“美好”、
然而她实在累得不行,进了屋,她把单肩包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就瘫在了沙发上,动也不想动。
于凯笑她:“你在车上就睡了好几觉了,先去洗把脸再瘫着,别再睡着了。”
陆怜生摇头说等会儿等会儿,于凯却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腋下,要把她抱离沙发。
她连忙使出“千斤坠”的功夫,使劲儿往下压,却仍是被于凯轻松地拉起,她正在这里“哼哼唧唧”地耍赖,却越过于凯的肩头,看到白芷的那封信从自己的包中掉出,落在了桌面上。
她心神一动,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她颤着嗓子说:“你先去你先去,我马上就去洗脸。”
于凯听出她的声音不对,一脸困惑地将她放下:“你怎么了?”
陆怜生强作镇定。连说了几次没事,调整好语调后,她软磨硬泡,这才让于凯先去洗漱。
于凯前脚刚走,陆怜生赶紧把信收好。
她不敢把这封信交给于凯,按照现在的趋势,她可能永远都不会交出。但她却没扔掉这封信,她把它放在包里——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要怎样。
于凯洗漱完毕后,她也利落地起身,去了洗手间。于凯回来之前,她已把包放在玄关,远离客厅,可这时却仍是不能放心。
她飞快地卸妆、洗脸,就怕于凯莫名其妙地看到那封信,回到客厅时,却发现于凯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陆怜生轻轻地唤了他两声,他也没有任何反应。陆怜生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叫起于凯,而是抱起单肩包,回了自己的公寓。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愧疚感叫醒。醒来后她就去找于凯,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沙发已没了人,往里走了几步,见到于凯已经回了卧室,正在床上睡着,还没醒。
她想到,昨晚于凯半夜醒来,却发现自己不声不响地走了,也不知道那时,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陆怜生越想越觉内疚,于是破天荒地跑到厨房,想着给于凯做个早饭,算是赎罪。
在炒糊了一锅鸡蛋,炒咸了两锅鸡蛋后,她决定还是定个外卖吧。拿起手机时,她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却死活记不起究竟是什么。
这时于凯也终于起床,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他也没问陆怜生昨晚怎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伸了个懒腰后,就说:“我好像闻到炒鸡蛋的味道了。”
陆怜生点了点头:“嗯,也就只能闻闻味儿了。”
于凯又用力地嗅了两下,随后问:“糊了?”
陆怜生说:“嗯,有些糊了。”
于凯走到厨房看了一圈,这才明白,陆怜生说的“有些糊了”,并不是指:“炒出的鸡蛋稍微有一点儿糊”,而是:“炒了很多鸡蛋,其中有一些糊了”。
本来是想减轻内疚感的陆怜生,现在又多了一份儿内疚感——“浪费粮食”。
折腾一大通,最后还是如往常一样:于凯做饭。
两人坐在桌前吃饭时,于凯忽然说:“演出的事儿,昨天也才说了一半。”
陆怜生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就是因为这个。
昨天去帮邹正表白时,于凯的确是说,音乐节的导演又给了他一次垫场演出的机会。
那时韩睿忽然出现,她和于凯就没来得及细聊这事儿。
陆怜生问:“你昨天说,是平安夜?”
于凯点头。
——他之前说过,唱完这一次后,就把过去的事情留在过去。
这么一想,陆怜生还有些期待。她看到于凯面露犹豫,就说:“没关系的,我陪你一起去。”
于凯却说:“也不止这些。我想、我想让你和我一起登台。”
陆怜生问:“登台?”
于凯点头:“我想让你坐到那束光中。”
陆怜生微怔,她想到那是白芷的位置,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孙婷打来了电话。
于凯说:“你先接电话吧。接完我们在聊。”
陆怜生点头,电话刚一接通,孙婷充满能量的声音就从话筒里窜出,像是故意要刺穿陆怜生的耳膜一样:
“陆姐!你有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