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半旧不新,但还算干净,扶手处有一圈白色的流苏,他用手慢慢把玩,掌心凉凉的。
“我说的话,你果然不听,是么?”
袁雪倚墙站着,倔犟地笑:“你终于有理由杀我了。“
“你就这么想死?”
“我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可是却得不到,这么失败的人生,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龙震宇微笑:“原来你和别的女孩没什么分别,我原以为你会现实一点,想不到也有这种傻念头。”
“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爱情?”龙震宇笑得更深:“我是不懂。我也不信陈元能懂。”
“他比你明白。”袁雪傲然为陈元辩解:“只是身不由己。”
“是么?”龙震宇的眼眸有点冷:“陈元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袁雪犀利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他没动心?”
龙震宇微昂起头,像在看她笑话:“哦?你怎么证明?”
“我是没法证明,因为他不会说——他怕你。”
龙震宇轻笑。
“这就是你稳操胜券的筹码吧?”袁雪盯着他,恨恨道:“你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幸福。”
“我妹妹幸福就够了。”龙震宇收住笑,神色变得漠然。
袁雪紧咬嘴唇:“你不可能锁住他一辈子的。”
龙震宇站起来,不打算再跟她废话:“听说你辞职了,这很好。我给你三天,三天后你离开这里,不必再回来。”
“我只是辞职而已,没说要离开这里。”袁雪眼眸闪亮,像只随时准备出击的母豹子。
龙震宇朝她踱过来:“我没见过比你更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袁雪放肆地朝他笑:“知道一个游戏怎么玩最有趣吗?就是你把所有规则都抛开,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那种感觉,”她闭上眼睛:“像蹦极。而且不知道脚上有没有套安全带。”
龙震宇捏住她下巴,仔细观察了很久:“如果你实在想留下来……”
“你会杀了我?”她轻蔑地笑。
“不,我可以提供另一条路给你走。”他表情陷入沉思,像在认真思索。
袁雪不相信他会有什么好主意,但还是问:“什么?”
“你……做我的女人。”他一字一顿地说。
袁雪先愕然,继而咯咯地笑:“你的提议真有趣,我留下是为了陈元,结果却要做你的女人!你是不是很喜欢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龙震宇松开她,心平气和:“你有非留不可的决心,即使我让你走,你还是会偷偷摸摸回来。我现在案底清白,不想为任何人脏了手。”
袁雪的笑意慢慢收敛,她开始相信龙震宇是在说正经的了。
“而且我说过,在眼皮子底下的事要比背着我好控制得多,既然你非留下来不可,那么,留在我身边对我来说最安全。”
“这真是……太荒谬了!”
“是有点,但站在我的立场,你不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你如愿以偿留下来,可以和陈元朝夕相处,但你们之间绝对不会再发生什么。”
袁雪仰头望向他:“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很冷血,现在才发现,你不止冷血,而且恶毒。”
“怎么样?考虑一下。”龙震宇浅笑吟吟,对她的评论毫不在意。
“这不可能!”
“那么,你最好打包行李赶紧离开。”
他走到门边,又回身提醒:“你只有三天时间,希望不要错过!”24、
三天后,袁雪依然去宏泰上班。她的辞职申请已经批准并发了下来,但按规定,她还可以有一个月的交接期,吴天曾问过她意见,她表示愿意留下来再待一个月。
她对龙震宇的警告置若罔闻,如果老老实实照做了,她就不是袁雪了。
龙震宇给她的三天期限似乎只是他私下里要求袁雪的,连陈元都未被告知。这三天时间里,也没有任何来自龙震宇方面的敦促或威胁。
第四天一早,袁雪起床,洗漱,吃完早点,穿戴整齐后准备去上班。
一拉开门,陈缜和池源迅捷地闪身进来。
“不好意思,袁**,龙哥让我们来送你。”
袁雪抗议:“我没说过要走!”
她说话的当口,池源已经步入卧室,将行李箱打开,又拉开衣柜,麻溜地把她各色衣服扔进箱子里。
袁雪要赶过去阻拦,被陈缜拽住,她怒火中烧:“你们这是强行入室,我可以去告你们!”
陈缜非常礼貌:“对不起,袁**,我们职责所在。”
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池源已经提着两只箱子返回客厅:“东西都在这儿了,走吧。”
陈缜手上略加施力,强推袁雪出去:“只要你离开,我保证什么事都没有。”
身后是池源果断关门的砰然声。
走楼梯时,迎面遇见一个买菜归来的老太,看到气势汹汹下来的仨人,赶忙让至一边,目光惊疑不定。
袁雪刚想张口,就被陈缜拖着胳膊火速“押解”下去。
池源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他把两件行李装进后备箱,随即跳进驾驶座,陈缜早在他发动车子之前把袁雪塞进了后车座。
袁雪面色铁青,不再说话,她明白跟这俩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车子打了两个弯后驶出小区,汇入滚滚车流。
“我们现在送你去火车站。”陈缜心平气和地向她解释:“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哪儿都不会去!”袁雪恨恨地回。
陈缜好像没听见:“车票我会帮你买,到火车站大约需要三十分钟,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去哪里。”
交待完毕,陈缜便不再跟她说话,车里的气氛凝结得象块冰。只能听到车窗外呼呼的风声和轮子飞速滚动的声音。
上高架后没多久,袁雪蓦地开口:“停车!我要回去!”
池源哼笑一声,反而踩油门加速。陈缜也回眸瞥她一眼,神情仿佛在欣赏一个弱智。
“我叫你们停车!”袁雪愠怒地瞪着陈缜,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见龙震宇!”
陈缜眼眸中神色变幻,似在迟疑。
袁雪仰面,冷然道:“麻烦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我想见他——我改变主意了。”
陈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有七八秒,手才慢慢伸向兜里。
和龙震宇通完电话后,陈缜扬声吩咐池源:“前面出口下,回去!”
龙震宇的办公室门大敞着,他和上次一样杵立在窗前,沙发上还坐了几人,长治也在内。
看见袁雪进来,长治的眼眸亮了一亮,但袁雪根本没看他,她双目雪亮,里面盛着愤怒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龙震宇似乎刚接完电话,面向窗外沉思着,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龙哥,袁**来了。”陈缜提醒站得如雕塑似的龙震宇。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示意沙发上那几位:“你们都出去吧。”
长治最后一个走出去,回身略带不安地扫了袁雪一眼,替他们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袁雪和龙震宇两人。
龙震宇坐在沙发扶手上,刚好面向袁雪,他神态轻松,等着袁雪先开口。
袁雪匀了口气:“你上次说的条件还有效吗?”
龙震宇耸了耸肩。
“我不想离开这里,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她说话时,语气有点抖。龙震宇察觉了,他不急着表态,把手机放在掌心翻来覆去把玩:“我很想知道,是什么促使你回心转意了?”
袁雪冰着脸不语。
“陈元的魅力就这么大,大到……你不惜牺牲自己也要……”
“你别乱猜了!”袁雪近乎粗鲁地打断他,横眉怒目:“我谁也不为,只为我自己!”
龙震宇停止把玩手机,仔细凝视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然而,他顷刻间就笑起来,笑声听上去愉悦。
他起身,朝袁雪走过去,手指勾起她下巴,袁雪晶亮的眼眸终于与他相对。
“你果然是个狠心的女人。”他没头没脑地评价了一句。
袁雪看到笑意在龙震宇脸上弥漫,而他的气息也越来越迫近。在思绪恍惚之间,袁雪依稀觉得他笑起来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凶恶。
然后,龙震宇俯首,狠狠吻住了她。
龙震宇亲自送袁雪下楼:“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结束手上的事会尽早过去。”
“回鹤鸣山庄?”袁雪脱口便问。
“不是。”龙震宇望着她的眼里满是看笑话的神色。
袁雪顿觉难堪,掩饰地转口:“那我该去哪??你市区的公寓?”
“也不是。”龙震宇这回正经了一些:“我另外给你安排了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