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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知晓的一切 正文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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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你说过,割腕不疼,流出来的血很温暖。

    你还说过,从你大概十六岁的时候,你就开始割腕,一开始只是在皮肤表层拉出浅浅的一刀,可是那样每次就能流出几滴血而已。不够,太不够了,你觉得自己的血里有毒,毒是被那个男人一遍一遍地射进你的体内的。

    十五岁那一年,你第一次了解到了关于你身世的真相,你压根与这个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你问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笑着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拆穿你的妈妈,只是因为觉得她就算是撒谎也如撒娇般可爱。而且看着她为了圆谎而做出的那些笨拙的努力让他有了一种人类观看美丽猿类表演的另类快感。

    女人不用聪明,漂亮就好,听话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躺在你的身边,而你在哭。你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他说,凡事都有代价,你和妈妈那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是有代价的。现在,妈妈的肉身已经消亡,而你已经颇有当年他初见你母亲时她的神韵。

    你不用担心自己会怀孕,他说他一早就做过了结扎,为的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所以当你的妈妈一脸羞涩地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他就觉得那是那个女人设下的骗局。后来你出生,粉雕玉琢血型是B型的精美小人,他知道血型同是A的两人是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的,可她一直很听话,也一直都很美,所以他愿意继续玩这个游戏。

    你问他,哥哥知道吗?他说,知道。但是你还没问清楚哥哥到底知道些什么,是自己与他不是亲生兄妹这件事,还是自己被他们共同叫爸爸的人强暴这件事。

    你被他安置在落云山的别墅里,因为这样,你不得不休学一年。他告诉你,如果想要重返校园就必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这状态包括,回到市里的家时,能够有自知之明的在面对不同人的时候做出恰如其分的应对,以及在学校里三缄其口,因为他永远都会是你的爸爸。

    你在一年后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虽然不明白他是如何跟发妻解释的,但她竟然接受你以女儿的身份再次回到这个家来。在你消失的这一年里,也许她也渐渐参透了一件事,她的男人总是要出去访艳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养一个好控制的在身边。至于他们的儿子,那个时候他已经上了大学,他们告诉他,妹妹去了海外游学。

    你觉得哥哥对你是有点真感情的,因为再次见到你的他是那么的激动,他把你抱进怀里,抚摸着你的头发。这个时候你才确认,他应该只是知道你们并无血缘关系,但他是真的疼你。他一直都是阳光大男孩,从小就受女孩子们的欢迎。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了衣服被阳光晒过后的味道。

    可是,你很快就失去了那缕阳光,哥哥为了给父母惊喜,特意不告诉他们自己要回家的日期提前两天到家。他的妈妈不在,她牵着欢欢出去跟别的太太们打麻将了,她的丈夫也许提前告诉了她打麻将的时间到了,她就只能听从。她在几年前就被查出有子宫肌瘤,做了手术以后她对男女之事十分厌倦,可男人却是永远也不会生厌的。她特意离开,为居心叵测的两个人留下时间和空间。

    哥哥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他也在同一时间进入了你的身体。那个时候的你早就学会不再反抗,不管他要对你做什么,你都任他摆布。因为这样的话,结束的时间就会快一点。你虽然还只是个少女,可似乎也早就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参透了一些男人的本质,他们是欲望的追随者,可就为了追求射精瞬间那点程度的快感,就被上天赋予了足以让他们不计一切代价,就算有违伦常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欲望。这真是一件荒谬的事。但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生物,像你妈妈那样的女人才活得下去。

    你配合地发出让他满意的声音,就在他将你翻面,再次准备进入的时候,你看到了觅声而来,目瞪口呆的哥哥。

    你不知道那是一场怎么样的父子对话,你只知道在哥哥的心中,某些东西再也不对了。他再也没有对你说过任何一句话,甚至都不愿看你一眼,在那个家里,只要是你碰过的东西,他统统都不再碰,你像是瘟疫,像是毒瘤。那个男人的强暴没有让你想到割腕,可是哥哥的冷漠却让你无法接受。

    你开始割自己,血流得越多越好,越多自己就会越干净。你被送进医院,医生尽自己的所能帮你遮掩伤疤。没有人来看你。你出院的那天,来接你的只有家里派来的司机。

    已经大学毕业的哥哥没有像他原来设想的那样出国留学,他进了他父亲的公司,别人都以为他们会父子一心所向披靡,可哥哥却一点斗志都没有了,他担了一份虚职,每个月拿着薪水除了泡妞就是泡妞。除此之外他还多了一个别的爱好,那就是他开始控制你的一切。

    所有主动搭讪你的男生,所有写情书给你的男生,只要被他找到,都会从他那里得到麻烦。他监视你,不为了解你,而是羞辱你。他在心里依旧无法舍弃往日的兄妹关系,可他也重新成为了你的债主,他不打你,也不骂你,甚至不理你,只是你再也无法拥有任何正常的友谊和社交。他用零食之类的小恩小惠贿赂了你身边的几个女生,她们都不是了解你的朋友,但却心甘情愿地为你的哥哥充当眼线,你与谁说过话,对谁笑过,他全都会知道。别人都以为你有一个时刻关心你保护你的好哥哥,就像他们都知道你有一个慈眉善目又对你宠爱有加的有钱爸爸一样。

    你知道哥哥恨你,你本就不该出现的,是你毁了他安稳的生活,让他看到了这世界上最赤裸裸的丑恶,但他没有撼动巨石的能力,就只能找到被巨石压迫的蚂蚁,踩上一脚,然后再吐一口唾沫,蚂蚁想死,却又被他救活。

    你觉得自己越来越扭曲,照镜子的时候常常会看到一张一点也不像你的脸。你想跟哥哥道歉,你想求他放过自己。你想说,你早就不再奢求能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兄长之爱,他们父子两个,一个摧残你的身体,一个折磨你的精神。就算是你的妈妈欠了他们再多,此时此刻你也早就偿还干净。

    可哥哥还是哥哥,爸爸还是爸爸,而这个家里的妈妈也只爱狗。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在你的身上就会发生肉与肉的撞击与连接,可你无比确定,没人爱你,而你,也早就不会正常地去爱任何人了。

    你只想逃,无论如何,你都想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