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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儿少女 正文 第95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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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怜生本以为,孙婷和于凯见面后,一定会跑过来跟自己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然而孙婷进屋后,却一言不发,洗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陆怜生一夜都没睡好,总觉得以孙婷的性格,一定是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芒果似乎也有所感应,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陆怜生的床边,瞪着提溜儿圆的眼睛,盯了她半宿,就跟遗体告别似的。

    第二天一早,孙婷去上了班,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陆怜生却彻底坐不住了,她在屋里来回踱步,摸摸茶几下面,看看沙发后面,也不知道是在找些什么,总之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物事,比如……定时炸弹?

    当然,陆怜生并没找到定时炸弹。其实想想也是,房子这么贵,孙婷才不舍得炸了呢。

    然而饭菜就不一样了,虽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孙婷都没有给陆怜生下毒的理由。然而多年的相识后,陆怜生对孙婷早已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一定的了解”具体来讲,就是:你永远都猜不透孙婷到底想要干嘛。

    陆怜生忽然想起前些天看到的新闻,说工地上养的野狗闻出饭菜有毒,朝吃饭的农民工狂吠示警,最后救了所有人。

    于是她也有样学样,抱起芒果,把所有的饭菜都闻过一遍,然而芒果似乎并没有同样的功能,闻完了一圈,也只是一脸嫌弃地看向陆怜生。

    这时走廊内忽然有人经过,细碎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陆怜生的头皮上。

    陆怜生忽然幻想出这样的情节:

    两个蒙面大汉破门而入,拿着装猪肉的口袋把陆怜生一兜,之后就用棒子敲晕。等到再度醒来时,她已身处一间废弃的工厂,头顶的白炽灯晃得她眼前一阵迷离。

    等到她完全清醒后,就看到于凯和孙婷站在自己面前,于凯一脸平静,而他身边的孙婷则是挥舞着带有钢刺儿的狼牙棒,大喊大叫:“快!给于凯道歉!”

    屋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陆怜生却打了个激灵,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个半死。

    “我还是出去转转吧。可不能再这儿呆了。”她自顾自地嘀咕。

    …………

    孤孤单单地在商场转了两圈后,公司那面打来了电话,刘畅说今天于凯没来公司,有个文件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听说于凯没去公司,陆怜生忽然松了口气,在商场里匆匆吃了份贵得毫无理由的关东煮,之后就打车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后,她终于有机会把屯了好几天的干劲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之前一周的文件,她挨个儿过了一遍,之后又像交代后事一样,制定了整月的工作计划。

    忙往这一切后,她郁气尽舒,浑身轻松,刘畅和周申却都打了蔫儿,一脸的生无可恋。陆怜生看到于凯的办公桌被几张散乱的白纸盖住了一角,一时就有些困惑——于凯总是把桌面整理得井井有条,从来也不会有这种杂物堆积的感觉。

    刘畅见到陆怜生一直盯着那堆白纸,于是说:“那纸是我今早放的。不挡着一点儿,我就没心情工作啦。”

    陆怜生没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走过去把那一沓白纸移开——被白纸压在下面的,是她重新做给于凯的桌牌。

    之前,于凯还嫌弃这个桌牌儿太不正经,把它放在了抽屉里。

    身后的刘畅说:“凯哥也不知道怎么了,前两天突然把这个牌子拿出来,摆在桌上。对于单身的我,这简直是多重暴击啊。看到牌子上那几个字,别说工作了,我连自杀都打不起精神,简直就是职场霸凌。”

    陆怜生苦笑了一下,之后她看向这块金灿灿的桌牌:

    总裁男朋友

    CEO-sBoyfriend

    她想起第一次抱着热乎乎的桌牌儿走出打印店时,内心的窃喜;想起于凯讲出白芷的故事后,她把桌牌藏入抽屉时的落寞;想起公司搬家,她告诉房东把桌牌扔掉时,心中的抽痛;也想到去打印店补做桌牌时,晴好的阳光照得自己的脸庞发暖。

    她想了想,把桌上的纸张整理好,露出了桌牌。

    “不许再盖住它。”她敲了敲刘畅的脑袋。

    ……

    回到孙婷家时,已是晚上七点,按理说,孙婷应该早就下班了,却一直都没给自己打电话,这让陆怜生觉得更加忐忑。

    她拿钥匙开了门,一进屋,看到沙发上坐了满满登登的一堆人,有孙婷,有邢光远,有吴姐,有邹正,还有小赵总。

    屋内的所有人一齐朝她望来,火热的目光刺得她头皮发麻。陆怜生停顿了片刻,随后向后一步,退出了屋内。

    她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把房门关上,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吴姐就在屋里喊:“怜生!你给我回来!”

    陆怜生擡头看天,想到至少是不会被孙婷暗杀了,也就硬着头皮进了屋。

    沙发上都已坐满,陆怜生被屋内庄严肃穆的氛围压得大气都不敢出,便怯生生地坐在了地毯上。

    她见没人说话,便试图岔开话题:“哎,邹正,你上回撩的那个小伙儿,怎么样啦?”

    邹正嘿嘿一笑:“干柴烈火,你说会怎么样?”

    小赵总在一旁惨叫一声:“我去,能不能不聊这个?”

    陆怜生瞪了小赵总一眼:“怎么不能聊啦?你对邹正的爱好有意见吗?”

    小赵总连连摇头:“我没意见,我就是不想有这个画面感。”

    陆怜生说:“就你事儿多,人家邢光远怎么都没说话?”

    邢光远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孙婷在一旁解释:“我家邢光远犯了错,还处于‘取保候审’的状态。他没资格发表意见。”她说着又往前坐了坐,“陆姐,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这次的时间比较匆忙,我也没来得及准备PPT。”

    一旁的小赵总吓了一跳:“啊?”

    孙婷说:“我说我没准备PPT,你慌什么慌?”

    小赵总心有余悸地扭过头去,吴姐又说:“怜生,我们今天来,还是以你朋友的身份,过来好好劝劝你。”

    陆怜生侧头看向小赵总。

    小赵总一怔:“陆怜生你有完没完,每回我妈说完这句你都看我。”他说着又看向吴姐,“妈,你下回能不能换一句开场白,要不就别带我来。”

    吴姐瞪了小赵总一眼,示意他闭嘴,之后就又切回正题:“我听孙婷说,于凯后天就坐火车走了。”

    陆怜生点头,之后又说:“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吴姐叹了口气,说:“怜生,姐懂你,你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儿,小姑娘家家的,有这个想法是很正常的。但我还是要劝你,把这些心思放一放。

    “我们几个都看到了你和于凯的感情,这感情不是你看我挺好看,我看你也挺漂亮。你们之间的感情,是经过了很多很多事情的锤炼的,你和于凯最后会走到一起,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陆怜生脸上一红,心口不一地说:“那可不一定。”

    孙婷瞪了陆怜生一眼:“你再胡说我可去做PPT了。”

    吴姐说:“你赌气,耍些小脾气,这都可以。但不要是在这个时候。于凯要去表演了,就像他说的,这次表演之后,他就要把那些不快忘掉,重新开始。

    “对于于凯来讲,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时刻。今后的几十年、他往后的余生里,他会反反复复地想起这个时刻。想到他站在舞台上,向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告别。这会成为他今生最重要的记忆之一,所以他才会邀请你和他一起登台,他希望你能存在于这段记忆之中。”

    吴姐看向陆怜生:“怜生,你难道想缺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