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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知晓的一切 正文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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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于建新在电话里联系上了南中科技大学校务处的工作人员,简单地说明了情况以后,被告知凡是毕了业的学生的档案都会转到用人单位或生源地所在的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总之档案不会留在大学里。这些于建新自然知道,他又问校方现在还能否提供一些当年学生在校的情况,对方问他是安小寒的什么人,除非是安小寒本人或者直系亲属,否则出于隐私方面的顾虑,学校不方便透露任何信息。

    王睿明倒是通过于孝文同事的介绍,找到了几个南中科技大学的群,他加进去,打听了一圈,终于辗转联系上了一个和安小寒同年入学并且是同专业的女士。又通过她,加了几个和安小寒曾经同班的人的微信,其中的两个都在离川江不远的同一个城市,王睿明跟她们在电话里约好,周末的时候他和于建新赶去和她们见了面。

    “这地方也忒不好找了。”于建新坐下,左右打量了一下。

    “地方是人家挑的,毕竟人家肯出来和咱们见面就已经很难得了。”王睿明在于建新旁边的位置坐下,“都是人到中年了,时间是最宝贵的。”

    服务员过来点单,王睿明要了咖啡,给于建新也点了一杯,服务员走了以后于建新说:“我喝不惯这咖啡,苦得要命,像中药一样。”王睿明又帮他要了一杯清水,“咖啡我帮你喝,我最近缺觉,困得厉害,全靠咖啡续命。”他苦笑着说。

    王睿明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于建新让他悠着点,王睿明说:“怎么悠啊,现在除了这个案子,还有其他的案子也有了点动静。“

    于建新来了兴趣:“什么案子啊?”

    王睿明用手干洗了一把脸,“一个拐卖妇女案,上面挺重视,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于建新说:“那你今天还非得陪我来,在家睡一会多好。”

    王睿明说:“你一个人来我也不放心,而且必要的时候我的这个在职刑警的身份也许有用。”

    说话间,店里进来了两位中年女士。王睿明之前和她们视频过,两个女士看到了站起来笑着招手的王睿明,也笑着走过来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成姐,陆姐,你们好。”王睿明笑着指了指身边的于建新,“这是我的师傅于建新,今天陪我一起过来的。”

    于建新站起来分别跟两位女士握了手,“感谢,感谢啊。二位这么忙还打扰你们。”于建新叫来服务员,让两位女士点了单。没过一会,几杯咖啡被服务员用托盘端了出来。

    短头发的那个姓陆的女士先开了口:“我听王警官说你们是想打听一下安小寒的事?”

    于建新点点头,“是的,我们就是想知道一点她在学校里的情况,主要就是人际交往方面的。”

    陆女士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说:“我和安小寒是同班,她好像也是学校音乐剧社团的,我记得我有一次社团临时有活动,我还去她宿舍找过她。我记得她是个挺活泼的人吧,爱笑,还追星,每个周末都到校外去买磁带,我们都跟她借,她也挺大方的。”

    坐在她旁边的成女士点了点头,“她家条件应该挺好,她每个月光是买磁带和杂志都花不少钱。”她用手比划着,“她床铺旁边的墙上,贴得满满的都是明星海报。”

    “哦对了,我忘了你和她是同一个宿舍的。”陆女士对成女士说。

    成女士点点头:“她成天笑眯眯的,脾气很好的一个人,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争执的。”

    “那在电话里,你们提到过,她在大二的时候退学了是怎么回事?”王睿明问。

    成女士说:“我记得她是上完了大二的,然后大三开学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回来上课,后来开学都快半个月了,她家里才来人把她宿舍里的东西都收拾带走了,我们当时问她家里人安小寒是怎么回事,他们只是说安小寒病了,所以就办了休学。”

    “我们音乐剧社里有个同学的对象是学生会里的干部,她说安小寒办的不是休学,而是退学。”陆女士接着说。

    “那她得的什么病啊?”于建新问。

    “我们也不太清楚,一开始宿舍里还有人提议说我们是不是该趁着国庆假期的时候去看看她,因为她在我们宿舍还有班里的人缘都不错。后来我们去找辅导员,在那找到了她家的电话,打电话过去打听安小寒的情况,接电话的人应该是她爸,她感谢我们对安小寒的关心,但是说安小寒现在还在住院治疗,所以不方便接受探视。后来再打电话人家就不接了,就感觉,她家里人的态度,怎么说,挺奇怪的吧。好像是想故意躲着我们一样,我们觉得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所以就再没找她。”成女士抿了一口咖啡,“你们怎么隔了这么多年才来打听这个呀?”她问。

    也许意识到了自己不该问,她又尴尬地笑了:“她现在还好吗?我们班其实每隔五年都办一个同学聚会,大家伙聚在一起也就是叙叙旧,追忆一下以前在学校里的趣事,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但安小寒从来没有来过,她好像和所有的人都失去联系了。”

    “她前不久出车祸去世了。”于建新说。

    面前的两位女士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等她们再问什么,于建新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她们的面前,给他们看里面的一张照片。

    “还麻烦两位确认一下,照片里的这个人就是安小寒对不对?”

    手机里的照片是安小寒档案里的二寸彩照的翻拍。两个人用指尖把照片放大,头凑在一起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照片里的人确实就是她们记忆里的安小寒。

    这张照片于建新已经给齐安雅看过,她却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甚至通过齐安雅联系到了她的继父周南山,这张照片也给他看过,他也斩钉截铁地说,照片里的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小姨子安小寒。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王睿明这样问过于建新。“毕竟安小寒也算不上是多冷门生僻的名字。”

    于建新一早已经确认过档案里的信息,父母的名字,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安小寒从小学到高中的入学信息,都与齐安雅小姨的信息对的上,所以档案就是安小寒的。可在二寸彩照里向他们微笑的女人却是一个陌生人。

    这件事只可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当年安小寒确实考上了南中科技大学,但以她的名义去学校里报名的人却另有其人。

    这个人是谁,能做到顶替他人去上大学的人,家里不可能没有任何背景和关系。想到当年这件事背后可能有多少人参与,于建新就只觉背后发凉。

    他是知道齐安雅母亲家里的情况的,在那样的环境里,想要改变命运的最快的一条路就是高考,而被顶替的,真正的安小寒知道自己的命运是被改写了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报警,而假安小寒后来的退学又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还有姜绪柔,安小寒在笔记里提起过这个名字,她又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于建新陷入了沉思里,王睿明又问:“那安小寒上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这个,我真不清楚,应该是有人追过她吧,但最后成没成我就不知道了。”成女士说。

    “那追她的是谁,是同校的吗?”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成女士抱歉地笑了。

    陆女士说:“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剧团在学校艺术节的时候有一个演出,她那天特别紧张也特别兴奋,说有人要来看她的表演,我们问是谁,她还故作神秘地不肯说。”

    “你记得这么清楚啊。”成女士笑着说。

    “是啊,临上场的时候她还借了我的口红补妆,那是我新买的口红,我自己都不怎么舍得用,结果她接过去就使劲涂了好几层,我的心在滴血……”她挂着追忆往昔的笑很快又变得伤感起来,“真没想到,她竟然出车祸了……”

    于建新差点就说出“死的那个安小寒不是你们认识的安小寒”的那句话了,可还是压了下来。“那,那天去看她演出的男人,是谁?”

    陆女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想想,我总觉得她才是更主动的那个人,每次提起这个人,她口气里都是崇拜,整个人都变得卑微了。”

    “会不会是哪位学长?”王睿明接话。

    “肯定不是。要不然我们一定会知道。那会宿舍里熄了灯,我们谈论的基本就是两个话题,一个是恋爱,一个是潮流打扮。”成女士说:“而且我们宿舍里就有和学长谈恋爱的。”

    王睿明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真的挺快的。我还记得大二快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宿舍的人还一起出去吃火锅,那会还开玩笑说要当彼此孩子的干妈。结果那个夏天以后我们就没有人再见过安小寒。”成女士唏嘘地摇摇头,“不过她家里人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像是明星海报还有磁带,就都留在我们宿舍里,让我们分,实在没人要的就扔了。结果好几个宿舍的人都闻风而动,没一会就抢了个干干净净。”

    陆女士点点头:“我还抢到了一盘《今夜你会不会来》呢。”